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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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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塗睜開眼,看著趙政的臉, 笑說:「我是這個意思。」

他還是膽子不夠大, 不敢太過分,只輕輕地碰了一下趙政的嘴唇就馬上撤開了, 縱然是這樣仍然心跳得劇烈, 彷彿要跳出胸膛一般。

趙政微微低頭看他,唿出去的氣先撲在康塗的臉上, 人卻沒有說話。

康塗勉強鎮靜下來道:「離我遠一點,我和你娘不是一種人。」

雪花落在他的臉上,也落在趙政的嘴臉, 細細地融化開, 帶著溫柔的涼意。

康塗剛在親他的時候把手放在了他的胸口, 此時隨著融化的雪一齊撤走, 彷彿像是一場幻覺。

兩人離得很近, 唿吸交錯在一起, 趙政彷彿能聽見康塗胸膛中那顆心臟的跳動聲,非常響,非常慌亂, 隔著紛亂的雪,康塗的面貌也柔和了起來,不夜城的燈火點燃,他皮膚細膩眉眼俊秀,像一個未經歷煙火的世家公子,但神色卻是忍耐不住的慌張。

趙政喉結動了一下, 視線逃開他的目光,餘光卻看見康塗攥緊的拳頭,關節泛白,藏在袖子裡。

「就是這樣,」康塗到了現在這個地步也就豁出去了,面上裝得很堅決硬氣地說,「咱倆做不了朋友。」

趙政又抬頭看他的臉。

康塗笑著衝他眨眨眼,道:「你現在明白了。」

這個人的身體和他的言語,說得是兩種不同的話。他比趙政矮了半頭,鼻子凍得通紅,此時說:「我有時候在想,以你的立場來看,我其實是你的困擾,你有自己的規劃,有你的國家和子民,我……太自我了。」

「所以就別再打擾我了,」康塗決絕道,「我自己整理我的感情,你也不要再給我增加難度了。」

天地良心,康塗現在沒多難過,甚至覺得賺了一波。趙政即使是這個時候也沒有厭惡自己,這要是燕靈飛恐怕門牙都被打飛了。他輕鬆地吹了聲口哨,沒等趙政自顧自地向前走,卻被拉住了手,但是趙政只是拉住他的手,卻沒有說話。比起剛才連聲質問的那個人,現在的趙政有些過於不善言辭了。

其實趙政也不知道能說什麼,但是他只能預感到,如果今天就這樣散了,他們倆以後就真的只是陌路人了,但他非常不想這樣。

康塗釋然道:「我理解你的,沒必要覺得對不起。」

平心而論,如果他是趙政,他可能也不會選擇在404和一個男人談戀愛,這樣看來,他一個活得如此盲目衝動的人都不會這樣做,更何況是趙政這樣的人呢。

趙政說:「你在逼我。」

「我沒有,」康塗回過頭來,哭笑不得,「我有什麼立場逼你?」

無理取鬧與得寸進尺都需要被人深愛,康塗有什麼?

趙政似乎並不滿足康塗單方面下的決斷,懊惱道:「你為什麼總是自說自話?」

康塗平靜地看著他說:「那你想我怎麼樣?」

趙政反問道:「你想我怎麼樣?」

康塗不明白趙政為什麼生氣,他已經完全放棄了自己的體面,就為了不為難趙政,他又做錯了什麼?

趙政見他沉默,說道:「好,我知道了你的感情和別人不一樣,可我問你,你單方面的說喜歡。然後自己拒絕自己,再離開我,在你的這場有遊戲中我到底是個什麼角色?」

康塗勃然惱怒:「你什麼意思?」

他的怒火也點燃了趙政,他一時口不擇言:「你在自我感動!」

康塗不知是氣是委屈,眼圈瞬間泛紅,仍用力地反駁道:「不然你是能給我回應還是怎麼樣?!本來我就沒有打算過告訴你,是你們非要像耍猴一樣耍我,我不想說,可你給我機會讓我隱瞞了嗎!」

