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說來容易做起來難
清白?
這兩個字從馮諼口中說出,簡直可笑至極。
林惜白狠狠地瞪著她,“這個案子,絕不會到此為止的,犯罪的人才該受罰。”
“林小姐這是在質疑大理寺的辦案能力嗎?”
“事實到底如何,你心知肚明,我不和你爭論。”
林惜白一秒都不想在這個皇子府待下去了。
到了現在,她再去追求所謂的公平公正就是自認傻子。
難怪最近馮諼面上都和她保持友好,原來早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局。
忠勇侯府,當真是有權有勢難以招惹。
楚樂回到府內,聽聞大理寺已經來過,問了緣由後,他就把馮諼叫到了跟前。
馮諼抹著眼淚賣慘,“二皇子,您不要不信任妾身好嗎?我沒有做過那些事。”
“呵。”楚樂冷哼一聲,“做了什麼,沒做什麼,你自己心裡有數。”
“您這是何意?”馮諼大驚。
“別以為我不知道是忠勇侯府在背後幫你,你是皇子妃,希望你明白自己的身份,不要丟了本皇子的人!”
楚樂言盡於此。
馮諼身子癱軟地倒在地上。
她還是想得太天真了。
楚樂是什麼人呢,他如何會不明白真相,她自詡觀棋的局外人,整日看著林惜白忙活,卻早已知曉結果。
但楚樂的境界比她更高,他才是那個知道一切,不動手阻攔,不帶有情緒,冷眼旁觀看戲的人。
就算少了一個秦晚,她也得不到楚樂的心。
林惜白氣勢洶洶回了尚書府,她把自己關在院子裡,誰都不肯見。
林文遠叫了林惜北去問話。
“爹,妹妹這幾日並不在宮內,而是住在了二皇子府。”
“什麼?”林文遠驚訝出聲。
林惜北急忙解釋,“據說是為了她的姐妹秦晚,也就是二皇子的側妃,我也是剛剛從太子那裡知道此事。”
“胡鬧!她如何能住二皇子府呢?往後記得盯著點你妹妹,不能再發生這樣的事!”
“父親說得是,我會長記性的。”
林惜北很慶幸沒有發生什麼大事,不然整個尚書府都會受到牽連。
另外楚澈那邊一直都在關注著林惜白,這是他沒有想過的。
原本還想問林文遠的意見,可林文遠在氣頭上,他也不好多說什麼。
冬兒叫了好幾聲,林惜白都沒有回應。
林惜北乾脆直接走了進來。
“哥,你來幹什麼?我心情不好,不想說話。”
林惜白閉著眼睛躺在床上,還蓋著被子,她一煩躁就喜歡這樣。
“我可是你哥,當然要關心自己的妹妹。”
“我沒事。”
“還在逞強?你的事我都知道了,秦府是不能和忠勇侯府比的,秦晚也贏不了二皇子妃,惜白,這是事實,你得認。”
勸說的話到了耳邊,即便這就是事實,林惜白卻還是倔強地不願承認,“我要公平公正。”
林惜北嘆了口氣,“說來容易做起來難。”
“那該怎麼辦呢,我不能讓晚晚被這麼誣陷,她還被帶去了大理寺,誰知道他們會怎麼對她。”
林惜白記不清上次出現這樣的無力感是什麼時候了。
這種想做卻做不到的感覺,是在太折磨人。
“只要忠勇侯府那邊同意放人,秦晚不會有事,如果硬要計較下去,反而對秦晚不利。”
“所以只能妥協嗎?”
林惜北摸了摸她的頭,“惜白,這個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我相通道理你都懂。”
如果林惜白只是那個不懂世事的官家小姐,不和外界的人多摻和,那尚書府可以保她一生無憂。
但她走上了一條他們從未想過的路,僅憑著尚書府,卻是護不住她的。
“我明白了,馮諼她恨的是我,我會想辦法找她說清楚的。”
東宮。
暗影突然現身,把今日林惜白遇上的事做了匯報。
楚澈放下了手中的古籍,喝了幾口茶後,就消失在了宮殿內。
又是一個失眠的晚上。
林惜白到了院子裡散心,她一直在糾結該怎麼辦。
雖然林惜北的話足以說服她,可到底還是不願就這麼向馮諼低頭。
她專注地沉思,完全忽略了身後靠近的腳步聲。
“林惜白。”
男人好聽的嗓音響起,林惜白回頭一看,還真是楚澈。
“大晚上的,什麼風把太子殿下吹來了?”
“你還記得和本宮打的賭嗎?”楚澈開門見山地問道。
林惜白開始裝傻充愣,“我不知道,我什麼身份,哪有資格和太子殿下打賭?您別折煞我了。”
“現在反悔可來不及了,陷害你甜品店的人,我已經查到了。”
“誰?”
