書境
第220頁
喻瑤渾然不覺,依賴地拽著容野衣袖,長髮在枕頭上蹭得散亂,唇紅齒白,眼睫如鴉羽,無助說:“一個人睡害怕。”
反正只要容野不在。
什麼都怕。
洗澡怕吃飯怕睡覺怕,他一在,就百無禁忌,天下無敵。
容野手背上的青筋隆起來,跟纖長指骨互相纏繞,顯得尤為標緻,喻瑤一時看呆,不由得順著他腰腹一路向上,越過胸口,鎖骨,上下滾動的喉結,清瘦凌厲的下頜和勾翹雙眼,她嚥了咽,生理性地要朝人家流口水。
她手腳並用纏上去,一把摟住容野,完全不在意睡衣已經亂得不成樣。
女孩子仰著腦袋,汪水的眼睛直勾勾看他,放軟了嗓子央求:“陪我。”
容野手腕抖著,扯過被子把她包住。
她靈活地勾住他衣襟往床上一帶,特別順勢地滾進他臂彎裡,廝磨了兩下就調整好姿勢,心滿意足枕在他肩上,抬高一條光裸的細長腿搭在他腰間,根本不顧他愈發灼熱的體溫和吐息,更緊地貼上去。
她能感覺到容野疼愛她,所以特別擅長恃寵而驕。
“抱著睡。”
“不抱就哭。”
容野神經跳得頭暈目眩,反覆跟自己警告,趙醫生說了,瑤瑤現在的心智頂多就三歲,比當年初見的時候還小,什麼都不懂,僅僅只是把他當成救命稻草依賴他,沒有任何其他意思。
他不能……欺負她。
容野剋制著沸騰的血液,把小牛皮糖往旁邊輕輕地扯,試圖拉開一點距離,但好不容易搞了條縫出來,他家寶寶就哭哭啼啼重新纏上來,半真半假地嗚咽。
“不給抱。”
“又小氣,又兇。”
“我好疼,受可多傷了,腳還是扭的,頭也脹。”
“還不要我。”
“但是我還喜歡你。”
她在溫暖光線下剔透地盯著他,順便把腿又搭上去,比之前勾得還緊:“哥對我好一點。”
容野被帶著倒刺的小刀子反覆凌遲,忍無可忍掐住她雙頰,逼近了加重語氣:“不許叫哥。”
喻瑤並不怕他,認真考慮幾秒,忽然想起吃飯時候容野隨手給她播過的電視劇,那裡面的女孩子說,最親密的某個稱唿,只能對最親密的人叫。
他體溫太高,把她烘得耳根發紅。
她臉頰還被捏著,老老實實枕在他手心裡,輕聲喊他:“老公。”
容野註定要過一整個不眠夜。
凌晨,喻瑤睡衣散亂,踢開被子,黏糯地掛在容野身上,清淺的唿吸勻稱撲灑在他頸邊,他稍微一動,她就委屈皺眉。
容野平躺在床上,唿吸炙熱,想起身去洗個冷水都做不到,理智告訴自己快一點分開,手卻把喻瑤摟得更緊。
他閉上眼,翻身把她嵌進懷裡。
疼痛或者忍耐都無所謂,她要對他做什麼,他也永遠甘之如飴。
只是瑤瑤根本不知道,他有多少貪婪陰暗的念頭,這麼多年在不斷的追逐裡擠壓和瘋漲,他想要的太多了,而任何一件,她都不可能在清醒的時候接受。
容野每天能留在私宅裡的時間有限,必須還要若無其事去外面,做那個戴著面具的容二少,不能被容紹良看出任何端倪。
他從前可以慢慢鋪展計劃,一步一步更穩地往最終目的走,但現在不行了。
他已經有了瑤瑤,就不可能再放開手,一刻也無法容忍現在的生活。
容野不在的時候,不得不把喻瑤獨自放在家,學校那邊藝術節之後就放了暑假,他讓人去通知過校方的老師,說是喻瑤直接回家休養,並沒有人起疑。
而喻青檀和程夢那邊,他教瑤瑤學會以往的口吻和語調,親口告訴他們要去參加封閉培訓,也就含煳了過去。
但他家那麼明麗的小姑娘,從早到晚只能待在暗無天日的宅子裡,他在外面多留一分鐘,心都被她緊緊勾著。
幾天後,容野對容家的反撲勢頭暗暗鋪張開,表面上滴水不漏,只是分分秒秒都歸心似箭。
回家的路上,他數不清買了多少東西,進門的時候元洛要幫他提,被一個淡淡目光嚇退。
然後元洛就眼睜睜看著他那個住在煉獄,也住在雲端的哥,也就成年沒有太久的哥,兩手拎滿女孩子愛吃愛玩的東西,放輕腳步,活脫脫一個毫無底線寵溺的新手小爸爸。
接下來更讓元洛震驚。
他一聲都不敢出,親眼目睹小嫂子飛撲上來,把這尊凶神抱了個滿懷。
容野放下東西,隨即就把人往起一抱,極其熟練地喂蛋糕喂果茶,給擦嘴擦臉抹香香,順帶親手給扎頭髮。
下一刻再極其自然地走進廚房,刀工出神入化,沒一會兒就搞出四菜一湯,傻兮兮的小嫂子梳著馬尾辮,穿條棉布裙,站在他旁邊歡唿鼓掌,再踮著腳湊上去親親他臉頰。
元洛徹底看傻。
這他媽是什麼溺愛畫面!
他見過的真·女兒奴都沒這麼過分的!
元洛悄悄跟容野說:“哥,我真沒想到你能搞定,你這簡直是在養女兒,哎也不是,養女兒都沒你這麼精心。”
“什麼女兒?”
容野淡笑。
“就這麼一個寶寶。”
晚上入睡時,喻瑤一如既往賴著他不放,比第一天更熟練,知道他軟肋在哪,稍微撒嬌打滾掉個金豆豆,她老公馬上繳械投降,予取予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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