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之下，楚澈要娶的太子妃，沒有出身，

  這一點，他遠遠地勝過楚澈。

  楚樂自然明白皇后的考量，哪怕心底不願，卻也是妥協於利益。

  只要他娶了忠勇侯府的嫡女，往後忠勇侯府就會成為他的一大助力。

  這麼算下來，倒是不虧。

  朝堂上，皇上為二人下了聖旨，選定了良辰吉日，儘快完婚。

  自那日選妃宴後，林惜白就沒有再關注此事。

  二皇子娶誰不娶誰的，和她毫無關係。

  可誰知噩耗很快傳來。

  “二皇子看中了秦家的小姐當側妃。”

  “哪位小姐？”

  “就是剛從江南迴來那位，叫什麼秦晚。”

  “那她可真幸運呢。”

  林惜白正在店內忙活，突然聽見兩位顧客對話的內容，頓時就被驚到了。

  難怪她這幾日都沒見到秦晚，原來她也要嫁入二皇子府，而且還只是側妃。

  林惜白一時心情複雜。

  她把秦晚當好友，對這樁事自然是不滿意的。

  但這個朝代，男人三妻四妾都是正常的。

  許多官家少爺們，年紀輕輕後院就養著十多個女人，然後照舊去外面花天酒地。

  “冬兒，你幫我準備份禮物，我想去一趟秦府。”

  無論如何，林惜白都覺得她應該去關心一下秦晚。

  秦府內近來熱鬧非凡。

  秦晚能夠被二皇子選中當側妃，全靠秦大人一手促成。

  秦家在朝中地位一般，秦晚又不是嫡出的，於他們而言，秦晚可有可無的，最適合當維護家族利益的工具了。

  “你能嫁給二皇子當側妃，這是你的榮幸！”

  “幸虧你那張臉還算不錯，否則二皇子怎麼會瞧得上你。”

  “你不是覺得我們都對你不好嗎，等你到了二皇子府，你才會明白什麼是真的不好。”

  府內的幾位嫡出小姐，成天都在找秦晚的麻煩。

  只要一得了空，就在她耳邊絮叨，陰陽怪氣。

  秦晚在回京之前，已經做足了心理準備。

  她知道，她的日子不會比在江南時好過。

  當二皇子的側妃，和隨便嫁個官家子弟，兩者相比，前者是個不錯的選擇。

  “尚書府的小姐來了！”

  下人跑進了後院傳話。

  秦晚沒什麼表情的臉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

  “快叫她進來。”

  其他幾位嫡出的小姐見狀，不屑地嗤笑。

  “你這是勾搭上了那個林惜白嗎？”

  “選妃宴的事我們都聽說了，你居然願意為了林惜白受罰，真行。”

  “林惜白名聲那麼差，你沒事少招惹。”

  秦晚頓時黑了臉。

  這幾個人，天天說她的不是也就算了。

  現在當她的面侮辱林惜白，她實在忍不了。

  “你們這般編排惜白，其實是嫉妒她吧？”

  秦晚冷笑著說，“大姐好像對陳國公府的公子有意，二姐傾心太子殿下，三姐喜歡四皇子殿下，這幾個人，貌似都對惜白很感興趣呢。”

  “你胡說八道什麼？”

  “誰說太子殿下對她有意了？”

  “誰要嫉妒一個沒規矩的丫頭？她配嗎？”

  她們一個個地都急了。

  秦晚笑得更加肆意，“反應這麼大，看來我都說中了。”

  “你少侮辱人！”

  “這怎麼能是侮辱呢，等下惜白進來，你可以向她請教請教，什麼才是做人的魅力。”

  撂下這句話，秦晚就起身去接林惜白。

  林惜白跟著下人一路走來，臉上的表情越發難看。

  這秦府看起來也不窮啊，怎麼把秦晚安排在這麼偏僻的院子，一看就是那種沒什麼人住的。

  “晚晚，你要不搬去尚書府和我住吧，這裡環境也太差了。”

  林惜白說這話時，眼底都是對秦府的嫌棄。

  那幾位小姐見狀立刻反駁，“林小姐誤會了，我們並非提供不起好的條件，只是她回來的匆忙，沒顧上為她打理院子，就臨時安排在這。”

  “哦？”

  林惜白冷眼看向說話的那人。

  “林小姐，你這是何意？”

  “我想問問你說謊是何意？我長著眼睛，能看得出來你們故意針對晚晚。”

  她也是沒想到，居然有一天能見到真實的宅鬥情節。

  而那個備受欺壓的，還是她的好姐妹。

  “晚晚，你不要瞞我，有我在，怕她們幹什麼？”

  林惜白一看她們就知道都是紙老虎，你越是表現懦弱，她們越是來勁。

  對付這種人，必須得拿出強硬的態度來。

  “我不怕她們，只是覺得煩，懶得應付。”

  秦晚說的是實話，她的想法本就和這幫人不同。

  眼下林惜白親自來看她，大好的時光，不該被這麼浪費。

  “我們進屋裡聊吧，我想吃你給我帶的甜品了。”

