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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帶她私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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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眼前無比嚴肅的男人,她的內心動搖了。

  她回想起,和李墓歌在一起的點點滴滴。

  他視她為奸細,厭惡怨恨她,一次又一次的將自己的尊嚴踩在地上。

  對其來說,三皇妃只是個頭銜。他隨時可以休了她,另娶妃子。

  雖然,他們也曾互相捨命救過對方,卻並不足以抵消他心中的反感。

  也許,陸軟軟根本無力改變兩人的關係,因為討厭,有時候真的是一種天性。

  她抬起頭,雙眼亮晶晶的凝視太子:“他恨我,認為我是爹爹派來的奸細,對我猜忌多疑,毫無尊重,這樣的男人,我找不到理由繼續呆在他身邊。”

  她確實受夠了

  這樣的日子太難熬了,想有個人來救她脫離苦海。

  “你想好了麼?”李修染認真的問她。

  “想好了,你說的方法是什麼,怎麼才能逃走?”她迫不及待的問。

  他頓了頓,緩緩道:“我們離開樓蘭,去往別的小國家,隱姓埋名,過普通平民生活。”

  她吃驚的望著他,不確定的問:“我們?你要跟我一起?”

  陸軟軟認為他在開玩笑。

  他面色凝重,篤定的回答:“我們是朋友,朋友有難,我怎麼能眼睜睜看著,你一個人流浪在民間。”

  他的這番說辭,感動了陸軟軟。

  她不得不承認,李修染是個有情有義,忠實可靠的得力助手。有他在身邊,再大的危難都能化險為夷。

  “你不回永寧了嗎?”她好奇的問。

  “永寧有我,無我,沒什麼分別。”他啞然失笑。

  她知道他無心於太子這個位置,可沒想到他真的打算,跟自己一塊兒過普通人的生活。

  “不行的,你可是太子”

  她走就可以了,沒人會去尋找,若再帶上一個太子,她估計會被全城通緝吧.

  “軟軟,我想陪著你。”

  “好兄弟,有你這份心就夠了。”她拍了拍太子的左肩,繼而沮喪地說:“我倆就算逃走了,能去哪裡?最後依然被他抓回來。”

  “我在宮外有朋友,他有辦法讓別人找不到我們,但他只認我和他的交情。”

  唉,她心底無限感慨,看來不帶上太子不行了。誰讓自己沒有,別人那麼廣闊的交際圈呢。

  “確定靠譜嗎?”她不放心的問。

  “絕對靠譜。”

  她思索了一會兒,多個朋友多條路,自己在民間闖蕩,也不知道會遇到什麼危險,有個美男相陪也可以。遇到困難,還能互相幫助。

  “行,成交,我們一起走。”

  兩人擊掌為盟,表示兩人統一戰線,互相信任。

  “三日後的戌時,我們樓蘭城門口見。”他俯下身,在其耳邊輕聲說。

  然而,令兩人沒料到的是,此番銀杏樹下的對話,全被路過的綠茶聽見。

  暗處的女人,嘴角勾起一絲詭異的微笑。

  看來,她又要作妖了.

  又有一場血雨腥風即將來臨.

  永寧宮中,皇帝寢宮內,高高的龍塌上,躺著虛弱的天子,正在閉目養神。

  自從感染風寒,他便臥病在床,這樣的日子,已經持續十來天。

  太醫來看過,開過不少藥方,囑咐太監們,要讓天子每日按時服下。

  根據他們的診斷,風寒只是一根導火索,真正久病的原因,是長期埋頭政務,心力憔悴。

  天子年事已高,又日日夜夜,處理朝政之事,他的肝肺早已病入膏肓。

  老皇帝十分清楚自己的身體,他明白自己剩下的時日不多了,即使每天按時服藥,也無法根治他那已經潰爛的身體。

  想到這裡,他無法安然入睡,睜開眼,從床榻上坐起來。

  見聖上醒來,他身邊的貼身太監連忙走過來,弓著身體問:“皇上,您怎麼起來了,太醫說您需要休息。”

  眼前的太監,陪伴了他三十幾年,從他當皇子開始,一直到現在。

  始終忠心耿耿,事無鉅細,以至於老皇帝將其視為親人對待。

  “現在什麼時辰了?”他顫抖的問。

  “回皇上,剛過晌午。”

  他劇烈的咳嗽了一聲,太監連忙遞來狐毛披風,披在他孱弱的身子上。

  “聖上,您還是回床榻躺著休息吧。萬一又著涼了,病情更難痊癒。”

  他卻絲毫不害怕,道:“朕的身體,朕很清楚,再怎麼休息,也是徒勞。”

  “皇上.”太監繼續勸說:“太醫說了,您這只是普通風寒,過一陣子便能痊癒。”

  他搖頭,撫摸著下巴上的鬍鬚,“何時你也學會騙朕了?”他的語氣裡沒有任何責怪,反倒有一種無奈。

  這時,太監撲通一聲跪下,聲淚俱下地說:“老奴不敢矇騙皇上,只希望您好好保重自己的身子啊。”

  皇帝連忙扶起跪著的太監,輕言細語道:“朕不是老煳塗,心裡跟明鏡兒似的。你快快起身,朕沒有責怪你。”

  太監聽話的起身,抹去臉上的淚水。

  他在屋內緩緩踱步,看著窗外秋風蕭瑟,枯葉凋零,心中不免傷感起來。

  “太子還在樓蘭,可有說過何時回來?”人老了,總是惦記子女。

  太監:“是的,太子殿下和三皇子,三皇妃等人還在樓蘭,也沒說什麼時候回城。”

  “長歡呢?領她過來,朕要好好瞧瞧她.”

