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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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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天快要亮了吧?」

「你覺得今天的天還會亮嗎?」

康塗在昏迷中清醒過來,他正躺在一片白茫茫之中, 常明銘和魯班坐在一邊, 吃著東西聊天。

「這是哪?」康塗隨口問道。

「餓不餓?」常明銘見他醒過來並不意外,「吃點?」

康塗警惕道:「不了。你們兩個為什麼會在這裡?」

常明銘簡單地道:「打架。」

康塗:「……」

他有些茫然地道:「可我打不過你們啊。」

「讓你三招,」常明銘已經站起身來了, 她看見康塗的視線落在了魯班身上,笑道, 「你班叔說了,不出手,不能欺負小孩子。」

魯班衝他打了個招唿:「康仔好久不見。」

康塗:「好久不見, 我好想你們吶。」

魯班:「拍馬屁有個什麼用, 專心捱打吧你。」

三人都笑了起來, 康塗也擺好了架勢準備動手了, 常明銘踮著腳左右跳, 雙手舉起來一隻護在耳旁一直在嘴前。

「到這裡就算是最後一步了。」常明銘說, 「過了這關你們就勝利了。」

她霍然出手,康塗急忙躲過去,問道:「前面有什麼?」

「有女媧,」常明銘說,「你們的朋友死了。」

「誰?」

常明銘一記勾拳把康塗打趴下,俯視著道:「再來,好像是叫千弓?」

康塗:「……」

「胡鳧搞的,」常明銘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和千弓應該挺熟,「當時我也在外頭。」

康塗努力專心致志地專注在打架上,不再說話,但是還是捱了好幾拳,常明銘實在是太厲害了,把他揍得鼻青臉腫,根本不是在一個層次上的。

常明銘:「3、2——」

康塗掙扎著爬了起來,擦了擦鼻孔裡的血:「再來!」

常明銘笑道:「我就知道你可以。」

康塗心想,我是真的不可以。

常明銘一拳揍過來,康塗躬身躲過了,抱住她的腰向後撞去,常明銘一個肘擊打在他的肋骨上,康塗眼冒金星,再次倒地不起。

常明銘:「起來!」

這簡直是單方面的捱揍,康塗心想,太不公平了。

「不要像個懦夫一樣,」常明銘說,「別讓我看不起你。」

康塗只好再次站起身來,剛一站穩一拳迎面而上,康塗被打出條件反射,向後倒去,踉蹌了兩步,重新振作起來,右手格擋開,左手出拳,擊中了常明銘的胸口。

這一招根本沒有技巧可言,只是常明銘的失誤而已,然而成功打中她卻給了康塗信心,她並不是無懈可擊的。

康塗晃了晃頭,讓自己清醒一點,與他的信心伴隨而來的就是常明銘的出手更加警惕,倆人更像是在試練,根本不像是實戰,關鍵是這種情況康塗才不好處理,如果真的拼命他不見得打不過常明銘,光是打拳,恪守諸多規矩,他實在是比經過過系統訓練的常明銘差了太多。

常明銘的拳出得極快,康塗左擋右閃,忽然腹部一痛才意識到自己又捱了一下,他下意識地揮出手去,硬捱了這一下,沒有絲毫躲閃,甚至往前湊了一下,右手一勾,常明銘往前傾頭,躲過這一勾拳,頭撞在康塗的胸口,將他撞倒在地,康塗卻緊緊地抱住了常明銘的脖子不讓她起身,兩人在地上纏鬥起來,康塗用腿壓住她的腿,用盡吃奶的力氣將她狠狠地掀開,換成他壓制住常明銘,右拳高高舉起,氣喘吁吁,但沒有落下。

常明銘拍了拍他的臉:「不錯。」

康塗鼻青臉腫,從她身上站起身來,抹了一把鼻子上的血,蹭在身上。

常明銘說:「你贏了,繼續往前走吧,康仔。」

康塗:「那你們呢?」

「我們的任務完成了,」常明銘說,「在這邊混吃等死,也幫不上什麼忙,這是來了之後的第一份工作,我們404見。」

康塗:「404見。」

走在路上,康塗慢慢地反應過來,常明銘應該是給他放水了,他後來被揍得急了眼,哪還有理智可言,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是怎麼贏的。