  秦晚說完，就拉著林惜白離開了院子。

  那幾個嫡出小姐氣得跺腳。

  “切，真沒看出來林惜白哪裡好？性格真夠差勁的。”

  “還一點沒有規矩。”

  “她保不齊是用狐媚子手段勾引男人的。”

  “是啊，我們都是有出身有教養的，哪能和她一樣？”

  又嘀嘀咕咕了一番，直到口乾了，她們才散去。

  “晚晚，你別告訴我，她們每天都在找你麻煩。”

  林惜白盯著那幾個離去的背影，眉頭緊皺著。

  “差不多吧，但我回來也沒多久，等去了二皇子府，就能擺脫她們了。”

  秦晚莞爾笑著，看不出多少憂傷的情緒。

  林惜白卻莫名難過，“你真的想好了要當二皇子的側妃嗎？有沒有迴旋的餘地啊？”

  “皇上都下旨了，我可不想掉腦袋。”

  “但他同時還要娶一個皇子妃，你過去的處境，”

  林惜白說到一半就停了下來。

  她沒說的內容，秦晚自是明白的。

  “我現在的處境也沒好到哪裡去，能這樣我就很滿足了。”

  秦晚羨慕極了林惜白身上灑脫和自由的氣息，但她永遠都不可能做到。

  與其無謂的反抗，不如早早接受現實。

  “好吧，如果你真的決定了，我會祝福你的，雖然我不是很喜歡二皇子，但他也挺優秀的，長得也還可以。”

  林惜白自顧自地分析了起來。

  也不知道是在安慰秦晚，還是在說服她自己。

  婚事臨近。

  林惜白一連幾日都待在府內為秦晚準備出嫁的禮物。

  一日，楚澈來府內辦事。

  兩人在花園裡偶遇了。

  林惜白正擼.著袖子在做手工，她的動作毫無規矩可言。

  “你還會這個？”

  楚澈見多了她不規矩的樣子，也早早就習慣了。

  倒是更感興趣她在做的玩意兒。

  “我會的東西可多了。”林惜白一臉驕傲，“等太子殿下完婚，我也會送你的。”

  楚澈的臉瞬間就黑了。

  “太子殿下怎麼有空來我們尚書府？”

  林惜白怕他衝自己發脾氣，及時岔開了話題。

  “你何時還關心起了朝堂之事？”

  “我沒關心啊，就只是隨口問一下而已。”

  林惜白說完，就把注意力轉移到了她做的手工上面。

  楚澈直接被冷落了。

  不過他沒急著離開，而是在花園的涼亭坐了下來。

  正巧石桌上放著一把古琴。

  楚澈心思一動，撥起了琴絃。

  樂聲流出，林惜白被嚇了一跳。

  發現是楚澈在彈奏後，她更是驚得說不出話。

  楚澈居然還會這個？

  他不是一心忙著朝堂大事，搞文藝什麼的，不太符合他的設定啊。

  但是從他這行雲流水的節奏來看，好像還挺專業的。

  林惜白暫時中止製作收工，專心地欣賞起來。

  楚澈沒彈太久，一首曲子還沒結束就停了。

  “太久不碰了，手生。”

  像是在回答她的疑惑，楚澈說這話時專門看了她一眼。

  林惜白隨口誇道，“沒有吧，我覺得挺好聽的。”

  “你懂？”

  “不懂。”

  “那你怎麼知道好不好聽？”

  “因為我有耳朵啊。”

  楚澈俊眉微皺，接不住她這無厘頭的話。

  兩人一時無言。

  還是楚澈開口打破的沉默。

  “你做這個要送二皇子？”

  方才林惜白只說是成婚的賀禮，近來也就楚樂有喜事。

  她何時和楚樂關係這麼好了？

  “我送他幹什麼？”林惜白沒好氣道，“我是要送我的好姐妹。”

  “好姐妹？”

  “對啊，秦家小姐，秦晚。”

  楚澈對這個名字沒什麼印象，想了想，應該是那日選妃宴上和林惜白坐一起的女子。

  她交朋友的能耐，倒是挺大的。

  “太子殿下，我問你個問題啊。”

  林惜白突然認真起來。

  太子殿下這個稱唿，鮮少會從她嘴裡說出來。

  “你說吧。”

  “如果秦晚不想當二皇子的側妃，會怎麼樣啊？”

  楚澈的眼裡閃過一抹嫌棄，“皇上下的聖旨，抗旨不尊，你說會怎樣？”

  “真要掉腦袋啊？好慘，可惜了晚晚，那麼好的女孩，當個側妃對她太不公平了。”

  雖然秦晚自己是接受了，但林惜白心裡卻不怎麼好受。

  “你知道如果她不給楚樂當側妃，將來會如何嗎？”

  “如何？”

  “她會嫁給一個官家子弟，比不上楚樂的權勢，同樣也是三妻四妾，所以這就是她最好的選擇。”

  楚澈表述直白。

  林惜白聽得懂其中的意思，可她還是嘆著氣感慨，“太不公平了，憑什麼女子就要被人挑選，為什麼不是女人娶好幾個男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