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麻木了
貓貓手感果然很好,柔軟溫暖,令人著迷。
而且她很乖,很親人,換人被擼也沒有伸爪子,這讓林惜白更喜歡她了。
姚斐被侍衛提下來,衣服皺成一團,看上去形容狼狽,帽子都有點歪了。
他一邊整理衣服,一邊看著林惜白擼貓,覺得心裡有點酸。
明明是自己奮力去救貓,怎麼落到這個下場?太丟人了。
“這是你的貓嗎?”姚斐總覺得林惜白有些眼熟,像是在哪裡見過,但一時又想不起來對方是誰。
他因為身份原因,身邊女人很少,偶有遇見,也是一副戰戰兢兢,怕極他的樣子,很是沒趣。
他看著林惜白,覺得有些奇怪。
宮裡還有這麼年輕貌美的姑娘嗎?
看她的打扮舉止,不像宮女,更何況身邊還跟著侍衛,一定身份不凡,難道是公主……不對,公主都已經出嫁了。
總不能是后妃吧……好像前些日子,確實有訊息說皇上納了一個后妃來著。
“不是我的。”林惜白抱著貓不鬆手:“姚大人怎麼會在這裡?”
難道是來找楚澈或者找楚樂的?
姚斐一愣:“你認識我?”
林惜白一臉納悶:“我們見過的啊!”
這下換姚斐茫然了,瘋狂思索自己在什麼時候見過這個人。
“想不起來就算啦。”林惜白看到他的反應,有點唏噓,抱著貓貓走:“我走啦。”
她低頭問貓貓:“你是哪個宮裡的?”這樣油光水滑一看就活的極好的貓,肯定是有人養的,也不知道是哪個宮裡的,怎麼跑到東宮來了。
西宮和東宮,可遠著呢。
貓貓喵了一聲,也不知道說些什麼,林惜白想了想,將貓抱了回去,準備等下找管家送回去。
姚斐看著她的背影,再看看自己被樹枝劃的有些破敗的官服,覺得這模樣上門找人,肯定十分失禮,決定明日再來,原路返回。
“姑娘誒,您去哪兒了?”管家正盯著人查帳做點心,忽然有人稟報林惜白走了,可讓他茫然壞了。
一看到林惜白,就迎了過來。
林惜白示意他看懷裡的貓貓:“剛剛聽到貓叫聲,好淒厲的,就去看了看,發現這貓被困在樹上啦。”
還有一個同樣被困在樹上的大理寺卿。
管家看著那胖成一團的貓:“倒不知東宮還有人養貓的。”
“估計是西宮裡的人養的吧。”林惜白抱著貓進去:“我們玩一會,等下還要勞你派人把她送回去了。”
管家笑眯眯:“應該的,應該的。”
楚澈那邊已經散會了,幾個幕僚帶著一身飯菜味往外走,楚澈送了一下就回屋,打算洗漱換衣服,結果看到沙發上露出一顆毛茸茸的頭。
他一笑,走過去,隔著沙發靠背揉搓那顆頭:“什麼時候來的,等急了沒?”
“沒,剛來呢。”林惜白正在喂貓貓吃飯,全神貫注的。
楚澈這才看到她懷裡還抱著什麼東西,笑容一落:“你懷裡抱的是什麼?”
林惜白列開身子示意他看:“狸奴,是不是很可愛!”
楚澈看著那胖成一團的橘色大球,表情意味深長。
林惜白嘿嘿的笑:“橘子就是比較容易胖啦。”
“橘子?”這才多久,都已經取上名字了?
“橘貓,是她的品種,你看她的毛色,像不像橘子?”林惜白手指放在長長的貓尾下逗弄,像摸毛毛草一樣。
楚澈在她身側坐下,長臂一伸將人攬在懷裡,在她臉上一親,道:“哪來的?”
“梅園撿的。”
“你還去梅園了?”和誰?
林惜白於是將事情跟他說了一遍,稍稍帶了一下姚斐落在樹上的囧狀。
莫了感嘆道:“姚大人長那麼厲害,我還以為他是習武之人,原來他是個文官誒!”
而且還是一個可能身子骨還偏弱的文官,連爬樹都爬的戰戰兢兢。
楚澈忽然想起姚斐那一手與他本人長相風格迥異的小楷,表情也有些奇怪:“他確實是有些真人不露面。”
林惜白:“嗯?”
楚澈道:“他寫得一手好小楷。”
“小楷?”林惜白有些茫然,是她所認識的那種正經巋然的小楷嗎??據說是皇室必備,但其實更多則是一些初學者才會描摹的字型?
不是說小楷不好,相反,這個字型很規矩清秀,但因為太規矩了,像印刷體一樣,簡直和一臉兇相的大理寺卿格格不入好不好!
林惜白一臉遲疑:“我之前一直以為大理寺卿是個很特殊的官銜。”
“嗯?”
林惜白道:“可文可武那種。”但事實上她一直以為大理寺卿是偏武職的,因為大理寺卿其實也要帶兵的。
楚澈只有一句話:“不要以貌取人。”
林惜白有些唏噓:“只是有些意外罷了。”
楚澈不想和她討論別的男性,哪怕只是唏噓感慨也不行,他快速轉移話題:“你去皇后那裡了?”
