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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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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塗索性一跨腿,坐在了他的身上, 低頭親了他一下, 這個姿勢他很不舒服,待了一會兒便要站起來, 被趙政給攔了一下, 攬著他的腰沒撒手。

康塗笑著小聲道:「放開。」

趙政把頭放在他的頸窩,康塗穿得很薄, 趙政的唿吸弄得他非常癢,往後躲了一下。倆人膩在一起也就停留在這個程度了,康塗不想再主動踏出任何一步了, 讓趙政自己去折騰吧, 不管怎麼樣他都奉陪就行了。此時也害怕湊得太近引起什麼不該有的反應, 便又掙扎了一下:「硌得慌, 放開。」

他還是不是很能確定趙政到底喜不喜歡男人, 非常不確定, 但是他很少試探別人,也不會去做可能給自己帶來傷害的事情,現在保持在這個狀態對他而言就很好了, 不要不知滿足,也別企圖證明一個人的心。

趙政把手伸進他的腋窩將他拽起來,終於鬆了手,康塗低頭看著他,覺得真的不能怪當年那些在公共場合遇見的小情侶,人何其有幸可以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 他出門就很像拎上趙政,和他湊在一起。

康塗隨意躺在床上說:「你回來的時候看見燕仔了嗎?浮游說他的狀態有點不太對。」

「沒有,」趙政轉身看著他,「他心裡有事,一直這樣,不是因為阿九。」

康塗:「知道。」

他也清楚燕靈飛的問題在於他自己,與阿九沒什麼關係。燕靈飛自己的世界觀在慢慢地崩塌,開始嬉皮笑臉、不認真地活著,在之前康塗一直以為燕靈飛本身的性格就是這樣的,可是現在看來,恐怕他是在有意地放縱自己。

「他從什麼時候開始這樣的?」康塗把胳膊枕在頭下,腿搭在趙政的腿上。

「不清楚,」趙政說,「他心防很重。」

康塗仰著頭,感覺404的規則雖然無法壓垮這裡頭的任何一個人,卻在潛移默化地摧毀他們的內心,用猶疑和無望慢慢地將他們堅強的意志腐化。趙政是一個意志力堅定的人,可是浮游說,趙政的內心有兩股力量在互相拉扯,他想:「是因為我嗎?」他也確實不知道,為什麼趙政忽然邁出了這一步。

他忽然很想開口問一問,當初他曾經問過這個問題,但是趙政的回答並不能讓他滿意。

趙政站起身來將康塗放在桌上的溼布搭回去,重新坐回去,把鞋脫了躺在他的身側,倆人一起仰頭看著天花板。

康塗想:「他在努力和我在一起。」

趙政聲音有些低,問道:「你在想什麼?」

康塗:「想你啊。」

趙政笑了,從鼻腔發出聲氣音。

康塗幾番猶豫,還是問了:「你為什麼……」

這話沒有說全,趙政懂了,轉頭看他:「你不是不想聽嗎?」

康塗:「是你沒說好嗎?」

趙政:「你不要倒打一耙。」

「看把你厲害的,」康塗冷淡道,「再說句試試。」

趙政:「……」

康塗把頭倚在他的肩上,天氣太熱,兩人身上都出了層汗,這天如果再這樣升溫下去,誰也活不了,康塗有些浮躁,道:「再給你次機會。」

說出來之後又反悔,補充了一句:「撿好聽的說,不用我教了吧。」

趙政是真的認認真真地思考了才開口道:「因為喜——」

康塗打斷道:「說點實在的。」

趙政只好重新想,試探道:「考慮過了,不想再像以前一樣活著。」

康塗從喉嚨裡「唔」了一聲,示意繼續。趙政心裡有了點數,知道了康塗想聽什麼了,他無法說出到底是因為什麼,但是確實是在糾纏和拉扯中最後走到了這一步。

趙政停下來片刻,忽然問道:「你剛來到這裡時是什麼感覺?」

「我?」康塗愣了一下,「當時很絕望,很想不通為什麼我這麼倒黴,非常生氣吧,明明沒有做錯什麼,但是總被生活捉弄。」

趙政笑了,說道:「我當時以為你撐不下去,你看上去非常脆弱。」

「我很擅長活著,」康塗說,「無論是遇見什麼,都能將就著先活下去,慢慢地就都熬過去了。我之前在網上看到一個人說自己是如果度過絕望期的,就是保持著一個信念:我明天再死。一點一點就活過了很多個明天。」

