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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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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塗激動道:「趙政!」

趙政道:「一會兒沒看住就出事。」

他將兩人放下,落到地上, 回身看見那張小筏已經徹底沉沒, 連河面都沒有一絲漣漪。

燕靈飛道:「不要誤會,其實我們兩個也是可以解決的。」

「現在是什麼情況,」趙政沒理他忽然的死要面子。

康塗也很不能理解:「你是怎麼找來的?」

趙政簡潔:「下來的時候就看見了。」

康塗:「……」

燕靈飛:「……」

「大哥,」康塗說,「燕仔懷疑, 這是白澤故意佈置的場景,把不同陣營的人安排到一起,讓他們自相殘殺。」

趙政停了一下, 失笑道:「那麼現在可以確認, 它只是想讓我們相互殘殺, 並沒有侷限於是不是一個陣營。」

三人思考了一下人生, 默默地往前走。

康塗有一件事情不能理解, 如果說白澤可以通曉人心, 那麼它應該也能明白,他們三個人的感情很好,不是會輕易放棄對方的關係, 如果白澤真的想要演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戲碼,那也應該選擇一些互相之間不太熟悉的人,不然很容易翻車。

河岸之上,往前走不足千米,地面之上有一個斷痕,他們正站在一處高地之上, 再往前走需要跳下去,並不是很高,大概一米五左右,前路閃爍著一些微光,好像是一些會發光的生物,燕靈飛非常警覺,一把火將那些東西燒光,落到地上之後,三人才跳下去。

「你剛才已經逃出去了吧。」燕靈飛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

趙政嗯了一聲,說道:「這不是放不下你嗎?」

燕靈飛輕輕吐出一個字:「滾。」

康塗心裡知道趙政是為了自己又折了回來,但是一直沒有說出來,此時被燕靈飛直接戳破,覺得自己幸福得冒泡,雖然之後還不知道會出現什麼樣的難關,只要有趙政在,他就覺得什麼東西都難不倒他們。

愛情的力量實在過於強大,讓他這樣一個悲觀主義者都開始盲目自信了起來,看上去他仍舊沒什麼變化,但在潛移默化之間,他好像也被改變了很多。

就這麼一晃神,他忽然明白了白澤為什麼要這麼安排。

讓仇敵互相殘殺並非是白澤的目的,它是想要徹底擊碎人類的內心。為了自己的生命而了結了自己朝夕相處的朋友,這是會擊垮人的精神世界的。很多人的人生都像是在黑暗中摸索,他們可能永遠都不會清楚自己到底是什麼人,在險境之中人下意識做出的自私的行為,會讓人知道自己的黑暗面,喪失鬥志,消弭希望。

白澤傳承了女媧的意志,而女媧的意志就是摧毀人類意志。

人們常說,肉體早晚會死亡,而精神薪火相傳,當人類之惡已經從堡壘的內部如傳染疾病一樣被爆發式的感染,那他們將再也無法爬起來。

康塗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並說:「你們覺得,這像不像是一場考驗?」

「什麼考驗,」燕靈飛說,「人性考驗?」

康塗說:「你覺得不可能嗎?」

燕靈飛聳肩道:「我沒覺得不可能,我只覺得考驗人性毫無意義。」

康塗大概明白他的想法,燕靈飛大概是一個性惡論的觀點持有者,那麼這樣的考驗從他的世界觀出發,確實毫無意義。

果然,燕靈飛道:「只要是人,就都是自私的,人類是徹頭徹尾的利己主義者,如果這真是一場考驗,那也只是女媧給自己清洗人類找了一個更好聽的藉口而已。」

康塗對他的觀點不置可否,道:「接下來怎麼辦?」

「隨波逐流!」趙政抓住頭上的石塊,把身體蕩起來,跳到了前頭,挺輕鬆地說。

康塗也跟著試了一下,感覺心情好了些,雖然從剛才趙政出現開始,他就沒再擔心過什麼了。

太行山上。

浮游從一塊巨石上跳下,手中舉著一塊斷裂的透明劍身,五指被割出血痕,順著晶瑩剔透的水晶淌下來,滴落在雪地上,常羲的緞帶將騰蛇的句尾纏繞,卻被甩的在空中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騰蛇憤怒地一甩,將他扔在了山體之上,砸得石塊滾落,常羲吐出一口血水,卻死死地抓住手中的緞帶沒有放開,咬牙道:「浮游!」