太行山上。

浮游沿著山路向上,一路沒有看見騰蛇的屍體。

越往山頂走氣溫越低,浮游的髮絲和睫毛上掛上厚厚地冰霜,血月的光褪盡,地上有很多血,是不知名的生物死後留下的,浮游並沒有什麼憐憫之心,只是麻木。

參天大樹在兩邊拔地而起,樹枝上掛著的雪偶爾砸下來,往上看時彷彿這天只有小小的那麼一塊。

樹越長越高,漸漸地將這一塊天也遮住了,快速生長的聲音就響在耳邊,浮游停下腳步,回過身去。

「你走到了這裡,」女媧說,「想必已經恨透了我。」

浮游:「那是自然。」

小蠻站在女媧的身邊,光著兩個腳丫站在雪地上,抬頭看了眼女媧,又看了一眼浮游。

「他是你的人嗎?」浮游沒有表現出很震驚,問道。

女媧:「這天下,除了你們幾個,誰不是我的人?」

浮游輕慢道:「那應該還挺多的,神州大地,早已經沒有人信仰你了。」

「我不需要人類的信仰,」女媧美麗的面龐上爬上憂傷,「那是共工需要的東西。可惜你們一直誤會了我。」

浮游卻不理他,自顧自地道:「所以你一直在用小蠻來引導我們,它救下康塗等人,將他們帶到九州,又在鐘山上撞倒夜明珠,這一切都是你讓它做的,對嗎?你覺得很有意思嗎?現在一切如你所願,你還想幹什麼呢?」

當端倪顯露,一切當初的巧合都被安上了因果,人會不自覺地陷入懷疑主義的陷阱中無法自拔。

女媧看著他說:「稍安勿躁,你是第一個到這裡的人,我們有大把的時間等待你的朋友們,然後好好地講一講這個故事。」

小蠻老實地站在女媧身邊,極其可愛的樣子,女媧摸了摸他的頭髮,說:「你無須埋怨這個孩子,他也搞不清楚自己做了什麼,只是個聽話的孩子而已。」

浮游沒有回答,冷眼看著,小蠻有些想靠近浮游,卻畏縮於他週遭的氣場,不敢上前。

女媧對他道:「你能讀取人心,不妨試試,我現在在想什麼?」

浮游說:「我看不到你的心。」

「那是之前,」女媧張開了雙臂,含笑對他道,「現在試試,一切言語都是蒼白的,我的想法,你要親自來看。」

地下。

週遭的白色漸漸地消退,康塗再次回到了熟悉的場景中,他穿過吊橋,登上了對岸,前方有一扇巨大的石門,開啟後是早已等待在那裡的隊友們。

人數銳減,打眼一過估計也只有十多人而已,大半都是神和404的人。

康塗左右找了一下,沒有趙政的身影,共工看見他,衝他點了下頭。

「趙政呢?」康塗問。

共工說:「沒看見,他沒出來,你可以再等等。」

「據說這是最後一關,」華餘說,「我們算贏了嗎?」

共工:「要看女媧如何定義輸贏。」

康塗於是便陷入了焦灼,坐在石門前等待,沒有等回趙政,卻等到了胡鳧。

眾人一靜,共工瞬移一般上前扼住了他的喉嚨:「你果然沒死。」

胡鳧道:「你發什麼神經!」

共工神情兇狠地道:「千弓在哪!」

胡鳧比他更兇狠地撕扯開他的手道:「關我屁事!老子死裡逃生,不是他媽的給你找人的!」

共工冷靜下來,退後一步,定定地看著他:「埋完屍體之後,你去了哪?」

「我著了道,」胡鳧鎮靜自若,「有一個男人,我不知道是誰,把我敲昏扔在了樹林中,但是老子命大,沒有凍死,醒了過來,回茅屋的時候你們都已經不見了,我找出去,倒黴撞上了白澤,它將我拖了下來,我經歷了很多,才走到這一步,共工,我不知道他媽的千弓去了哪。」