“想知道答案,你得先答應我一件事,這是賭注。”
林惜白猜到他不會這麼痛快。
他楚澈怎麼可能被別人佔便宜呢?
說來說去,還是她被坑了。
“我今天真夠倒黴的。”林惜白自言自語抱怨了一句,“說吧,要我做什麼?”
楚澈淡淡開腔,“要你去江南。”
“江南?”林惜白覺得自己有點跟不上楚澈的腦回路。
“怎麼了?你不是很愛玩嗎?江南比京城有趣多了。”
林惜白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是不是要發生什麼事了?”
“別想太多,就算真的發生什麼,也和你無關。”
楚澈知道他的提議來得突然,他並非要林惜白即日啟程,只是提前說給她個心理準備。
近日楚樂多次在朝堂上提到林惜白和陳雲間的婚事,先前楚風還能站出來阻攔,可林惜白對他和陳雲間是一樣的態度。
而皇上早就給林惜白和陳雲間賜婚過,陳雲間是有優勢的。
楚樂暗中鋪墊已久,促成林惜白和陳雲間的婚事,對他好處很多。
楚澈相信,尚書府應該也有所察覺。
“我不去江南,我在這裡好好的。”
林惜白想都不想就拒絕。
“這可由不得你,既然同意打賭,就得承擔後果。”
楚澈沒有和她商量的意思。
他說完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林惜白暗自咒罵。
說起來,她的煩惱還不是拜楚澈所賜?
如果他能和江若棠早點成親,她就能完成系統任務回到現代。
何苦繼續在這裡忍耐呢?
林惜白無奈嘆氣。
楚澈絕對是上天派來和她作對的,一定是!
甜品鋪子被誣陷的案子,由官府審理。
那幾位最開始去鬧事的人,紛紛都吐露了真話。
“大人,我們確實是收受了錢財,請您從輕發落。”
“我們實在家境貧寒,窮到揭不開鍋,這才動了歪心思。”
順著他們給出的線索,最後找到了罪魁禍首,蘇可兒。
蘇家私下來找林惜白道歉,希望能夠和平解決此事。
“林小姐,可兒她不懂事惹了您,我是她的哥哥,我替她道歉。”
林惜白沒有要和解的意思,當即就打發他走。
蘇可兒的哥哥給後面的人使了眼色。
很快,林惜白麵前就多了好幾個大箱子。
“這是我們家備的一點薄禮,希望林小姐不要嫌棄。”
箱子一開,裡面的金銀首飾像是要晃瞎人的眼睛。
這算是賄賂嗎?
林惜白知道蘇可兒家有錢,如今看來,她還是有些低估了人家的財力。
只是一個小小的案子,他們居然就出手如此闊綽。
林惜白忍著心動,冷漠拒絕。
“你們與其來找我,不如去找官府。”
“林小姐,就看在這些禮物的份上,不要推辭好嗎?”
“禮物確實挺誘人的,但我不要。”
或許,她不能要求事事都公平。
可起碼發生在她身上的,她會盡力做到。
蘇可兒給他們的店鋪破了髒水,導致連續幾日銷量下降,她心地惡毒,應該被大眾熟知。
再說,這個案子,前後的調查都是楚澈辦的。
林惜白可不想讓他覺得她就是個在意錢財的人。
好在損失不算很大,蘇可兒家裡賠了錢,也不用去坐牢。
只是官府要求她在甜品鋪子前站一天,向所有來的客人說明情況。
林惜白拍手叫好,這樣的處罰,簡直太人性化了。
“我會記住你對我做這些事的!”蘇可兒咬牙切齒的,向林惜白宣洩不滿。
林惜白無所謂地點點頭,“好啊,你可以再犯點錯。”
“不就是仗著有人幫你嗎?只憑你一個人,我才不怕你呢。”
“切,那你也找人去幫你,和我酸個什麼勁啊?”
楚澈為了這個案子確實出力不少,但林惜白對他卻沒多少感激。
她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楚澈根本就是故意的。
對他來說,查個案子並不難。
然後他提到了賭注,她沒多想就答應了。
想到楚澈說的去江南,林惜白就一頭霧水,不懂楚澈究竟是何意。
甜品店的事解決了,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去辦。
林惜白已經到大理寺看過秦晚。
雖然地牢裡陰森森的,但他們對秦晚還算不錯。
有單獨的空間,一日三餐也不算太難以下嚥。
可秦晚到底細皮嫩肉的,哪能久待呢?
林惜白抱著君子報仇三年不晚的心態,去了二皇子府找馮諼。
恰巧馮諼要外出,兩人在門口就碰上了。
“這不是林小姐嗎?來府內有何事?”
“我找你,方便聊聊嗎?”
馮諼唇角綻放著笑意,有點明知故問的意思,“林小姐想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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