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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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個藏身的好地方。
最關鍵的是,這裡距離中心小學十分近,後院有一條小路直通上山,一看就是經常有人通行的。
“唐少你說,常笑東會躲在這上面嗎?”
小助理望著眼前黑壓壓的山影,心中莫名生出了一種恐懼。
這山……黑色的一大片……像是要倒下來一樣,莫名具有壓迫感……
“很有可能。”
唐跡遠輕聲答道。
“但我們人生地不熟,現在並不適合上去找人。如果王慶海和常笑東真的認識,那他現在很可能去通知常笑東我們過來的訊息,說不定我們會遇到麻煩。”
正說,山間忽然有星星點點的光透了出來,遠遠望去,像是黑夜中閃爍的螢火蟲。
“是燈?”
小助理有些不確定的叫道。
從他這個角度看過去,林間的那些光亮的確和人造的燈光很相近。而且它們整齊的排成一排,沿著山勢不斷向上。
身後的村子忽然也躁動了起來。有人用土話說著什麼,緊接著一戶戶亮起了光亮,有人開始在村子中跑動。
唐跡遠皺了皺眉,拉著小助理走回了村支部宿舍。
剛走到門前,他們就遇上了村長。頭髮花白的中年人見兩人攜手出現,立刻大大的舒了一口氣.
“你們沒事?那太好了。”
村長操著不甚標準的普通話說道。
“請問出什麼事了?我看山上有光亮……”
“嗨!有外地人又偷著上鉤子嶺了!結果摔下了懸崖,被俺們村的人發現,現在都忙著救人呢!”
說到這裡,村長無奈的嘆了口氣。
“俺村這地方都是山,以前沒人來,現在說搞什麼生態旅遊,也有不少外鄉人過來玩。”
“這鉤子嶺別看不高,可是險的很!以前俺村裡都有後生摔死在裡面,外人就更不行了!”
“結果現在可好……說也不聽勸,出了事我們還得上山救人……唉!”
說著,村長也不和兩人多說,嘆著氣去張羅人了。
唐白二人對看了一眼,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疑惑。
這個時間上山,而且還是發現有人摔下山去的……那個村人會不會是王慶海?
雖然這個懷疑有些牽強,但就目前的情況說,王慶海這麼晚了還人影不見,而且作為小助理的舊識,他並沒有過來看看兩人的情況,這和一般的待客之道並不相符。
他不在房間,他的房間離後山很近,那他是不是上山了?
“村長,我麻煩問一下,您知道王老師去哪兒了嗎?我們有事想找他說……”
小助理快跑幾步追上村長,陪著笑臉問道。
他們是王慶海領來的,和那些旅行的揹包客不一樣。再加上白小笠一張臉長得親切溫和,天然的讓人看著順眼,所以老村長也沒防備他,幾乎想都沒想就直接答了出來。
“王老師?王老師在山上啊!”
“你們住在村支部邊上,剛才電話響了你們沒聽到啊?”
“王老師剛打電話過來,說看到山上有外鄉人摔進鉤子嶺了,讓我們馬上去救人。要不這大半夜的,我們怎知道的呢?”
第290章 死者
村長說完就急著離開,冷不防被唐跡遠攔住了動作。
“有什麼我們能幫忙的嗎?”
他笑著問道,伸手指了指自己和小助理。
“我們兩個都是壯勞力,我看你們這裡老人孩子比較多,我們去還能幫得上忙。”
聽他這麼說,老村長回頭看了一眼二人,為了佐證老闆的話,小助理還特地憋氣抬頭,試圖讓自己顯得更英偉一點。
“那好吧,不過你們得跟緊我,不要自己亂走,鉤子嶺很危險的。”
老村長想了想,最後還是同意了唐跡遠的提議。
坎達村地處偏僻,周圍大山環繞,能耕種的土地少的可憐,現在村裡只有一些老人孩子還在堅守,年輕人大都早早出去打工,能集合起來的人手少得可憐。
除了唐白二人,老村長又到村裡叫了幾個中年人,帶著繩索和煤油燈上了山。
坎達村附近的山叫通背山,鉤子嶺算是附近比較有名的風景地,雖然還沒被旅遊部門評級,但總有揹包客三三兩兩的過來探險。
老村長走的是一條小路,沒小腿的荒草走著很吃力,但據說這是上山最近的捷徑。山裡人是走慣了的,所以比起駕輕就熟的中年大叔們,小助理反倒是隊伍裡最吃力的一個。要不是唐跡遠在身旁不時拉扯一把,說不定他就要落到隊伍的最後面。
黑夜的鉤子嶺伸手不見五指,不算明亮的煤油燈只能照見身前一兩步的區域,勉強可以看到腳下的石塊和荒草。小助理偷偷朝身側找了一下,就只一眼差點沒嚇得叫了出來。
原來他們正走在一處凸出來坡地上,兩不遠處都是不見底的深溝,稍不小心很容易就會翻落下去。
他不禁慶幸自己是半夜上山,只要不特地看,根本不知道自己現在走在那裡,否則說不定恐高症都要犯了。
很快,他們就來到了出事地點。
這是一處相對平坦的山臺,藉著不算明亮的燈光,隱約能看到一個男人站在樹下,看身形很像王慶海。
“王老師,什麼情況?”
