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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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山其實很大,而且我們跑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想找人並不容易。”
“我們在山裡躲了三天,餓的奄奄一息的時候,警察找到了我,據說我們這一組是最先被找到的,所以還算是很幸運。”
說到這裡,他嘆了口氣,看著小助理的神情滿是愧疚。
“說起來……還是你讓我們藏些食物的……要不是這樣,我們也很難熬……”
“所以,你們不但沒感激這個救了你們的人,還把他當做靶子扔了出去?”
唐跡遠冷笑了一聲,慢悠悠的說道。
王慶海被他說的低下了頭。
“對不起……我們那時候年紀小不懂事,而且又很害怕……”
他還沒說完,就被唐老闆的一聲嗤笑打斷了。
“年紀小……你們有誰比白笠年紀小麼?”
王慶海怔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這個“白笠”應該指的就是鄒陸川。
他慚愧的低下了頭,啜喏不安的說道。
“對不起……我知道我錯了……”
“果然還是我們的本性有問題……否則也……”
聽他這麼說,心軟的小助理立刻上來打圓場。
“好了,都過去了,你也不用太自責。”
“你說你是第一批被就出去的人,那後面幾批又是什麼時候?我是怎麼被警察找到的?”
他的問題瞬間轉移了王慶海的注意力。他認真的想了一會兒,好半天才有些不確定的說道。
“這個……我也是聽說的。據說你不是被警察救回來的,好像是被熱心群眾送到警局門口……反正等我們見到你的時候,那已經是在暫時安置的福利院了。”
聽他這麼說,小助理頓時黑線滿滿。
他用腳趾頭想也知道,這個“熱心群眾”十有八九就是沈建偉了。
所以,應該是他被沈建偉救了,然後順帶著抹去了記憶。或者他本來就失憶了,沈建偉只是幫他鞏固了一下症狀?
只聽王慶海又接著說道。
“我最後一次看見你,那是在我被收養前一週。”
“那時候想收養你的還挺多的,畢竟你年紀小長得可愛,但不知道為什麼,福利院那邊一直沒給你辦收養手續。”
“我被收養的時候已經算晚了,你就一直住在福利院,你那時候和之前完全不同,不笑也不說話,每天就一個人趴在教室的窗臺上朝外看。”
“我們……因為愧疚,不敢也不好意思和你說話。再後來你就沒了訊息,像是消失了一樣。”
“今年年初,我去省城辦手續的時候還遇到了孫文瑞,他向我問起你的下落,但我一直在坎達村教書,和誰都沒有聯絡。”
“你是被收養的?”
聽到這裡,唐跡遠忽然出聲打斷了他。
“你被拐賣的時候不是上小學麼?那你應該記得自己家在哪兒。”
聽他問起這個,王慶海的臉上露出了一抹黯然。
“我……沒有家。”
他低聲說道。
“我出生後不久就被扔到了福利院門口,我這個名字還是上一家福利院給起的,因為收養我的福利院在東平市慶海街。”
“被拐賣以後,我被養父養母收養,反而有了一個家,所以就改名為王慶海了。”
聽他這麼說,白笠和唐跡遠不約而同對視了一眼。
王慶海和常笑東長得一模一樣,要說兩人沒有任何關係,聽起來簡直難以置信!
但王慶海又真不像是在說謊……
“最近有沒有和你長得很像的人來找你?”
唐跡遠忽然開口問道。
小助理勐的抬起頭,剛好看到王慶海的眼中閃過一抹驚訝。他勐的低下頭,似乎是在掩飾什麼一樣。
“沒有……這山溝溝裡……哪還有什麼人會來?”
