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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然若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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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溫景凡前往宮中,先去找了自己的母妃,然後兩人一同跪倒在溫憲的面前,哭訴遭人迫害。

  溫憲聽溫景凡鬧了半天,略顯煩躁地問:“行了景凡,你的意思是有人在你的馬匹上下毒,害得你將人錯認為鹿嗎?”

  貴妃也落淚痛哭道:“陛下,臣妾就這麼一個兒子,你可要為他為臣妾作主啊。而且景凡自小就不會撒謊,這點您也是清楚的。”

  溫景凡頓住又放聲哭道:“是啊父皇,如今這種種,定是有人刻意迫害於我,還請父皇下令,讓我前去昨日來參加狩獵的人府中搜查一番。”

  “景凡,凡事得講證據,就算我身為天子,也不能僅憑一面之詞就去搜查各王公貴族的府邸。等你有了更深入的證據再來申冤也不遲,我絕不會包庇任何人。”溫憲說完,揮手示意一旁的侍衛講溫景凡拉下去。

  溫景凡聽罷,立馬跪著行至溫憲腳底下,又叩首道:“父皇,我絕無半點汙衊之意。昨日狩獵場之事讓我顏面盡失,如今有了線索我怎麼能輕易放過?還請父皇為我做主!”說罷便叩首不起。

  貴妃也前去護住溫景凡,高聲喊道:“陛下,現在若是再不行動,恐怕就算有證據也被銷燬了。”

  “胡鬧!”溫憲有些不耐煩了,“那馬生了紅疹,許是害了什麼病,你怎麼就那麼肯定是毒藥所致?就算是毒藥所致,昨日當場皆為舉足輕重的人物,若是大張旗鼓地去搜查罪證,傳出去我皇家顏面又何在?難道要昭告天下說我的兒子無能到被人神不知鬼不覺地下了毒嗎?”

  溫憲這話一說,貴妃倒是明白了,本來狩獵場一事就已經讓眾人議論紛紛,倘若此時再大肆宣揚溫景凡是被人所害,想必這人心更是動盪不安。

  於是她拉住溫景凡,一同向溫憲謝罪道:“臣妾一時愚昧,還請陛下息怒。”

  溫景凡不解地看著他的母妃,還未說出口便被貴妃示意讓他閉嘴。

  他只得悻悻地附和了幾句,向溫憲拜道:“兒臣知錯。但父皇請相信我定會找到證據的!”

  話音剛落,他起身離開了,溫憲在他身後嘆了口氣,“貴妃,景凡他不知輕重也就罷了,你為何還要跟著他一起胡鬧?”

  貴妃一時興起,哪裡想得了這麼多。她以為假設能想辦法藉此事拖溫炎如下水,自然是好的,這太子之位便也順理成章會是溫景凡的。

  只是她沒想到,溫憲好像並不這樣以為。

  “陛下,是臣妾護兒心切,亂了分寸,還請責罰。”

  溫憲倒也懶得同她多說什麼,大手一揮讓她退下。

  但這件事不脛而走,很快就傳遍眾人的耳中。雖說溫憲並沒有按照溫景凡所說下令搜查,但那日去了狩獵場的皆人人自危,生怕這口大鍋就掉在自己頭上了,急忙喚來自家的馬伕進行盤問。

  溫葉庭一聽說溫景凡進宮去了,便知道這事壞了。他往常以為溫景凡也算得上一個頂天立地的大丈夫,卻沒想到只是個遇事只會找母親的傻蛋。

  不禁感慨道,自己這線索,真是白給他了。

  按照溫葉庭的計劃,溫景凡應當去調查這曼陀羅的來源,找到城中誰會私藏此物,又能堂而皇之地在狩獵場下手。

  被溫景凡來這一出打草驚蛇,恐怕這曼陀羅更是不好調查了。要不是他還有後續的籌謀,真不如自己去替溫景凡走這一遭。

  溫葉庭望著日暮西下,心中難免萬千惆悵,自己又該如何才能讓那人露出馬腳呢?

  而石徑悠跟著那蒙面人到了宛中城外的一處深山中,這裡明顯比其他地方冷上許多,她凍得有些哆嗦,不停唿出熱氣。

  隨後眼前出現一個不大不小的院落,四處重兵把守,想必定是關押著什麼重要的人。

  那蒙面人下馬後,並未多言一句,只引著她往那院落裡的屋子外去,掀開了一條窗縫。只見屋子裡被綁著的正是自己的族人,也是當初她以為在陶玄駒放的那場大火中燒死的那些族人。

  看到她們,她有種失而復得的喜悅,不自覺喊出了聲,“姑姑……”

  玉茗聽到她的聲音,自然也是歡心若狂,以為她來救她們了,連忙喊道:“花間,我在這裡!”