老村長小跑到樹下,提著燈朝溝下面照了照,山坡下黑洞洞看不清楚,他只得轉頭朝王慶海問情況。
“我聽到有人唿救,等我跑過來的時候,就只看到一個揹包扔在這裡。”
說著,他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個旅行包。
老村長提著煤油燈上前照了照,又走到山邊向下張望了一下,然後輕嘆了口氣。
“總之,先把人救上來再說吧。”
鉤子嶺林密草高,不熟悉地形的人根本下不去,所以最後還是幾個村民綁著繩索下到溝裡,唐白二人跟著村長和王慶海在上面看繩子。
“對了。”
唐跡遠狀似無意的開口道。
“王老師怎麼半夜還在山上,是有什麼事麼?”
聽他這麼問,站在樹下的男人轉過頭,遲疑了一下才回答道。
“最近心比較亂,晚上睡不著,就想出來走走……”
他話音剛落,老村長就開口幫著解釋。
“是啊是啊,聽說俺這的中心小學要裁撤,學生都轉到鎮小學去唸書,王老師是走是留還不一定吶。”
他嘆了一口氣,語氣中滿是滿是感慨。
“要俺這個當村長的不該多嘴,但王老師是個好人,又跟俺們不見外,俺就說些不當說的哈。”
“王老師是大學生,年紀也不大,不該窩在俺們這個村裡,曲了才了。”
“俺這的娃有幾個能讀好書的,他們都知道往外走,王老師就更不該留了,就算去了鎮小學能怎樣?那裡的條件比俺這好,老師也多,還都等著編制呢,你一個外鄉人去了肯定被排擠,一樣浪費材料!”
“趁這個機會,能走就走吧。”
此話一出,在場的餘下三人都沉默了。
王慶海低著頭,似乎是在思考老村長的話,白笠則完全不知道要說什麼。
他很敬佩像王慶海這樣勇於奉獻自己的人。但現實些講,王慶海再去鎮小學真心沒什麼意義。
他看向王慶海,昏暗的光線下,這位舊同伴只能看到一個模煳的輪廓。
“我會考慮的。”
他看見對方摸了摸鼻子,壓低了聲音說道。
一個半小時後,進溝的村民陸續上來,同樣被繩子拉起來還有一具屍體。
“俺們下去的時候,人都硬了,沒救。”
領頭的中年人抹了把臉,和老村長報告道。
“他正好摔在鉤子嶺下面,臉給石子劃爛了,只帶回去先裝殮了,看看能不能找到他家人。”
聽他這麼說,老村長點了點頭,很乾脆的一揮手。
“那就把人抬回村,總不能讓人做個孤魂野鬼。”
“要是找不到他家裡人,就埋在後山的墳地裡吧,立個碑,也算是全了他和俺們這裡的緣分。”
幾個漢子應了一聲,用帶來的擔架抬了屍體。王慶海無聲的拎起死者的揹包,一群人魚貫著走下了山。
此時正是夜色深沉的時候,偌大的山林伸手不見五指,偶爾還能聽到不知名的鳥叫聲。
白笠被這氛圍搞得渾身發毛,他緊跟在老村長的旁邊,沒話找話的尬聊,盡力舒緩著自己的情緒。
“大伯啊,你們還有這玩意,專業啊!”
他指著前方四人抬的擔架,不敢去看上面的屍體,故作輕鬆的問道。
村長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倒也沒瞞著他。
“這不老有出事的嘛,俺這沒救援隊,都是村裡人自己進山救人的。要真能救回來,人家多少也得給點酬勞,算是個營生。”
“哦。”
小助理點了點頭。
“那……王老師也經常進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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