他在說謊,康塗想。

但是他的謊言沒有什麼紕漏,共工也許會信。

康塗感到一切都有些不對勁,卻隱隱地說不出到底是哪裡不對,胡鳧擺脫了共工,隨意坐在地上,揉了揉自己剛才被掐住的脖子,很忿忿的樣子。

康塗理他兩步遠,不自覺地看了他兩眼,胡鳧卻出乎意料地敏銳,馬上發現了,警備道:「看什麼?」

「沒什麼。」康塗說著轉開了眼。

趙政仍然沒有出來,按理說不應該出什麼問題才對,怎麼會耽誤這麼久呢?是出了什麼問題嗎?

後來又走出兩個人,是軒轅那邊的,然而軒轅本人卻沒有回來,他們這邊的神農倒是早早出來了,但是掛了一身的傷,半死不活地躺在一邊。

燕靈飛是最後一個出來的,罵了句髒話倒在地上不起來了,汗水浸溼衣服,康塗走過去,問道:「你碰上了誰?」

「李愬。」燕靈飛崩潰地說。

康塗微微皺眉,看著石門。

燕靈飛氣喘吁吁地道:「怎麼,政哥沒出來?」

「沒有。」

燕靈飛:「不用擔心。」

康塗點了下頭,但是怎麼可能放得下心。

普通人折了八成進去,回來的人寥寥無幾,神倒是都全了,404的人也只剩下趙政。

康塗那種莫名地感覺更強烈了,他總覺得這其中又哪裡有問題。

胡鳧吊兒郎當地依靠在一邊,燕靈飛路過的時候碰了他腳一下,倆人眼神一對,胡鳧啐了一口:「什麼意思?」

燕靈飛:「不好意思。」

胡鳧用腳踹了下他的腿,蹭上不少土,驚訝道:「不好意思。」

康塗往那邊看了一眼。燕靈飛拍了拍腿上的灰,撓了撓頭,轉過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胡鳧,衝他揮了揮四指,示意來戰。

康塗上前抓住他的胳膊,小聲道:「你幹什麼?」

燕靈飛囂張道:「打架啊。」

康塗的眼神就這樣釘在他的臉上,說道:「這時候打什麼架?」

燕靈飛不是一個崇尚暴力的人,他不樂意打架,這還不是重點,他們現在距離曙光只差一步,燕靈飛就算再衝動不靠譜,也不會罔顧當下的情況。

康塗放開他的胳膊,舉起雙手默默地退後一步,端詳著下方的人,又看了一眼胡鳧,說:「這都是假的,是嗎?」

「他們是什麼?」康塗大聲道,不知道在對著誰說。

四下靜謐了,全部人的目光聚焦在他的身上。

「恭喜你,」燕靈飛笑著向他伸出手握住,「我沒有想到你們的人竟然都走到了最後。」

他的整個體態與語調都發生了變化,柔和溫暖,康塗記得這個感覺,他道:「你是女媧。」

「你也可以這樣理解,」『燕靈飛』說,「更加準確的說,我是他的一縷思緒,他本人並不在這裡。」

康塗:「所以你要幹什麼?」

「一個小小的試驗,」女媧說,「就像你和你的朋友猜到的那樣。」

他的手指輕輕一點,從剛才開始便不再動彈的胡鳧就這樣憑空消散了,康塗終於捋順了他一直都覺得奇怪的那一點,從剛才開始,胡鳧的戲份就太過於多了,常明銘莫名其妙地提到了他,然後他來到這裡又見到了這個人,他在不斷地試探著激怒別人的底線,這一切就發生在康塗的視線之下。

「你一點點殺心都沒有動過,」女媧道,「在明知道他殺害了你的朋友的情況下。我很好奇,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這是一個過於簡單的問題,康塗並不能理解他的好奇,說道:「我出生在一個法制社會,我們從來不用殺人來解決問題。」