浮游:「來了!」

騰蛇的身型過於龐大,捨棄了靈巧的龐大,常羲將它的蛇尾纏住,令它憤怒的咆哮,雙手長出長長的指甲,紅著眼殺了過來。

常羲不能放手,卻非常恐懼,再次大喊:「浮游!!」

浮游從反方向衝過來,與騰蛇正面對上,雙方都已經到達速度的極限,只看最後誰能夠更快,常羲微微發抖,嘴角的血跡順著下頜流進衣服裡,頭髮也散開了,狼狽異常。

浮游的氣息從身後傳來,騰蛇也近在眼前了,只見一道白光閃過,一把殘劍折射出稍縱即逝的光,然後悄無聲息地沒入了蛇尾,浮游雙手一挑,長劍狠狠地揚了出去,挑起一大塊肉皮,他的手的血混著蛇的血,一路向前延伸,浮游向前跑去,手中的殘劍仍然插在騰蛇的身上,一路噼開,騰蛇發出驚天動地的嚎叫,蛇尾翻騰,浮游眼見就要控制不住。

常羲站起身來,攥緊手中的緞帶飛了起來,將騰蛇的蛇尾拽上了天空拉直了,浮游配合著躍起身,雙手握著短劍,大喝一聲,坐在了騰蛇身上,向前滑去!

騰蛇瘋狂地擺動,嘶吼聲似乎要響遍整個大地,忽然一扭身衝了過來,常羲大喊道:「跑!」

浮游一腳踩著它的蛇尾發力,正要躍起,卻被已經逼急了眼的騰蛇用蛇身狠狠地甩了一下,他向右偏了一下,暗道不好,果然只是這短暫的偏離,騰蛇的蛇身便已經纏了上來,騰蛇的面目猙獰,用鮮血淋漓的蛇身將他死死地纏住:「我要你死!」

浮游瞬間感到唿吸被擠出了胸腔,他咳了一下,之前受的傷和現在的擠壓,令他痛不欲生。

騰蛇道:「死吧!」

它的長甲高高揚起,卻在落下的那一刻被纏住,常羲立於半空之中,雙腳踩著緞帶,面色寧靜道:「就憑你!」

騰蛇恨他恨得要命,雙手抓著緞帶大喊了一聲,然後生生地將他給拽了過來!

常羲果斷捨棄緞帶,在空中翻了個漂亮的跟頭,重新落了回去。騰蛇用力地想要將緞帶撕碎,卻沒有成功。

浮游已經面色發紫,常羲道:「放開他,我與你堂堂正正地打一場。」

騰蛇將緞帶扔到一邊,故意甩了一下蛇尾,浮游隨之搖擺,雙手無力地搭了下去,只有血還在忠誠地向外流。

騰蛇道:「我不。」

常羲抬頭看了一眼天空,太陽已經快要升起來了,這是最後屬於夜晚的一段時間,黑暗將要退去了。

「浮游!」常羲道,「你就這點能耐嗎?」

浮游沒有回答,他似乎已經失去了意識,陷入了半昏迷之中,很快,他就將要窒息而亡。

騰蛇獰笑一聲:「你們斷了我的尾,我殺你一個人,一報一還,很公平。」

常羲說:「但你還要殺我。」

騰蛇:「這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常羲:「我有一個朋友,與你一樣,是一隻神獸,它讓我明白了一些事情,就是萬物有靈,神獸也不應該被簡單的當成畜牲。」

「你認真的嗎?」騰蛇說,「你的朋友都要死了,你跟我聊天?」

常羲異常平靜,風將她的頭髮吹動,被他溫柔地捋到耳後,即使很狼狽,夜之女神仍舊很美。

「它捨棄了自己的生命,把日月的力量交還給了我與羲和,將白天與黑夜還給大地,」常羲說,「代價是付出了自己的生命,我一直很遺憾。」

常羲話鋒一轉,說道:「直到見到了你,騰蛇。我在想,為什麼你這樣的畜牲都能夠囂張的活在世間,為什麼燭龍不行?」

月亮前的烏雲慢慢地散開,騰蛇終於發現了不對勁,整片雪地都倒映著血紅色,因為一輪血月掛在天空。

騰蛇驚恐道:「……你!」

常羲的長髮徹底被風吹散,他揚起雙臂,在風中仰起了頭,層層疊疊的衣服被風吹得飛舞,緞帶飄揚起來,重新圍在他的周圍。

「來到這裡,」常羲的聲音從高高地上空冷漠地灑下,「我沒有打算活著離開。」

騰蛇放開了浮游,瘋狂地向山上撤走,血月的光灑遍整個太行山,常羲溫柔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緞帶,說道:「去吧。」

