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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康塗本想說點什麼混過去,結果心裡一動, 反問道:「不然呢?」
果然, 趙政沒有說話,轉身走了。
康塗心裡冷笑:「小樣, 我還玩不了你。」
天上的濃雲忽然開始翻滾, 白色的閃電和雲霧糾纏,最後噼了下來, 轟隆隆地炸響大地,眾人以為是要下雨,便起身準備找避雨的地方, 結果卻發現有些不對勁, 這響雷好像是衝著他們噼過來的, 並以極快的速度向他們靠近, 一群人還沒從緩過來, 又要接著開始奔跑。
「為什麼追咱們!」燕靈飛崩潰大喊。
康塗:「因為你有急支糖漿!」
燕靈飛氣喘吁吁地道:「不要開我聽不懂的玩笑。」
趙政一把推開燕靈飛, 一道驚雷炸在他的腳邊,燕靈飛就地滾了兩圈,渾身是草和土, 狼狽至極。
夏啟大喊:「跑!」
燕靈飛還沒站起來,聽此只能接著往前滾,轉得天昏地暗頭昏腦脹,一道又一道的雷從眾人的身邊噼下,所有人苦不堪言。
百里奚喝道:「趙政!你的劍!」
「不管用,」趙政一躍從一塊巨石上跳下, 回身喊道,「只對人和畜牲管用!」
燕靈飛頭磕在一塊石頭上,頓時眼冒金星,停了下來,百餘威一腳把燕靈飛重新踹得往下滾去,然後道:「為什麼!是什麼人在追我們?」
燕靈飛哀嚎了一聲:「啊——」
「神!」歐陽亙說道,他餘光看見燕靈飛已經往坡下滾去,頓時大喊,「停下!」
燕靈飛已經高速旋轉控制不住自己了,失控地大聲道:「啊啊啊啊啊啊——」
眼前便是陡峭的山坡,山坡下面的景色看不清楚,康塗疾跑兩步追上,企圖拉住燕靈飛,結果往前一撲摔得胸腔劇痛,只拉住了燕靈飛的衣角,他用力過大,被手裡的衣服拉扯的也往前栽去,捲到燕靈飛身上,率先飛了出去,兩個人一起滾下了山坡!
趙政兩步跑過去沒有趕上,見此二話不說一躍跳下。
眾人:「……」
此時的雷聲已經緊隨著他們的腳步,剩下的人沒有辦法只能繼續跑,一上來就失散了三名隊員,事發實在太過突然,一時大家都沒有反應過來,不過因為有趙政和燕靈飛在,倒是也不怎麼值得擔心。
山坡上,康塗和燕靈飛的尖叫聲響徹蒼穹,瘋狂地向下墜著,趙政腳下搓得鞋底都要穿了,根本跟不上他們倆,當機立斷喚出長劍狠狠地插進坡體上,控制著自己下落的速度。
康塗和燕靈飛最後雙雙掉進河裡,康塗覺得自己要昏死過去了,又頭暈目眩想要吐,結果狠狠地嗆了一口水,差點憋死在河水裡,他閉著眼睛四處摸索,企圖找到燕靈飛,胸腔劇痛難忍,四肢也彷彿抽筋一般不聽使喚,漸漸地往水底沉去,背後卻在這時候忽然接觸到了什麼,被一股力道託著往上升,他意識不再清晰,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從天而降,還穿成這個模樣,定是神。」有人在他的頭上大聲爭吵著什麼。
又有人反駁:「神又怎麼會摔進河裡,被橫公魚救上來?」
一個幼童的聲音道:「是不是炎帝那邊的……」
「休得胡說!」話未說完,馬上一個女人被斥了回去,但是隨著這一句話,眾人的爭吵頓時停止了。
康塗掙扎著睜開了眼,渾身上下每一個地方是舒服的,看見一群人的腦袋圍成一圈,瞪大眼睛看著自己。
康塗:「……」
眾人見他醒了,齊齊地退後一步。
康塗艱難地坐起身來,四處看了看,見燕靈飛也躺在地上,離他不足三米,但是卻不見趙政,他在滾下來的時候已經注意不到四周了,也不清楚趙政後來到底跳沒跳下來。