女媧:「有趣,我一直知道你們不屬於這裡,來自另一個世界,事實上,我知道你經歷了什麼,404,未知的文明代替神統治著你們,我受益良多。」

康塗:「……」

「趙政非常安全,」女媧又忽然說道,「我按照你眼中的世界搭建了這個場所,但為什麼你的愛人不在這裡?」

「什麼意思?」康塗蹙眉。

女媧微笑,彷彿在說:「你知道是什麼意思。」

這裡的一切都是來自於他眼中的世界……好像確實是這樣,就在剛才燕靈飛和他握手,這是他在工作中和別人打招唿才會用到的,只不過這些過於細節的東西,在焦灼中被他忽視掉了,在這個時候忽然如紙片一般飛揚湧入腦海。

那為什麼趙政不在?為什麼別人都在,他卻不在?

康塗發現自己好像確實隱約地覺得,趙政不會出現,他將在這裡一直等待。趙政肩負著更大的使命,他永遠有更重要的事情在前面等著,他要等在原地。

女媧玩笑道:「看來愛的路上總是伴隨著迷惘啊。」

可能是因為吸收了康塗的知識體系,他比那晚見面時更有趣了一些,康塗經過諸多折磨已經不信他了:「這是你的另一個手段嗎?」

「這次不是,」女媧說,「我看了很多人的回憶,最喜歡用你的眼睛看到的那個世界,其餘人現在已經在太行山上了,只有你在這裡,因為我想送你一件東西。」

「我看到的世界。」康塗喃喃。

女媧笑道:「是的,你讓我看到了這個世界的另一種希望,也解救了我內心的最後一絲不甘。」

「我……不太懂。」

「你不需要懂,」女媧說,「上天賜予你一顆敏感多情的心靈,讓你過分軟弱,也讓你過分堅強。正如如今的人間,痛苦卻不絕望,哀而不傷,就算身處逆境之中,也一直在等待著火光,點起一把火,化險為夷。」

康塗:「……」

「我總是難以安心,如果脫離了神力,一切是否會如常運轉,不願意放手的母親,我像不像?」他莞爾,繼續道,「我看到過你們眼中的世界,在你們踏上這片土地的那一刻起我就看到了,沒有神,依舊欣欣向榮,是我想多了,但我仍然不能說服自己放下,與共工相比,我是個自私的神。」

話說到這個份上,康塗已經預感到女媧想要做什麼了:「你是大地之母,不要這樣說自己。」

女媧:「浪漫情節,我在你的知識中學到的詞,看來你很在乎這個。大地之母就算了,人類給我諸多名號,一個比一個響亮,也只是想從我這裡獲得更多的庇佑而已。」

康塗感到了無可名狀的悲傷。

「你現在就已經足夠好了,」女媧走上前,手指點在了他的額頭上,「但是太多消化不掉的想法會搞得人胃痛,還是消掉一些好,把它們留給我吧。」

康塗感到有什麼東西從自己的靈魂中抽離出去,帶來一陣清涼,他忽然恍惚,腳步虛了一下,往前倒去,女媧將他摟在自己的懷中,低聲說:「現在可不是睡的好時候。」

他穿過女媧的身體,下一秒卻摔入了一片雪地之中。

正好撞擊這場戲的最後一幕,刑天爆喝一聲一斧頭噼進了女媧的胸膛,浮游大吼道:「不!!」

女媧眼角的一滴淚流下去,然後化為無形。

康塗重新爬起來,愣愣地看著這一切。浮游痛斥道:「刑天!」

共工用堅實地胳膊將他攬住:「你怎麼了?」

浮游淚流滿面,眼淚合著血流,最終跪在地上,不再掙扎。

趙政一身都是傷痕,顯然剛才經歷了一場惡戰,拽過康塗摟進懷中,隨後又放開,怒道:「你去哪了?」

康塗感覺自己確實和以前有些不同了,心裡輕鬆了一些,看趙政時更加純粹了,只是覺得太愛他了,太高興了,能和他一起站在一片藍天之下。

趙政:「說話!」

康塗閉上眼,湊上前去給了他一個深吻。趙政措手不及,愣了一下之後摟住了他的腰,這實在不是一個合適的場合,倆人分開後多少有些尷尬,好賴因為還有更重要的事情,並沒有多少人關注他們。

