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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人沒了,就什麼都能湮滅。

喻瑤止不住骨子裡發冷,緊緊咬著牙齒,盡力吞嚥著湧上來的辛辣和苦澀。

如果她賭對了,那麼容家醜事都是真的,但做的人不是容野,容紹良是想讓他揹負著這些,永遠閉嘴。

走到這一步,容野此刻面臨的,是生命危險,對麼。

喻瑤站在化妝間裡,手撐著桌沿,反覆深唿吸,命令自己不要亂了陣腳,容野一聲不吭地等了她那麼多年,她怎麼就不能堅持穩住,繼續等他幾個小時,幾天?!

但容野的性命懸在摸不到的刀鋒上,喻瑤心臟被長滿利刺的藤條勒緊,就要不能唿吸。

她身後的門忽然被敲響。

喻瑤勐地回頭,壓下嗓音問:“……誰。”

如果是宋嵐她們,或是劇組同事,大家都會主動地自報家門,至少也會發出聲音讓她知道是誰,但現在不太對。

不回答也不行,門並沒有鎖,對方要是硬闖,她也沒辦法。

門外的人語速急促,低聲說:“喻小姐,二少讓我來找你的!”

喻瑤脈搏一跳,沒等說話,外面的男人就擰門進來了,一臉迫切,額頭上全是汗:“二少讓我來接你走,你這邊有危險,他說了,關於你父母的真相,他會當面跟你解釋!”

似乎是怕喻瑤不信,男人掏出一樣東西,展示給她看:“他讓我給你看這個,你就能放心了。”

是一條手鍊。

手工陶製的狗勾牌,兩邊拴著紅繩。

她親手給諾諾做的。

喻瑤心被狠重地一壓,反射性地要接過來,腳步已經本能地跟著往外走了,男人卻往回一收,飛快說:“我們先出去,到車上你慢慢看,再晚來不及了!”

門外還站著五六個同樣高壯的男人,都在盯著喻瑤。

喻瑤猝然停住,往後避開,灼熱的目光一瞬轉冷。

狗勾牌做的非常像,但剛才男人拿走時,她看到了背面,並沒有她一點點刻上的諾諾名字,應該是扒到了以前諾諾被曝光的照片,有他戴手鍊的情景,又找到同一家陶瓷店仿製的。

全是假的,手鍊是,人也是!

容野的人不會支開她身邊所有人,單獨帶走她!

喻瑤往後退,馬上摁亮手機要打電話,男人眼神變了,伸手就奪,外面一群虎視眈眈的也闖進來。

是容紹良!要弄走她去要挾容野對吧!

那就證明容野目前沒有危險,他還好好活著!甚至在瘋狂反撲,才會逼得容紹良這麼做!

喻瑤抓起桌上的水壺就往男人臉上砸,趁機往外衝,被一行臉色猙獰的走狗攔住,上來就要扭她手臂。

她無路可走時,外面被清理過,一片空蕩的走廊裡驀的響起急促腳步聲。

幾秒之後,化妝間虛掩的門被一根柺杖重重懟開,“砰”的撞到牆上,程懷森帶著洋洋灑灑十幾個人站在門口,蒼冷雙目瞪著屋內情景,沉聲道:“我們程家再小門小戶,也不至於讓孩子被人這麼拿捏!”

喻瑤吃驚看著他,一時忘記動作。

程懷森柺杖杵地,“咚”一聲響,後頭待命的眾人火速繞開他上前,訓練有素,把化妝間裡這些狗東西粗暴控制住,直接往外拖。

程懷森冷笑:“知不知道現在什麼年代?以為沒王法了是嗎?都滾去公安局給我老實關著,你們那個苟延殘喘的主子,我看也沒幾天好活了。”

幾分鐘內場面被控制住,一半人離開,還剩一半留下守著,喻瑤喉嚨動了幾下,抿緊唇。

程懷森語氣不善:“不管出多大的事,一個電話都不會往家打是吧?我只是逼你結婚,又沒逼你送命!”

頓了頓,他似是不想承情,也調整不好自己的神色,虎著臉硬聲道:“是容野遞訊息讓我來的,幸虧趕得及,戲拍完了是吧,哪也別去,就跟我走!我就不信,我在外混了一輩子,還護不住自己的外孫女。”

喻瑤滿腔激烈的情緒大起大落,牙關裡溢位一絲很輕微的脆弱聲,她馬上忍下去,攥著手問:“是容野。”

“是容野,”程懷森看她一眼,“但是他要真幹了那些事,就等著去吃槍子兒去吧,做夢也別想跟你扯上關係!”

喻瑤轉過身,快速抹了兩下眼睛,唇不由自主向上勾,又顫抖著咬緊。

容野沒事,他在!他能做這些,就等於在告訴她安心!會聯絡程懷森,也表明了他始終坦蕩無畏。

程懷森沒讓喻瑤再露面,在劇組做好了善後,擔心路上開車會發生意外,乾脆就近找了套房子住下,連夜換鎖,之後老頭子就往客廳裡一坐,巋然不動,餘光瞥喻瑤:“進沒窗戶那屋睡覺去,我就待在這兒,看誰還敢來。”

“真他媽的,”他保不住以前那種高高在上的威嚴了,低聲罵罵咧咧,“怪不得不想嫁豪門,大宅大戶的都這麼多破事,家族內鬥就內鬥,總想扯女人進去當籌碼算怎麼回事,容紹良個老東西,不得好死。”

喻瑤躺在漆黑的臥室裡,一夜無眠,凌晨時還死死抓著手機,像握緊能讓她喘息的稻草,天光剛有些微亮起,她手機毫無預兆地嗡嗡一震,跳出一條資訊。

發信人陌生號,內容空白。

但喻瑤看到的一刻,明明藏在很深處的淚忽然泉湧。

她想起諾諾剛學會用手機的時候,還弄不太清楚那些功能,第一次給她發的簡訊,就是一條沒有任何文字和符號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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