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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走了。」趙政見他過來,收了手機道。
康塗道:「404搞了一個所有人的犯罪傾向率的排名, 你在第十一位。」
趙政不太理解:「怎麼這麼高?」
康塗有點無語, 心想大哥你是什麼人你自己沒點譜嗎,為什麼這麼高當然是因為你殺過人而且性格頑固偏激啊, 但又不敢直說, 只好道:「瞎排的。」
趙政道:「你是多少?」
「112,」康塗道, 「我良民。」
趙政看著他這個排名覺得還挺準,再一想自己這個排名,感覺出了什麼, 問道:「根據什麼排的?」
「性格出身之類的,」康塗道, 「沒關係啦, 我覺得不太準。」
趙政:「算了。」
康塗悄悄地觀察著他的神情, 不知道他現在是什麼情緒, 但又不敢看得太明顯,趙政見他這個小心謹慎的樣子好笑道:「怎麼了?」
康塗趕緊道:「不要生氣啦,人家都說成功者的性格都是有缺陷的, 證明你是做大事的人啊。」
「你說誰性格有缺陷?」趙政敏感地抓住了他話裡的把柄,「嗯?」
康塗:「……」
「我,」他說,「我有缺陷。」
趙政點到為止,不再逗他,說道:「行了, 把你嚇的。」
康塗這才意識到從剛來開始就是趙政在跟他開玩笑,可他這兩天好像有些過分的小心了,總是不能把握好和趙政相處時候的距離和尺度,心中有鬼所以不能坦蕩,做什麼事情都得先在腦子裡頭過一遍到底合不合適,難免像一隻受了驚的土撥鼠,動不動就一驚一乍的。
趙政道:「晚上吃什麼?」
「都行。」
康塗心裡卻在想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喜歡他,如果趙政知道了還在裝傻,那自己實在太丟臉了。而且私心裡,他也不希望趙政是這樣的人,他更希望趙政能明確地跟他劃清界限,不可以,不能在一起,所以我們保持距離,這樣才是最好的。但這樣一說,他又想到趙政與他這樣曖昧著,可能並不是想吊著他,享受著他的愛慕,而是怕說清楚之後就兩人關係尷尬,不能再保護他。
康塗又想通了點事,忽然心情更加複雜了,覺得沮喪又心煩。他本來就知道他倆是不可能的,但是他總是優柔寡斷反覆無常,居然被已知的事情再次扎心,才幾天就已經感覺快要崩潰了。
他們已經放了半個多月的假,看圖書館最近安排下來的工作,好像又要開始籌備新的任務了,這件事情還懸而未決,康塗隱隱地覺得不安,帶著這樣的隱患上戰場怎麼想不太妥當。
趙政上一次戰場上落下的傷消得差不多了,但是在太陽穴和下巴處留了兩道血痂,他自己不當回事,但天天被康塗墨跡,最後沒辦法還是去找了阿九一趟,讓她開了點藥。
「其實很可怕啊,」康塗看著趙政太陽穴上的疤心有餘悸,「再偏一點就進眼睛了。」
趙政說:「就是沖眼睛去的,我躲了。」
阿九百無聊賴地遞給他一罐藥,腿耷拉在沙發上扶手上,身體躺在沙發上道:「一開始洗臉的時候應該注意一點的,你可能會落疤哦。而且你來得太晚了,剩下的人都已經來找過藥了,就你沒來。」
康塗說:「不會感染什麼的吧,我聽說有潛伏期之類的。」
阿九茫然:「不知道,我是中醫啊。」
她躺在沙發上,長長的頭髮落到地上,整個人小小的,康塗視線一掃過去的時候發現她確實是個挺精緻的女孩,怪不得燕靈飛會喜歡,像這種可愛掛的連他這樣的後天gay都覺得不錯。
還是異性戀比較好,畢竟燕靈飛告白的時候雖然也被罵了,但是不至於被當成怪胎,康塗之前也沒覺得喜歡男人有什麼不好的,但是親身經歷過之後才發現需要在意的事情太多了。
趙政站起身來道:「走吧。」
阿九囑咐道:「洗臉時要注意哦,不然會發炎的,像這種破了口的地方不小心感染了就算是死人也是有的。」
趙政忽然停頓了一下,回頭看了她一眼,阿九奇怪道:「怎麼?」
「沒什麼,」趙政對康塗道,「走吧。」
康塗感覺出好像有些不對,緊跟著走了出去,果然剛一出門,趙政就問道:「你沒有跟阿九說過什麼吧?」
康塗說:「沒有。」
趙政道:「去一趟超市。」
自從換到了新的城市之後康塗就來過兩次超市,這裡已經完全變成自助服務,所有的東西放在櫃檯,刷工分,自助取貨。