趙政:「……」

康塗道:「誰不自我感動?!你難道沒有覺得自己很遷就我嗎?你不是也覺得自己委屈得不行嗎?你算不算自我感動?」

康塗的伶牙俐齒在此刻簡直開到最高,沒有給趙政反駁的機會,接著道:「你還想我怎麼樣?你不想和我絕交,所以我就只能一邊卑微地喜歡你一邊和你當朋友嗎,憑什麼?」

趙政說不過他,道:「你怎麼……」

「我就是這種人,」康塗快意地道,「我本來就這樣,之前都是裝的,我渾身是刺,你別想欺負我。」

趙政不可置信:「我欺負你?」

康塗說:「是的。」

趙政重複說:「你覺得我在欺負你?」

康塗心裡憋了這麼久,剛才一起衝著他發了出來,此時也不管了,說道:「是你說的我逼你。」

「好,」趙政雙手投降,「是我錯了。」

康塗也不知道為什麼倆人就這樣吵了起來,心累地道:「算了,說到底是我惹的麻煩。」

接下來就是沉默,剛吵了一架兩人之間有些尷尬,迎著鵝毛般的雪在街上慢慢走,康塗還生著氣,堅決不再找任何話題。

其實趙政的情緒也不高,但還是主動開口打破沉默道:「華餘醒了。」

「怎麼樣。」康塗也給面子地低聲問了句,腳下踢踢踏踏地玩一塊石子兒。

趙政:「說不清楚到底遇見了什麼,就是覺得有危險,也不記得遇見的人長什麼樣了。」

康塗:「催眠?」

「可能是,」趙政說,「燕靈飛也這麼說。」

「機器人的觸發是因為我們闖進了地下室,而不是衝著華餘去的,華餘當時根本沒有任何危險,除了催眠沒有別的可能了。」趙政補充道。

康塗問:「山一湖呢?」

「找到了,」趙政說,「他今天下午在阿九那裡,據說是身體不舒服。」

康塗慢慢進入狀態,有些懷疑:「太巧了吧。」

「是很巧,」趙政贊同說,「而且現在的主要問題是,背後的兇手大動干戈地鬧了這麼一出到底是想幹什麼。」

「魯班傾向於對方是行動失敗,我卻覺得,那個人是想告訴我們什麼。」

康塗道:「就像今天的地下室?」

「不光如此,」趙政說,「你沒有看到華餘醒過來的狀態,他非常恐懼,但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麼。」

康塗喃喃道:「power show.」

「什麼?」

康塗道:「炫耀能力。」

「大概吧,」趙政也沒什麼心情再分析什麼了,隨口道,「再說。」

他現在心裡亂成一團,有些煩躁,又不知道這股燥氣來自何方,更不敢沖康塗發火了,只能自己憋著。

康塗道:「你覺得管理員有什麼問題嗎?」

「肯定有,」趙政皺眉道,「誰也跑不了。」

康塗仔細地在腦袋裡又過了一遍今天管理員的行為,他一直有一種很微妙地感覺,卻不知道是因為什麼。忽然間,他想起了今天聽管理員說的一句話,停下來問趙政:「你記得嗎,他下午時說讓咱們去禁閉室幹什麼?」

趙政心思不在這上頭,隨口道:「什麼?」

「鬥地主,」康塗看著他的眼睛說,「他讓咱們去鬥地主。」

趙政也反應了過來:「他怎麼知道的?」

他們三個在燕靈飛宿舍鬥地主,只有四個人知道,另一個人是歐陽,管理員是怎麼知道的?

「也許是巧合,」康塗道,「但是他就是對咱們很瞭解,他知道咱倆的事情。」

康塗終於找到了那種微妙感來自何方了,因為他和姚科談話的時候根本就不像是陌生人,姚科對他非常瞭解,脾氣秉性和興趣愛好,他一直在順著康塗說話。

「等等,」趙政打斷道,「他知道什麼?」

「我喜歡你唄,」康塗說到這裡,又鬼迷心竅地補了一句,「還說要和我試試。」

趙政:「……」

康塗剋制著沒去看趙政的表情,假裝很隨意地把這個話題帶了過去:「所以我覺得,他應該觀察過我們。」

趙政說:「哦。」

康塗又覺得沒意思了,折磨趙政或者企圖證明趙政對自己有點意思對他沒有任何好處,他也不會因此開心,所以乾脆換了個話題道:「你打算怎麼辦?」

趙政心煩意亂地說:「後天釋出新任務,走一步看一步吧。」

康塗:「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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