趙政嘆了口氣:「不要這樣說。」

於是康塗就不說了,趙政伸出胳膊環在他的頭頂,康塗嫌棄道:「熱。」

趙政沒有動,側過身看著他的側臉,康塗有些不好意思,轉過頭和他對視,沒好氣道:「幹什麼。」

「心懷希望。」趙政的手虛虛地籠著他的眼睛,認真對他道,「如果你不相信命運,就相信我。」

康塗簡直不知道趙政是跟誰學的,偏偏他還真的非常吃這一套,他現在完全是熱戀心態,真心實意地覺得趙政很帥,很有魅力,想到他倆在談戀愛都不敢置信。

趙政道:「我沒什麼特別的理由,就是想這麼做。不想你死在404或者被人欺負,或者是跟那個管理員勾搭,明白了?」

康塗笑了,說:「什麼亂七八糟的。」

「嗯?」趙政低頭看他,「有沒有?」

康塗還是挺開心的,故意沒有反駁,想多享受一會兒,趙政卻不再提這茬了,說道:「別想太多,我是個普通人,和燕靈飛、魯班、常明銘他們沒有區別,他們可以談戀愛,我為什麼不行?」

康塗在心裡瘋狂吐槽:「大哥你說的這幾個哪個是普通人?」

今天非常熱,康塗躺在床上覺得後背都溼透了,頭髮溼漉漉地搭在臉上,兩人仍舊湊得挺近,趙政也沒提要離遠點。

「我剛來的時候狀態也很不好,」他說,「其實一直到現在也沒有變好,有時候早上醒過來的時候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麼。」

康塗說:「我還以為你沒所謂呢。」

趙政笑了:「怎麼可能無所謂?」

因為康塗一直覺得趙政是強大的,就算人的能力總有極限,可是意志卻可以做到無堅不摧,他總是覺得,趙政的意志堅韌,是無論遇到什麼樣的狂風暴雨也不會動搖的。

趙政卻道:「我過夠了這種生活了。」

這是康塗沒有見過的,趙政的另一面,若非是趙政主動地向他展示出來,也許他永遠也不會知道趙政是怎麼想的。

「也許你是來幫我的。」趙政低聲道,「我之前就覺得,你的到來不是一個意外。」

作為三十年後第一個生人面孔加入的康塗,將這裡的一些早已厭倦了的人重新喚醒,他爬上山崖的那一刻,不知點燃了多少人心中的火把。

康塗也笑了:「那我繼續努力。」

趙政調侃道:「不要有太大壓力。」

康塗下定決心以後不管他與趙政的前途如何,都要全心全意地幫助他。趙政的眉目鋒利,並不適合出現任何憂鬱的神色。他生來就是一個悲觀的人,但是趙政不是,今後也不能是。

康塗的忍耐力終於到極限,推開趙政道:「啊!要熱死了!」

但這卻不是氣溫的極限,一天後他們上路,溫度又升高了,地表非常燙,人走在路上過了一段時間,熱度便透過了薄薄的草鞋墊,讓人怎麼著都不舒服。

燕靈飛躺在沒有棚頂的馬車上,絕望地大喊:「熱死了!」

浮游坐在他身邊,看上去絲毫沒有被炎熱的天氣影響到,康塗道:「你怎麼沒事?」

浮游:「有事,我比去年黑了很多。」

他現在就很白了,讓人難以想像他之前得是什麼樣的,康塗:「黑點好,看著健康。」

浮游說:「我也是這樣想的,但是不能更黑了,得趕緊找到燭龍。」

「你得注意防曬,」康塗感覺自己在這方面還懂挺多科學知識的,「紫外線知道不,平時沒事就拿點東西遮著點太陽,在屋裡也不要鬆懈,屋裡也是可以曬黑的。」

浮游聽得很有興趣:「接著說。」

但是康塗知道的都說完了,沒啥可說了。

燕靈飛掙扎著坐起來,動作間露出了來的皮膚和在外面的皮膚形成一個明顯的分界線,他熱得非常暴躁,低著頭埋在胳臂間,道:「那個共工不是水神?他不能想想什麼辦法?」

浮游溫聲道:「共工受傷了,上次與祝融一戰差點死掉。」

燕靈飛:「不是吧大哥,那他那天抓我們的時候可是很威武雄壯啊。」

「那就是好了吧,」浮游垂下眼,「我其實就是懶得幫你去求人,你要是想找他自己去說。」

燕靈飛挺無語,再一想他和共工實在是不對付,又憤怒地大喊了兩句,崩潰地躺回去。

康塗踢了他一腳:「喂。」

燕靈飛要死不活地應了一聲:「幹什麼。」他一睜眼就見迎面拍來一個巨浪,將他拍回到地上,康塗舉起手,「嘩啦嘩啦」的水柱從天而降澆了他一頭,問:「爽不爽?」

燕靈飛甩了甩頭,暢快道:「再來點。」

橫公魚從水桶裡來回折騰,一下子跳了出來蹦到了康塗的腳邊,浮游將它抱起來,說道:「那你就順便給它換點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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