趙政視線在櫃檯上一掃而過,終於找到了自己要找的東西,手指在透明的玻璃上點了點,皺著凌厲的眉頭。
「就是這個,」趙政低聲道,「我一直在想,究竟要怎麼下毒,才能不露痕跡的在半個小時之內將銷燬掉所有證據。」
康塗問道:「是什麼?」
「刀片,」趙政指著貨架最上頭的一排,「黑齒常之是唐代人,守舊刻板,循規蹈矩,不肯輕易接受新鮮事物,他定期刮鬍子,每逢大事更是不會漏下,用的都是這種最接近唐代人使用的刀片。」
「這本來不至於讓他死於非命,但是他剛經歷了一場戰爭,身體上滿是傷痕,包括臉上。」
康塗驀然理解了:「透過傷口滲進了毒劑,然後他會習慣地在掛完鬍子之後清洗刀片,他自己,把上面的毒劑洗乾淨了。」
這到底是心思縝密到何等程度,才能想得出這樣的手段?康塗不禁毛骨悚然,如果殺人者真是用這個方法殺了黑齒常之,他相信這個城市中沒有人能從這個人手底下逃脫。
趙政道:「就是這樣,兇手只需要將自助機器中的刀片動一下手腳,就可以乾乾淨淨地殺掉黑齒常之。」
「誰能做到這一點?」康塗又問。
趙政沉默了。
他們想像不到,誰能夠躲避開404無孔不入的監控,把貨架上的東西換掉。
趙政道:「我去申請調取這裡的監控吧。」
這時候再盲目地去猜測已經沒意義了,他們需要一個確切的目標。到了這個地步,他們已經越來越接近真相,也就越來越危險,趙政第無數次對他道:「不要相信任何人。」
康塗很想問:「也包括你嗎?」但是沒有說出口,點頭應了。
「或許不只是我們找到了線索,」趙政沒發現他的異樣,思考著說,「阿九可能也知道了,她懂醫術,對這個會更加敏感。」
如果真是這樣,那阿九可以說很有勇氣了,敢這樣向他們暗示,如果他們中間有兇手,阿九的境地將會非常危險。
「她一向很聰明,」趙政說,「就像是籐蔓能找到牆壁依附一樣,她也總能找到比自己強的人來保護自己。」
康塗下意識地說:「為什麼不找燕靈飛?」
趙政失笑地看著他,似乎在問他的忘性怎麼那麼大。康塗啞然:「他倆還沒好?」
「今天下午還吵了一架,」趙政說,「燕靈飛哄得不耐煩了。」
康塗:「……」
有那麼一瞬間他覺得自己和燕靈飛真是同病相憐,都慘慘的。不過往好處想,趙政至少不會罵他,而且按照現在的情況看來,就算以後真出櫃了,趙政應該也不會像阿九對燕靈飛那樣對他。
他已經打算好等這件事情結束後和趙政好好聊一聊,不能再這樣不尷不尬地相處下去了,哪怕這可能會把趙政直接推得更遠。
監控的申請需要大概三天,應該能趕在釋出新任務之前,康塗越發謹慎起來,此時才真正的嗅到了危險的味道,而事實證明,這股味道並非是他的錯覺。
燕靈飛消沉了幾天又開始閒不住地到處瞎混,這天穿著一身運動服,拿著雙截棍來找他玩,闢裡啪啦地耍了一通,問:「帥不帥?」
康塗累得幾乎想要輕生,趴在辦公桌上苟延殘喘說道:「帥。」
燕靈飛道:「咱們成立一個小分隊如何?就叫抓住神秘殺人者小分隊。」
「你可真是會取名,」來送檔案的華餘嘲道,「太好聽了。」
燕靈飛:「我似乎聽出一些不滿,你在懷疑我的文采。」
「沒有懷疑,」華餘說,「我單純地在諷刺你。」
燕靈飛:「……」
康塗虛弱地道:「我要辭職了……」
「那你取一個,」燕靈飛收了雙截棍勉強塞進自己的兜裡,看熱鬧般道,「我聽聽。」
華餘道:「黑影行動組,怎麼樣,抓住黑夜中的影子。」
「什麼玩意兒,」燕靈飛反唇相譏,「幼稚。」
康塗緩緩地伸出手:「啊,我要死了。」
華餘道:「那黑豹行動組怎麼樣。」
「不好聽,怎麼都是黑,咱們是正義的一邊,代表著光明,」燕靈飛道,「叫白焰行動組吧。」
康塗一直被冷落在一邊,也不想再演了,一眼看出燕靈飛心裡的那點小九九,插嘴道:「那我的代號要叫李小龍哦。」
燕靈飛馬上道:「不行,我是李小龍,你可以取咱們小組的名字。」
「那就叫喪破天,」康塗當機立斷,「我把李小龍讓給你。」
華餘不滿道:「這個名聽上去沒什麼震懾力。」
康塗道:「我把鋼鐵俠讓給你。」
華餘說:「好的,就叫喪破天吧,朗朗上口的。」
康塗心裡好笑得不行,說道:「那我代號要叫古一哦。」
「等等,」華餘又後悔了,「我也想叫古一。」