“你怎麼知道?”不會今天又轉圈了吧?那太傻了。
楚澈拎起她的手輕嗅:“味道不一樣。”
或許是喜歡吃各種果子的原因,林惜白身上的味道是果香,橙黃橘綠,一年好景,令人感覺很舒心。
皇后那裡的香偏濃郁,冬日薰香點的濃,不怎麼開窗,味道經久不散,在那裡待一會便有可能會被沾染上,何況呆了一上午,都快要被淹入味了。
貓貓早已經被迫遠離林惜白,楚澈抱著人,鼻尖蹭到少女領口,聞到熟悉的味道,微微舒心。
“我們去洗澡好不好,洗掉身上的味道。”
林惜白推他:“大白天的,洗什麼澡,太冷了,不要。”
最主要的是脫衣穿衣太煩了,拒絕。
楚澈不想放棄:“點著火爐呢,不冷的。”
“那你去。”
楚澈不動,親吻她頸肩肌膚:“很難聞。”
“明明是香的。”林惜白道:“你討厭她就罷了,你總不能連花香一起討厭吧。”
“什麼花香,皇后不喜歡花,她喜歡名貴的木香。”
林惜白眼睛一閃:“她兒子喜歡,愛屋及烏不行?”
“別人有可能,她不太行。”楚澈搖頭,對她解釋道:“據說她母親是花粉過敏,來不及搶救而死的。”
林惜白一愣:“誒?”
被她的反應逗笑了,楚澈道:“沒騙你,是真的。”
林惜白道:“那楚樂這麼喜歡花,沒有遺傳過敏真是足夠幸運了。”
“你怎麼知道楚樂喜歡花?”他半真半假的吃醋。
林惜白:“我不傻也不瞎,謝謝。”
兩人瞎膩歪著,說話沒邊沒際,沒一會兒,管家提著新出爐的糕點過來,還沒走出去,就見半開的門扉被勐的推開,緊接著是一聲囂張的,憤怒的聲音:“楚澈!”
林惜白扭頭,看到一身紅衣的人站在門口。
楚澈慢悠悠起身:“何事如此慌張?”
看到還在顫動的木門,他半真半假斥責道:“肆意推門,不敬兄長。”
“怎麼,你要治我的罪嗎?”楚樂冷笑一聲,目光在觸及林惜白直泠泠那雙大眼睛的時候,頓了一下,而後對楚澈道:“我找你有事,出來說。”
“外面冷。”楚澈沒有動,慢條斯理的招手:“本宮身體不好,吹不得冷風,你該體諒一下兄長。”
楚樂明顯有些顧忌,並沒有動,只恨道:“怎麼不病死你算了!”
林惜白眉頭一皺。
且不說楚澈有沒有病,楚樂說這樣的話,太傷人心了。
一手落在林惜白眉心輕輕拂動,楚澈顯然並不在意楚樂無禮,只道:“惜白不是外人。”
楚樂煩到不行:“我找你有別的事情!”
楚澈道:“我的事情,惜白都有資格知道。”
楚樂:“……”你孃的。
叫不動人,他只好走過來,怒氣衝衝的,跺著步子,桃花面上滿臉怒容,他走過來,站在沙發一側,居高臨下看著楚澈:“我問你,為什麼要攔著我去賑災?!”
林惜白:咦?
楚澈示意他坐下,指了指還冒著熱氣的糕點與茶水:“我阻止你,你不是也阻止我嗎?”
兩個人互相阻止,才一直拉扯不斷。
楚樂冷笑一聲:“我那點力氣,能阻止得了你嗎?”
直覺楚澈會說出一些什麼冠冕堂皇的噁心話,他直接打斷,直言道:“你到底要不要去賑災,一句話!”
“別推測,別說不知道,別說你做不了主!!”
林惜白:小可憐,這是被搪塞了多少回。
楚澈臉上笑容淡了,他拿了糕點喂林惜白,態度親暱,一邊問他:“你想去?”
楚樂火大:“我要是不想去,我他孃的會跟你對著折騰這麼久?!”
林惜白嚥下糕點,滿心唏噓,好傢伙,連髒話都出來了,可見氣的不輕。
楚澈仍舊是慢條斯理的:“為什麼想去,給我個理由。”
“我就是想去幫助人,還需要理由嗎?”楚樂已經麻了,簡直要對這一對人說不出話。
對面卿卿我我,毫不避嫌,按理說他應該該生氣憤怒的,但或許刺激夠多了,他產生憤怒的神經依然在兢兢業業,可他的大腦卻已經累的躺平,不再分出力量去支配憤怒。
於是他顯得格外平靜。
“你要是想去的話,就趕緊去,自從訊息傳來至今已將近半月,再拖下去,事情只會更嚴重。”
“你要是不想去的話,趕緊叫你手下那幫人立刻收手,別搞了。”
“再拖下去,本殿下什麼都不管了,單槍匹馬闖渭源你信不信?”
“你還想著一個人去?”楚澈有些驚訝。
楚樂一臉麻木:“我能怎麼辦,你要是早點放人,我早就走了。”
楚澈和顏悅色道:“你一個人去也不是不行。”
楚樂眯眼。
“但你沒有錢,沒有物資,你覺得你能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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