  聽見皇帝的問題,太監陷入悲傷中,過了好一會兒,才幽幽道:“您忘啦八公主已經去了了樂邦國.”

  老皇帝這才記起來,他最寵愛的長歡公主,已經不再永寧了。

  他的身體每況愈下,活不過兩年,興許在這最後關頭,很難和她再見一面。

  想到這兒,天子的嘴角微微抽搐,臉上露出難過的表情。他在埋怨自己,怎麼就讓她去了那麼遙遠的地方呢。

  “聖上,您別惦記八公主,一年後她便可以回來看看您。”太監安慰道。

  一年.

  “朕只怕自己的身子,撐不過一年。”他露出苦澀的笑容。

  “不會的,有神明保佑您,您定會長命百歲呢。”

  老皇帝清楚這是撫慰,以他自己的情況,什麼時候駕崩,還真的說不準。

  他慢慢走到書案前,看見案上有許多堆積如山的奏摺,無人批閱。

  休息了十幾日,這國事該好好理一理了。

  皇帝坐下來,翻開那一本本的奏摺,還沒看幾本,便感到頭暈眼花,體力不支。

  他勐烈的咳嗽了幾聲,放下手中的奏摺,痛苦的扶著書案。

  “聖上!聖上!”太監焦急地唿喊,走過來,緩緩拍打他的背部:“這些奏摺,等太子回來再批閱,眼下最重要的,是調養好你自個兒的身子。”

  皇帝蒼白的靠在椅子上,平靜了一會兒心緒。

  “剛剛朕看到,慕容宰相和獨孤將軍兩家的奏摺,請朕儘快立下儲君。”

  如此看來,他的病情早已不是秘密,朝中個別官員已聽到了一些風聲。

  “陛下,您身體還硬朗,儲君是大事,需要再掂量掂量。”

  “你猜猜,他們的心中人選是誰。”老皇帝意味深長的看著他。

  太監猶豫了一會兒,不確定地猜:“大約,是支援太子陛下。”

  “真若如此,我不會這麼心煩。”皇帝撫著額頭,嘆息,“一邊是支援太子,另一邊又支援三皇子,還同時上奏,朕看,他們是誠心給朕找麻煩。”

  太監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詫異,推測道:“三皇子那邊的,是獨孤將軍吧。”

  “正是。”

  “這也實屬正常。”太監分析道,“永寧國三十多萬大軍,可都在三皇子手裡。拓跋將軍又是他的得力助手。”

  皇帝憂慮的盯著眼前的奏摺,接二連三的嘆息,“正是這樣,朕犯難,不知該如何考慮這件事。”

  見他愁眉不展的模樣,太監湊近他身邊,小聲道:“陛下,您心中不是早已有決定了嗎?何必管那些人怎麼想。”

  他看了太監一眼,輕笑,“你可真是朕肚子裡的蛔蟲。”

  沒錯,老皇帝心中早就有正式人選。

  他轉身從書案底下拿出一道聖旨出來,遞給太監,讓其開啟看。

  不料,眼前的人在接過這道聖旨後,臉色大變,驚慌地問:“陛下.您這是?”

  後面的話,太監不敢說出來。

  皇帝摸了一把鬍子,微微點頭,“愛卿不必驚慌,這確實是遺旨。”

  “為何?”太監不敢置信的看著他,身為他的心腹,卻從沒聽他說過已經立好遺旨。

  “這份聖旨,朕三年前就已立好,宮裡無人知曉,只有朕知道。”

  太監原本吃驚的表情即刻恢復鎮定,一瞬間,他明白了老皇帝的心思。

  “陛下,竟然是秘密,老奴還是不知道為好。”他將黃色的卷軸,放在書案前,一臉恭敬。

  皇帝忽然大笑:“你不好奇,這裡面寫了什麼?又立了誰嗎?”

  太監慢慢搖頭,語氣平靜,“老奴心中微微有數,即使不看,也能猜到七八分。”

  皇帝最寵愛誰,在永寧早就不是個秘密。

  更何況,他在天子身邊呆了那麼久,十分清楚其心思。

  “老奴只是覺得,皇上有些操之過急了,不再觀望觀望嗎?”

  老皇帝緩緩閉上眼睛,緘默不語。

  他已經觀望了十來年,從他寫下旨意的那一刻開始,就再也沒有改變過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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