康塗看著螢幕冷漠地道:「已經晚了,我是古一。」
燕靈飛根本沒看過這些亂七八糟的漫畫,知道李小龍就已經很不容易了,美滋滋地道:「咱們三個算是初始會員,到時候看他們誰表現得好,把他們酌情加進來。」
康塗和華餘矜貴地道:「可以。」
但是小組只是掛了個空名,根本沒有什麼具體的行動,三個人玩了一會兒角色扮演也覺得無趣,燕靈飛道:「趙政呢?」
此時已經到了下班的時間,圖書館只有他們三個還在聊天,最近天氣慢慢地變冷,黑得也比平時早了些,外面的天色已經瀰漫出夕陽的顏色,屋裡昏暗著只能打燈才能看得清楚。
康塗無趣地說:「我哪知道。」
這些人總是見到他就找趙政,見到趙政就找他,康塗是覺得無所謂了,但一想到以後兩個人可能是要鬧掰的,就不想現在表現得多親密,省得到時候讓人家看笑話。
燕靈飛跳下辦公桌,說道:「那咱們先走吧,沒意思。」
話音剛落,圖書館的全部忽然間全部熄滅。
康塗的電腦瞬間暗掉,整個房間陷入了昏暗之中,以他嚴重夜盲症的眼睛來看,幾乎看不清任何東西。
康塗下意識地站起身來,椅子向後一拉發出聲刺耳的響動,燕靈飛低聲道:「噓。」
一串沉重地腳步聲向著他們走來,越來越近,依稀聽見彷彿腳下還拖動著什麼利器。
華餘馬上將門反鎖,但其實三人都知道這根本沒什麼用處,圖書館建設得非常漂亮,全部採用新金屬材料,類似玻璃,呈透明狀,質地確實堅固,但是無論是多堅固的材質,都擋不住想闖進來的人。
華餘與燕靈飛對望一眼,眼中都不免有些慌亂,門後的人已經慢慢地走進,長長的黑影率先射進屋中,他們就離兇手咫尺之遙,卻沒有期待中的興奮。
燕靈飛小聲道:「有別的出口嗎?」
「沒有,」康塗說,「這辦公室在最角落,窗戶也是唿吸換氣式的,無法開啟。」
燕靈飛狠狠地掄起一把凳子直接砸在了窗戶上,將上面砸出炸裂的紋路,發出一聲巨響。
於此同時,辦公室的大門也被重重地砸了一下,幾乎瞬間就聽見了破裂的聲音!
康塗也動作迅速地舉起椅子往窗子上砸,此時已經來不及緊張了,碎屑炸開崩到他身上也注意不到了,沒了命一樣地揮著手裡的東西,從停電到他們開始行動還不到半分鐘,窗子被破壞出了一小個圓洞,根本不能讓人逃出去。
身後的聲音卻倏然停了下來。
華餘道:「等等!有人來了!」
只聽見門外的趙政遠遠地大喝一聲:「什麼人!」
門外那人的黑影瞬間消失在了視線之內。
康塗依靠在牆壁上,手都在顫抖著,他在黑暗中看不清楚東西,無助感要比別人更強,燕靈飛將他扶起來說道:「你好幾次剛才差點打著我。」
「抱歉,」康塗勉強笑道,「嚇死了。」
「幸虧趙政來了,」燕靈飛說,「不然咱們都得交代到這裡。」
康塗又忽然想起來什麼,勐地站了起來:「趙政一個人在外面?」話還沒說完,人已經拉開門跑了出去,燕靈飛在後面嚷了句什麼,見他也沒聽,只好也跟著跑了,出來時也只趕上了看見康塗拉著趙政不讓他再追。
「他有武器,」康塗說,「你未必真能抓得住他。」
趙政看了他一眼,又回頭看了眼燕靈飛,問:「沒受傷?」
康塗趕緊道:「沒有。」
他敏銳地感覺到現在趙政的脾氣很糟糕,卻好像不是因為這個突如其來的襲擊者,而是有些別的情緒在裡頭,他便自覺地把讓趙政變得生氣的原因歸到了自己身上,說道:「抱歉。」
趙政:「你為什麼要道歉,你做錯什麼了?」
康塗:「……」
趙政說:「你最近怎麼回事?」
康塗張了張嘴,說不出什麼,只是問道:「那你生什麼氣?」
趙政:「咱倆好好談一談。」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好像挺想看見趙政主動的,可他的成長經歷和性格使他有些難搞,按照人物設定發展到現在,讓他很主動有些不合理,康塗也不是坦誠主動的人,所以也一直是內心戲比較豐富,沒打算告白什麼的,兩個比較內斂的人想在一起,恐怕是一個互相折騰的過程。
而且兩個人在一起肯定不能只有一個人付出,所以我覺得他們感情是平等的,但是表現出來的卻變成了兩種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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