「這一切都是女媧的計劃,」浮游哽咽道,「他想消失。」

剛才的一席對話,其實康塗也多少明白了,女媧的想法,與燭龍相差無二,卻更為深遠。既然人類賜予了他大地之母的名號,不管他是否樂意,他也承擔起了該承擔的責任。

或許從共工撞斷天柱,人間飽受災難開始,他就開始意識到什麼,後來趙政他們被送到這裡,天雷引動並非是一個巧合,只是因為他們的到來驚擾了大地之母而已。

他在404的成員的眼中看到了更為理想的世界,無關404,而是404之外的世界,人類在沒有神的世界中以瘋狂的速度前進,獨立成長,越走越遠。未來的世界將沒有神,人類將信仰自己,信仰科技,信仰愛情。發自內心的忠誠令人更加堅韌,不會被輕易摧毀。

「他給過我們機會。」歐陽亙有些頹然,「如果今天沒有這麼多人死在同胞的手中,他或許會改變想法。只不過我們搞砸了。」

浮游痛斥刑天道:「我說了讓你住手!」

刑天不發一言。

女媧的死亡只是一個預兆,代表了他的立場,人類已經足夠強大,不再需要他們的存在了,所有的神也該自覺退出這片土地。

共工嘆道:「罷了,浮游,罷了。」

刑天驀然站起身來,說:「他想要什麼,一命抵一命,夠了嗎?」

「刑天,」祝融疲憊地拉住他的手,「現在不是衝動的時候,況且這也不是你一個人的責任。」

就這樣發生瞭如此翻天覆地的鉅變,大家都心情沉重,風雪已經歇,天行山下冰雪消融,氣溫回暖,因為更多的力量歸還給了人間,沒有一個叫女媧的神的把控了。

趙政拉著康塗的手,跟在隊伍後頭走下山去。

對他們而言,這一場任務無法判斷輸贏,誰也不能說是贏家。

這只是他們的一場任務,但是對於生活在這裡的人而言,卻要用生命去體驗。

可能他們的神明朋友們,也要繼承女媧的死志,徹底地放手了。

夕陽的餘暉血紅,給萬物籠罩上一層虛幻的光,牧馬和羊群回到草場,河水解凍,在山澗中細細地遊過,一切又回到了往常,彷彿什麼也沒有發生過一樣。

刑天在這一戰的第二個黎明斬下了自己的頭顱,有人說他死了,也有人說他的血流三天三夜,化作了河流山川。

他飛揚跋扈地肆意活了一生,也會為了心罰而無法釋懷,如此果斷地了結自己的餘生。康塗此時也終於理解了,為什麼這一個任務被稱作「刑天之罰」。答案從一開始就給出,但是他們卻仍舊什麼也不能改變。

「我會找個春天死。」

他們走的那一天,浮游思考著對他們說:「最好是晚上。」

康塗說:「你不要告訴我這些,我回去以後還是會當你還一直活著的。」

浮游笑道:「也好,沒準我真的一直活著呢。」

倆人擁抱了一下,康塗雙眼通紅,卻不想讓人看見。

小蠻被一群小屁孩追著打,從他們身後小跑著過去,然後又跑回來,抱了一下康塗,再次跑走。

身後一群孩子拿著棍子大喊:「給爺爺站住!」

浮游又去幫小蠻打架了,康塗無聊,湊到了趙政身邊,光明正大地偷聽他和共工說話,但也沒什麼要緊的話,只是告別而已。

共工問:「還會回來嗎?」

「估計不會了。」趙政說。

「這樣,」共工說,「祝你萬事如意。」

——第二卷 ·生有鴻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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