康塗聽見了剛才這些人的對話,怕自己剛醒來就被滅了口,解釋道:「那個……我是人。」
一個男人身穿獸皮裌襖,臉上留著修剪粗糙的胡茬,皮膚黝黑,眉若黑炭描出的,有一種狂野的美感,站出來道:「哪個群落的?為何而來?」
康塗心想壞了,他哪知道有什麼氏族,當即裝成頭疼的樣子,苦惱道:「我記不清了。」
他當時第一次遇見趙政的時候,趙政用的就是這一招,雖然老土,但是他還是有點被唬住了,有樣學樣,他也裝得好像被摔得腦袋不好使:「這是哪?」
燕靈飛這時也悠悠轉醒,呻吟了一聲坐了起來,晃了晃腦袋,茫然地抬起頭看著這些人,道:「你們是誰?我是誰?我在哪?」
康塗看著他浮誇的演技,聽見這三個經典問題,一時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但索性兩個人竟然想到了一起,配合著編了一樣的劇本。
但是他覺得這些人是不信的,看他們的眼神充滿了防備。
康塗真誠道:「我們沒有惡意。」
「你不是失憶了?」那男人道,「怎麼記得自己有沒有惡意?」
康塗只好道:「至少我現在沒有。」
男人道:「不管怎麼樣,我們不收留外人,工息,給他們兩碗黍粥,吃完便離開這裡。」
本身康塗和燕靈飛也沒打算賴在這裡,他們還得去找大部隊,對這個安排感恩戴德,但是這是他們來到這裡之後第一次見到原住民,要瞭解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麼,這是一個非常好的機會。
兩個人一人抱著一個陶碗蹲在一邊喝粥,對視了一眼,康塗讀懂了他的意思說:「不好吧,現在都沒人湊過來,不如等晚上的時候你綁一個,跟咱們好好聊聊。」
燕靈飛梗了一下:「為什麼是我,你太看得起我了吧,你看見這些人一個個的體型了嗎?哪一個我打得過?」
「體型不代表一切,」康塗鼓勵道,「我相信你。」
燕靈飛:「我不。」
康塗妥協道:「那咱倆一起。」
「呵,」燕靈飛冷笑一聲,「我信你?出了事你第一個跑。」
康塗不服氣道:「每次都是你先背叛我的。」
「那咱倆這次說好,」燕靈飛道,「誰也不能跑,出了事一起擔,有難同當懂不懂?」
康塗:「懂。」
兩人就此簽訂口頭協議,約定等到了晚上一起過來劫持個人問問情況,這時候便不再賴著了,扔了碗打算走人。
燕靈飛一抹嘴道:「真難吃。」
以燕靈飛對食物的包容程度來說,如果他都說難吃了,那這個東西對康塗來說基本上可以說難以下嚥,但是康塗很能適應環境,當環境惡劣下來的時候,他的要求也就會相應的降低,此時他沒什麼感覺地道:「這個時代只有這些東西吧。」
燕靈飛說:「有肉,就比如說河裡的那個東西。」
他提起這件事情康塗才想起來:「你知道是什麼嗎?我聽他們說叫橫公魚?」
「神獸嘍,」燕靈飛無所謂道,「白天是魚,晚上化成人形,性忠厚愛救溺水之人,咱倆命大啊。」
「你怎麼啥都知道?」康塗真心實意地發問。
燕靈飛道:「因為腦子好使。」
但是這個知識面就有點太寬了,康塗從第一次任務開始,發現燕靈飛幾乎對所有的東西都有所涉獵,但是他從來不會主動說,只等別人問到他頭上時才會透露出來,趙政的韜光養晦非常不成功,仍然藏不住鋒芒,可燕靈飛則很成功,誰都不知道他到底水有多深。
恐怕也沒有人能猜得出燕靈飛的工分到底有多少。
康塗道:「你們狀元還要學這個?」
「考功名不需要學這個,」燕靈飛說,「但我又不是這輩子只考了一個狀元,一千二百年的科舉制,狀元數不勝數,根本不稀奇,厲害的都在這兒呢。」說著他指了指自己的頭,笑了。
康塗拍掉他的手,受不了似得道:「差不多得了。」話是這樣說,其實心裡是佩服的,只不過兩個人熟到不需要客套的地步,懶得去誇他什麼。
