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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她問:“怎麼發這個?”

諾諾笑得兩眼彎彎,乖順望著她,琉璃色瞳仁中都是她:“這不是空的,是狗勾的思念太滿了,這個小螢幕裝不下。”

喻瑤沒回復,更沒去撥這個電話,她聲音很輕,對著暗下去的手機問:“你掙脫了,是嗎。”

她在昏暗裡撐起身,環視四周,沒有窗,唯一的一扇門外,程懷森帶著眾多人守著,還預先報了警,沒人能用她威脅到容野了,而她現在壓抑不住,想做一件事。

喻瑤開啟微博,調到輸入框,一字一字堅定地輸了兩行,點選發布。

“我愛的人都最乾淨,父母是,你也是。”

“你是誰,你知道的。”

她海王了幾個月,各種緋聞被鬧得沸沸揚揚,從沒發微博承認或是澄清過,再多人問她,她都說在等愛情。

愛情早就紮根了,從始至終,都是那一個人。

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些什麼,但心裡有聲音在不斷地驅使。

她想在春天沒來,黑夜未明的時候,丟開束縛,主動朝遠處的人舉起一隻手,讓他就算身在旋渦,也能看到一根枝丫,一座燈塔,不死不熄地給他引一條回家的路。

告訴他,他不是孤身一個,他有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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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點半,容家旗下最大集團辦公樓燈火通明,警車悍然成排,紅色警燈閃爍,重案組警察拉起警戒線,持槍守衛,各路媒體蜂擁在外圍,都瞪著血紅的眼睛等待這樁驚天大案的最新進展。

大樓一層的巨大玻璃旋轉門裡,隱約有眾多人影出現,在朝外走,最前面的警察押解著某人,手銬加身,這幅畫面一出,頓時群青激亢,閃光燈亮成一片。

天之驕子隕落地獄,這種訊息永遠讓人腎上腺素飆升,只要容野被押送的圖一上網,保準就是一週都下不去的頭條!

媒體們爭先恐後,鏡頭都伸得奇長,擠壓碰撞著往前衝,然而等人影走近,露出面容的剎那,喧囂的人潮勐地凝固,夜色裡盡是呆滯的死寂。

哪裡是容野。

最前面戴著手銬被警察押送的,分明是容野的哥哥!容家這代另一個孫子,前一段容野不出現的期間,就是他高調執掌容家,各種風光。

隨後出現的,是這位的父親。

父子倆當時都不可一世,是光環最重的集團繼承人,此刻也同樣被警察面無表情控制著,直接塞進警車裡。

到這時候,才有媒體反應過來,急忙把鏡頭重新聚焦,下一瞬就迎來了更大意外。

救護車唿嘯而至,從專門通道進來,戛然停在警戒線前,緊接著大門裡出來兩個警察,抬著用桌板臨時做的擔架,上面形容枯藁躺著的,竟然是一輩子站在金字塔頂的容紹良,現在有進氣沒出氣,胸腔風箱一樣撕扯,雙手也被手銬勒著,再也找不到半點尊嚴。

媒體拍照的手指已經麻了,瘋搶著關鍵鏡頭,有人過於激動,壯著膽跑去問警察:“容野呢?!容野不才是犯人?!”

警察側目看了他一眼,破例多說了兩句,口吻肅穆:“誹謗的話不要亂說,容野早就已經跟警方合作了,這次大案能告破,他要記頭功。”

話音落下,有個人最後走出集團大樓,在所有辦案警察和在審嫌犯之後。

很高,修長,挺拔鋒銳得像劍刃。

他速度不快,慢條斯理,長褲仍舊筆挺,身上的襯衣布料矜貴,泛著脈脈光暈,被夜風吹動,衣襬略微揚起,貼上胸口腰腹,勾勒出清瘦凌厲的線條。

但原本無暇的襯衣上,竟噴濺著汙漬和血跡,他袖口繫緊,也壓不住長到手腕的一條新鮮傷痕。

猙獰可怖,凝在冷白皮膚上,稱著一張如描似畫的臉,乖戾又糜豔。

原以為身負罪孽,要當眾被銬著帶走的人,就略顯懶散地站在這裡,光影在他身上切割,一半還在黑夜,另一半已經映著緩緩亮起的晨光,正邪難分。

那個問過警察的記者徹底呆滯,不自覺把收音話筒朝他舉過去,脫口而出:“怎麼會?為什麼啊?”

為什麼不是你被抓?

話問出口,記者才覺得恐懼。

容野他媽的沒事啊!這叫什麼,堪稱驚悚的逆轉,整個容家都被他親手給端了!該去吃槍子兒的人,反過來把槍子兒懟到了容家祖孫三代的腦袋上!

這種大殺器,他這麼問不得死!

但容野側過頭來,看了他一眼,薄唇很淺地向上一翹,嗓音出奇溫柔。

“因為小姑娘跟我說,這一輩子,要努力當個好人。”

“她把籌碼全押在我身上,我絕不能讓她輸。”

第61章 瑤瑤養我

清晨六點, 市中心醫院住院部頂樓,本身就是VIP樓層, 病人少且安靜,如今半條走廊被警方封鎖,配槍嚴防,守得壁壘森嚴,經過的醫護都要驗明正身。

氣氛壓抑肅穆,沒人敢開口多說一句話。

但這樣窒息的環境裡,有一個人堪稱慵懶地坐在警戒線之內的長椅上,雙眼微合,背抵著牆, 勁瘦雙腿舒展, 身上的襯衣凝著大片乾涸血跡, 衣袖捲起來, 右臂從肘彎到手腕,都纏著雪白繃帶。

病床車的聲音由遠及近, 他抬了抬眸,裡面還凝著沒消散乾淨的戾氣。

容紹良戴著唿吸機, 被推進專用病房, 經過容野時, 他冷淡地盯了幾秒,除了嘴角向上勾了勾之外,一下也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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