那緞帶似有不捨,輕柔地滑過他的臉頰,流連不返,常羲的手穿過它,輕聲說:「去吧。」

緞帶飄了下去,繞在了在地上昏迷的浮游的身上,籠罩起一個柔和的光圈,將他與血月的光隔開。

常羲看著逃竄的騰蛇,道:「我本打算把這條命用在女媧身上,真是便宜你了。」

「騰蛇,你需要知道,我是神,我想讓你死,你活不了。」

隨著他的話語,血月的光徹底將騰蛇全部包圍,這山上的任何生靈,無論是神還是人,都無法逃脫,紅色的光所過之處,血流不止。

騰蛇的週身開始綻開皮肉,膿水流不止,它雪白的肌膚裂開,四肢扭曲,最後化成一團血水。

常羲彷彿染上了疾病,面色蒼白,唇卻極其紅,那是被之前受了重傷之後吐出來的血染紅的。

浮游在一陣血腥味之中醒來,緞帶輕輕地飄在他的頭上,常羲躺在他的周圍,眼睛微睜,瞇著眼看著他。

血月的光漸漸褪去,浮游瘋狂地咳嗽了一陣,才想到發生了什麼,瞬間僵硬了。

常羲說:「不為我哭一鼻子嗎?燭龍死的時候我看見你抹眼淚了。」

浮游呆住了。

「不要太自責哦,」常羲笑道,「如果我不這樣,我們倆就都要死在一個畜牲手裡了,說出去實在太丟人。」

浮游爬到他身邊,安靜地坐著,倆人靠在一起,月亮的光芒越來越淡,太陽將出。

「你還有多久死?」

「太陽出來吧。」常羲說,「早知道早點用了,只能活這一晚。你能不能試試把月亮留下來?」

浮游認真地想了一下,常羲大笑:「弱智吧你。」

「你要化成無形了,」浮游依舊認真地說,「天地是你,日月是你,花草是你,一切都是你。」

常羲:「我很開心。」

浮游:「我們都有這一天,我也為你感到開心。」

「但是還是不要讓我太快見到你,」常羲說,「你還是多活幾年吧。」

緞帶在浮游的眼前消融了,變成一陣煙,升上了半空,清晨的一縷光灑入大地。浮游沒有回頭,依舊坐著,說道:「那你要好好勸勸共工了。」

「我還是對你選男人的眼光保持懷疑態度。」浮游說,「你選刑天都比現在這個好,你說你死了,他會不會難過?」

身後沒有人回答,浮游依舊道:「咱們也為這些虛無縹緲的事情付出了太多了,你說是不是因為上輩子做過錯事來懲罰咱們的?」

浮游回頭,身後苦無一人。他艱難地站起身來,繼續往山上前進。

地下。

康塗他們三個也遇上了麻煩。

一條白色的大魚從他們的頭上飄過,在空氣中擺著尾巴,口中吐出的卻是牙齒質地的飛箭,康塗在地上四處翻滾逃命,燕靈飛助跑十米,一火棍衝著康塗砸了下去,康塗傻了眼,一時不知如何反應,那火棍卻落在他耳邊,那炙熱的感覺烤著他的右臉頰。

燕靈飛將棍子插在地上的一個凹槽之中,身體的全部力量都壓在這根棍子上,爆喝一聲,生生將地皮掀起來,露出下面的巨大空間。

他們又遇到了另一個陷阱,這裡有閃著漂亮的螢光卻會自燃的毒蟲,飛在氧氣中的白色大魚,以及只能承載一個人的重量的升降梯。

原理都是一樣的,白澤逼迫他們捨棄隊友,康塗剛有一瞬間還真的以為燕靈飛那棍子是衝著自己打下來的。

他們順著他掀起來地皮的地方下去,趙政一把劍載著三個人,超載超速,風一般地消失在黑暗之中。

「等一下!」康塗大喊,「下面有火光!」

「趙政?」祝融站起身來,遲疑道。

康塗激動道:「祝融!你是真人還是陷阱?」

「真的,」祝融說,「你們怎麼找到我的?」

燕靈飛:「我們沒找你,我們在找出口。」

康塗心想你可以不這麼坦誠的,不過祝融也沒介意,他忽然想起了件事,小心地問道:「只有你自己嗎?」

祝融坦然道:「還有兩個人。」

「……人呢?」

「死了。」祝融反問,「你們呢?」

康塗也沒什麼立場責備人家,說道:「死了一個。」

祝融隨意地攤了下手,康塗也識趣不再多問。

於是隊伍壯大成四個人,他們短暫地曾設想也許已經闖過了這個迷陣,結果眼前的景象再次打破他們的幻想。

眼前是一架熔岩吊橋,下面紅通通的岩漿咕嘟咕嘟地冒著泡,上頭吊橋的木頭破破爛爛,康塗毫不懷疑,第一個人走過去之後,一定會碎。

趙政試著御劍,沒能成功,剛一上前就差點被吸下去,他們的關卡似乎一次更比一次嚴格了。

祝融率先表態:「我不會動手。」

「我們也不會。」康塗莞爾。

趙政蹲下身,望著下面的熔岩陷入了思考,剩下的幾人安靜的等待,康塗一直覺得趙政思考的時候很帥,也讓人很安心。他坐在趙政旁邊,靠在他身上,趙政便隨手把他摟住,手放在康塗的胸前,隨意摸了兩下。