  喊完這聲,玉茗便看到一旁的蒙面人,又見四處警衛,便知或許她不是來救她們的,而是來換她們的。

  那蒙面人大力將窗子關上,“姑娘,這下你應該相信了吧。我家公子並無惡意,這些人也是他救下的。”

  她回過頭來,饒有趣味地望著他,“救下?既是救下又為何要囚禁她們?”

  那人並未作答,轉移話題道:“一切等你見到公子便知,他在不遠處的宅邸等你。”

  她也懶得同這人浪費口舌,便高聲說道:“帶我去。”

  一個時辰的功夫,那蒙面人所說的宅邸便出現在了她的眼前,她有些迫不及待,想知道里面這人究竟是誰,搞這一出又到底是為了什麼。

  可當她邁進那扇里門,溫炎如正和顏悅色地舉著茶杯看著她。

  真的是他。

  她心裡下意識說出了這句,心中翻湧的不止是疑惑,更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憤怒。

  倘若溫葉庭的毒真是他下的,她恨不得現在就殺了他。

  可她還是壓制住了翻騰的怒火,先是恭敬地拜了一下,假裝意外地問道:“不知太子殿下叫我來是為何事?我的族人又為何在太子您這裡?”

  溫炎如先沒有回答她的問題,招手讓她坐下,一邊替她斟茶,一邊彷彿什麼也沒有發生過一般,輕柔地說道:“你先嚐嘗這茶,是我特意讓人去採的春茶,用早晨的初雪化水煎煮而成。”

  她此時哪裡有心思喝什麼茶,顧不上溫炎如停在半空中的手,“太子,還請明示。”

  溫炎如尷尬地將茶杯放下,輕嘆了口氣,“你原名叫花間嗎?”

  沒想到溫炎如也知道花間的名字,想來他其實早已暗中調查過她了。

  所以她倒也沒有避諱什麼,爽快承認了。

  “我也不同你兜彎子了,你答應我一件事,我便將你的族人完好無缺地還給你。“

  溫炎如直愣愣地盯著她,語氣絲毫不像同她商量,只充滿了難以言喻的強勢。

  她繞過他的問題,有些氣勢凌人地反問道:“你得先告訴我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我的族人為何會在你的手中,而你為何又要囚禁她們?”

  “打住,什麼叫囚禁?我只是偶然間救下了她們,但又不明她們的身份,只得暫時關押著。派人調查後,這才知曉是你的族人。”

  她輕蔑地笑了一下,覺得溫炎如所說的話十分可笑,真當她是什麼未經世事的小姑娘呢,竟編些如此不著調的謊言來哄騙她。

  隨後她瞥了一眼溫炎如,氣勢如虹地回道:“你的這些鬼話說出去誰會信?陶玄駒好端端的大老遠從蜀州將我的族人帶到豫都,又回蜀州演戲讓我們以為族人已經被大火燒死了。他這一出難道是吃飽了撐的嗎?結果你倒好,把他獻了出去妄圖息事寧人。我還沒有主動找你算帳,你倒是主動送上門來,還在我面前演起好人來了。”

  溫炎如一聽這話,好似受到了極大的震撼,急得慌不擇言,雙眼通紅,口中振振有詞道:“花間,你這樣說可有什麼證據?”

  她飛速站起身來,抽出袖劍放在溫炎如的喉嚨處,一旁的侍衛嚇得也舉起刀朝向她。

  “放心,我的族人還在你手裡,我暫時不會取你性命。但你有什麼臉跟我說證據?你真當自己是什麼救世主,活菩薩嗎?我看你是平時演戲演得自己都入迷了!今日我索性告訴你,如果溫葉庭出事,我的族人出事,你的這條命我隨時都會來取!”

  溫炎如雙眼驚愕地望著她,支支吾吾說道:“花間,我實在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三弟他又怎麼了?”

  她手中的袖劍往溫炎如的喉嚨又近了一分,“太子殿下,我勸你別再演了。你不會以為我蠢到毫無準備就來豫都吧?實話告訴你,在來豫都前我還做了一件事。我去翻閱過王淼這些年同豫都來往的所有記錄,他每次送花來豫都派的人我依次盤查了個遍,你猜怎麼著?”

  溫炎如瞳孔放大,略顯頹唐,但沒有作聲。

  “果不其然,被我抓住了線索。曾有人無意間親眼目睹過陶玄駒前來豫都時,身上揣著血包。這血包是誰的,為何陶玄駒要千里迢迢地帶來豫都,又是給誰用……我想這些不用我多說了吧。”

  溫炎如聽罷放聲大笑起來,高聲喝道:“我只是想活,我有什麼錯!”

  聽到這話,她手中的袖劍不經意地抖動了一下。溫炎如與陶玄駒合作,原來真的是因為他的病。

  “花間,我問你,倘若你生來就有惡疾,百醫皆無能為力。而此時突然有人告訴你,只要喝下那血就能活命,你不會動心嗎?”

  溫炎如顯然瘋狂了起來,兩眼瞪著,嘴裡喘著粗氣,直勾勾地看著她。

  “你的命是命,別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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