兩個人走出群落,康塗低聲道:「是不是有人跟著啊。」
「是,」燕靈飛說,「接著走吧,應該得走出他們的領地才會回去。」
康塗說:「但是我有個大膽的想法。」
「我覺得你的想法不錯,」燕靈飛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那咱倆上?」
康塗:「我數123。」
「為什麼是你,」燕靈飛不滿道,「我數。」
康塗雙手投降:「好好好你來。」
燕靈飛:「1、2、3!動手!」
兩個人齊齊回身瘋狂地奔跑,那個綴在他們身後的男人嚇了一跳,向後退了一步,康塗大喊:「哪裡逃!」
追出不足百米,燕靈飛一個飛腳將男人踢倒在地,壓在了他的身上,氣喘吁吁地按著自己的腰:「好他媽疼,剛才磕在石頭上了。」
康塗蹲下身來對男人道:「不用害怕,不傷害你,就簡單地問幾個問題。」
那男人驚恐地望著康塗,彷彿害怕極了。
康塗說:「你們是不是要和炎帝打仗?」
燕靈飛反手絞住男人的雙手,壓在他身上的力道更重了些,威脅地道:「趕緊說!」
男人道:「你們是神。」
「不是,」康塗友善道,「我們是來自遠方,只想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
男人看著他的雙眼,黑色的瞳孔卻不知聚焦在了哪裡,說道:「神州之上,沒有遠方。」
「是有的,」康塗不清楚他們的信仰,只能謹慎地道,「人類擁有遠方,也終將到達那裡。」
男人皺眉沉默片刻,道:「我們與炎帝沒有仗要打,兩位人神已經握手言和,所有的仇恨和怒火都將抹去,因為人類即將消亡了。」
康塗:「!!!」
「什麼意思?」康塗追問。
男人道:「黃帝之力取於水,卻治水於民,炎帝之力取於火,卻燒之為食,人已經擁有了神力,並違抗了盤古的旨意,燭龍已經不再眨眼,人類將遭受天譴。」
康塗問:「等等,燭龍是什麼?」
燕靈飛放開了男人,給他解釋道:「鐘山山神,相傳燭龍睜眼時就是白晝,閉眼時就是黑夜,咱們一直等不到黑天,估計就是因為這個玩意兒了。」
康塗明白了,說道:「所以不是黃帝與炎帝要打仗,是人和神。」
「是的,」男人重複道,「神州之上,沒有遠方。」
燕靈飛滿心無奈:「所以是想怎麼樣,重新創造一批順從的子民嗎?回爐重造?」
康塗一臉懵逼:「那我們怎麼辦?」
驀然間,遠方傳來一陣闢裡啪啦地電擊聲,他們三人抬起頭來齊往聲音來處看,趙政朝著他們狂奔而來。
康塗站起身來剛要說話,就聽趙政擺手道:「跑!」
一隻魚頭人身的怪物衝著狂追,闢裡啪啦地還纏繞閃爍的電光,男人爬起來:「阿蠻!」
燕靈飛擺出陣勢,手中火球滾滾,拉抻成一根長棍:「何方妖怪,吃俺老孫一棒!」
那怪物以排山倒海之勢衝他們撲來,趙政勐地向前一躍,燕靈飛霎時毫無義氣地躲開,康塗忽然想起了自己的那塊石頭,逼出一道巨大的水簾屏障,那魚沒有屏障升起的速度快,碰到水後失去了人形的腿,困在了屏障之中。
男人驚恐道:「你們是神!」
但是沒人理他,趙政快累死了,但是在人前包袱極重,從不隨便坐在地上,康塗看出他這一點,默默地湊過去肩膀,趙政便靠在身上緩了一緩,康塗道:「你不是有劍嗎?」
「這是神獸,」趙政說,「我不好使。」
他們三個看著困在水中的橫公魚,開始互相交換情報,康塗沒問你為什麼也掉了下來,趙政也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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