“最近見到的……就是你們了。其實我見到你們真的很驚訝,沒想到你們會找到這裡……”
“咳咳,說了這麼半天口也幹了,我這裡有些山茶,不是什麼名貴品種,湊活著喝一口吧。”
他強笑了一聲,手指神經質般的扭在一起,起身走到桌前給兩人倒水。
他這個表現,越發讓唐白二人覺得有問題、
王慶海對以前的事說的非常坦誠,連他見死不救這段黑歷史都沒藏著掖著,顯然是誠心向白笠悔過的。
但一說起“長得很像”,王慶海的態度立刻就變了。
他這樣子明顯是在說謊。
兩人對視了一眼,最後還是唐跡遠先開了口。
“哦,這樣啊。”
他頓了頓,狀似漫不經心的走出房間,在中心小學不大的小院裡走了一圈,然後才對王慶海說道。
“看天色也不早了,現在下山也沒有大巴,還得麻煩王老師幫我們找個落腳的地方,明天一早我們就下山。”
聽他說要走,王慶海明顯鬆了一口氣。
他忙不迭的應下了唐跡遠的要求,主動帶著兩人找到村長家。王慶海支教多年,在坎達村很有威望,有他出面,村長很痛快的答應了借宿的要求。
最後,他們被安排到村委會的宿舍裡,這是坎達村接待外人的指定地點,算是十里八鄉比較像樣的住宿地了。
兩人被安排在一個房間,簡簡單單的兩張單人床加一張桌子,和城市的賓館比起來簡直寒酸。
但唐白二人卻都很滿意。相比村裡人破舊簡陋的房子,這裡已經超出平均標準一大截,著實沒什麼好挑剔的。
何況,他們來坎達村也不是度假。
關好了門小助理朝窗外看了看,確定王慶海已經走遠後,才神秘兮兮的對自家老闆說道。
“唐少,我猜這個王慶海是見到常笑東了。”
第289章 疑雲初綻
唐跡遠點了點頭。
他站在窗前,看著屋前那盞暗淡的煤油燈,半響都沒說一句話。
小助理也沒打擾他,他知道自家老闆正在思考。在這個偏僻山村能發現常笑東的蹤跡,絕對算得上是個意外之喜了。
“你覺得……王慶海究竟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聽他這麼問,白笠略微思索了一下,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我覺得他是知道的。”
“就算以前不知道,看到常笑東之後應該也能猜到一些,畢竟天底下哪有長得一模一樣的巧合。”
“說起來……老闆,常笑東和常笑南長得很像嗎?”
他有些好奇的問道。
“不算太像,他們是同父異母的兄弟,但還是能看出來是一家人的。”
唐跡遠嘆了口氣。
“常笑東和常笑南都是北山省定龍人,那邊距離咱們現在所在的地方不遠,毗鄰最混亂的紅三角地區。”
“我先認識的是常笑南,他是個退伍兵,我第一家公司組建的時候來應聘保安,後來就一直跟我到積臣科技。”
“常笑東是常笑南介紹來的,不過我認識他的時候,他已經是另外一家公司的業務經理,個人能力沒問題,人脈在海都也算是廣的。”
“他入職之前我調查過,身家經歷都算是清白的,也看不出什麼問題,看在笑南的面子上,我就讓他加入了。”
“常笑東比笑南大5歲,他母親難產去世,四年後他父親續娶了常笑南的母親,常笑南15歲父親去世當了兵,常笑東那時候已經外出打工,聽說在華清找到了一份銷售工作。”
“常家就這兩兄弟,兩人的關係算不上親密,但一直也都保持著聯絡。”
說到這裡,他的視線調轉了回來,看向站在不遠處的小助理。
“常笑南的老家偏遠,我沒有調查過具體情況。如果這個王慶海真和常慶東有關係,估計常笑南也不會清楚。”
“說不定他們兩個是雙胞胎呢。”
白笠忽發奇想著說道。
他忽然有了一個大膽的主意,忍不住躍躍欲試的看向自家老闆,一副想要說又怕被拒絕的表情。
“你想去王慶海家看看?”
唐跡遠一眼看出了他的心思。他微一沉吟,覺得小助理的餿主意也蠻有道理的,於是便很乾脆的點了頭。
王慶海明顯是見過常笑東,而且在白笠提出借宿一晚的時候,他的眼神明顯有些遊移,那麼很可能常笑東現在就在坎達村。
想到這裡,他貼近小助理耳語了幾聲,然後兩人悄無聲息的開啟門走進了夜幕之中。
王慶海的房間裡沒人。
三個水杯依舊放在簡陋的書桌上,似乎在和他們一起離開之後,王慶海並未回來過。
小助理看了眼手腕上的表,已經是晚上八點了,這個時間王慶海不在,那他會去哪裡呢?
兩人離開中心小學,無意識的在村裡閒逛,也不知怎的就走上了後山。
路是白笠帶的,他下午進村的時候就注意到中心小學背靠的這座小山,看起來雖然不高,但山勢綿延不絕,山上到處都是鬱鬱蔥蔥的林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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