康塗仰頭看他,在他的下巴上印下一個吻,兩個人的動作太過於自然,都屬於無心之舉,熔岩的紅光打在他們的臉上,康塗看著趙政的側臉,覺得他帥氣地不可思議。

趙政指著下方說:「我在想你剛才說的話。」

「嗯?」康塗沒有反應過來。

趙政:「這是一場考驗,那麼所有的試卷都會有一個標準答案。」

康塗看著下方的熔岩,有些不確定地說:「考驗我們的捨己為人精神嗎?跳下去?」

「可能是。」趙政說,「全部跳下去更像是作秀,如果你是女媧,你更想看到什麼樣的答案?」

康塗想了想,道:「保全一個最有價值的人活下去。」

趙政:「你覺得四個人中間,最有價值的是誰?」

康塗想也不想道:「你唄。」

趙政笑了:「不是對你而言,是對這場戰爭。」

「祝融?」康塗試探著道,其實他仍然覺得是趙政,畢竟趙政真的綜合實力很不錯,武力值智力值都線上,別人不能比。

趙政沉吟片刻:「我們應該以女媧的思維來思考價值,在神的眼中,人類都是脆弱的,那麼對於女媧而言,他會覺得最有活下來的必要的,……我也猜祝融。」

康塗一想果然如此,趙政的思維比燕靈飛要縝密很多,想的也更為周全,完全是兩種不同的風格。兩人將這個想法告訴了他們,祝融有些詫異道:「確定要這樣?」

燕靈飛說:「你可以先過去,我們看著,如果你過去了之後還是不行,我們就捨生取義大義凜然義無反顧地跳下去。」

「好吧,」祝融說,「如果你們不介意的話。」

康塗失笑道:「加油。」

吊索並不結實,對於什麼能力都不能使用的情況來說,單是走過去也不算簡單,祝融深唿吸,然後踏了上去。

趙政道:「快!」

木頭髮出一聲脆響,果然斷裂了,祝融加快速度,在木頭斷裂之前撤腳,吊索因為承載了重量而搖擺,康塗看得心驚膽戰,幸好祝融也很爭氣,在最後一塊木頭斷裂之前到達了對岸,回過身來衝他們擺了下手。

什麼也沒有發生。

燕靈飛嘆了口氣,問:「你說咱們還等等奇蹟的發生嗎?」

趙政也有些不確定,遲疑了。

祝融在對岸大喊道:「喂!你們打算怎麼辦?」

燕靈飛氣不打一處來:「你快先自己滾吧!」

康塗道:「跳下去的時候我可以用水將咱們包起來,但是這算不算作弊?」

「你可能根本沒有作弊的機會,」趙政說,「試試吧,不知道能不能用。」

康塗走上前去,嘗試著舉起手,一團水在他的掌心流動。

「可行,」他高興了一下,又想到這也不是萬全之策,「但是如果這樣沒用,我們能爬上來嗎?」

「我明白了。」趙政卻說,「這裡是白澤的幻想而不是現實,這裡會有一些漏洞,是它想像的侷限和它忽略的部分。」

康塗:「所以?」

燕靈飛接道:「所以你的水可以在岩漿上使用,這是白澤沒有想到的部分,就算是跳下去了也不行,你應該也能把我們送上來。」

康塗:「!」

這簡直像是卡遊戲的bug,康塗的能力免疫debuff一樣。

「準備好了嗎?」康塗緊張地問道,聲音穿透水膜有些失真。

趙政和燕靈飛都被一個水球包裹住,衝他比了一個「ok」。

康塗道:「……好,咱們,出發!」

三人滾了下去,祝融等在前方,微微地皺眉,只見他們落了下去,像是石子沉入大海,沒了動靜。

祝融走上前去,一眼不錯地盯著下方。

一個水泡浮了上來,康塗勐地喘了口氣,露出腦袋,似乎憋得夠嗆,隨後燕靈飛與趙政也相繼探出水面。

燕靈飛捧起來了一把岩漿,潑在臉上,大罵道:「操,是水。」

祝融閉了下眼睛,長出了一口氣。

康塗坐在水球裡去找趙政,趙政將他抱住,胸膛貼著胸膛,都是激烈的心跳聲。

康塗無比的喜悅,感覺開心死了。

這一關終於算是結束,之前他們只能說是作弊,這回終於徹底交了卷子,康塗只覺得眼前一花,自己的身體像是被風吹向了什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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