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海洋用一種奇特的目光看著忙前忙後的白小笠，然後又瞪著老神在在的唐跡遠半響，然後他重重靠在沙發背上，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好笑的事，低低的笑出了聲。

“好吧，我只是提個申請，不批准就算了。”

他有些漫不經心的說道。

“反正人也在裡面關著，早晚我們會找到線索，倒也不急於一時。”

話雖這麼說，但軟心腸的小助理還是來了蒼山看守所。

幫助朋友是一回事，但更重要的，是這個常笑東腦中的東西會幫到唐跡遠，這才是他此行最大的動力。

常笑東是個危險人物，老闆拒絕靳海洋的提議，估計也是因為擔心他會被捲進麻煩之中，他很感激這種關心。

也正因為如此，他更要去見見這個常笑東，他是在想不明白，這個男人究竟有什麼理由非要見他不可。

甚至願意用腦中的情報交換，他有那麼重要嗎？

一牆之隔的常笑東精神不錯，一看他進來，立刻咧了咧嘴，給了一個笑容出來。

“白笠，好久不見。”

白笠在會見室的椅子中坐下，朝他點了點頭。可還沒等他說什麼，對方就丟擲了一句讓他迷惑的資訊。

“真沒想到，我們一直找的人竟然就在身邊，原來是你。”

他不是在詢問，而是陳述了一個事實。

“你什麼意思？”

小助理不明白。

見他這個樣子，對面的男人忽然笑了一下，臉上的肌肉扭曲成了一個奇怪的表情。

Shenjianwei。

他無聲的做著這樣的口型。

白笠悚然一驚。

“你是馮奇的人？”

他隨即又搖了搖頭。

“不，不應該。”

他輕聲說道。

“從表面看來，你在三年前和孫藝馨接觸，你表現的就像個被施加了影響力的服從者。在孫藝馨孫藝涵交換身份後，剛剛接觸機制的孫藝涵並不能像她姐那樣完全控制你，於是你擺脫了影響，然後殺掉了控制你的孫藝涵。”

“這些似乎看起來很有道理，但你後面的自主行為完全沒法解釋。”

“比如你殺掉王慶海，你能找到白南市坎達村，顯然不是個偶然，你應該很早就知道王慶海的存在。”

“但你卻並不瞭解他，或者說，你是在殺了孫藝涵以後才想到要利用雙胞胎兄弟洗清身份的，所以你才沒有注意到王慶海是個左撇子。”

“三年前你在渚翠山，你殺掉常笑南的時候也是出於自主意識，常笑南手中拿著的是H5的核心資料，他的生死和馮奇關係不大，想要這份資料的另有其人。”

“由此可見，你的自主意識很高，就算孫藝馨短暫的影響了你，也絕對不可能達到控制的程度，你做的一切還是出於自己的意志。”

“既然這樣，你向我提出那個名字，你究竟想要做什麼呢？”

聽他這麼說，常笑東臉上的笑意逐漸擴大，他慢慢點了點頭。

“果然是這樣，難怪他當初選中了你，你果然有兩把刷子。”

“當年那麼多人逃走，我跟在你身後，看著他們把你推下去，然後他又把你帶走……”

“我見過他，就在關我們的那棟樓裡，他來的時候那些穿白大褂的都恭敬的像三孫子，我就知道他不是一般的人。”

“我也想跟他一起走啊，但他拒絕了，他說我不是他要的人，憑什麼？你這個又矮又弱的慫雞，憑什麼就得他看中了！我究竟比你差在哪兒？”

說到這裡，常笑東的情緒忽然激動了起來。

“沒想到幾年後，我遇到的那個姓孫的女人。”

“她想控制我，我開始的確著了道。”

“但是我很快就清醒啦，我混進他們的組織，發現那些人做的事和當年一樣，控制人心，操縱人的思想，這種力量真是太有趣了……”

“但是不對，馮奇的做法不對，他總是缺了什麼，效果沒有預想的完美。”

“當年的討論組，六個人都在做類似的研究，馮奇雖然是其中之一，但遠遠比不上餘下幾人的成果。”

“據說已經有人成功了，沈建偉沈博士，也是沈留白那小丫頭的爸爸。”

“不過找她沒用，她就是個靶子，什麼都不知道，真正的資料都被他的學生掌握著，根本就沒讓她沾邊！”

“現在，你告訴我，沈建偉究竟教了你什麼？”

他勐的貼近鐵窗，猙獰的臉上滿是急切。

“馮奇說沈建偉有個徒弟，很早就開始培養，他的研究成果那人都知道，就是你吧……我親眼看著他帶你走的，你就是他選中的人！”

至此，白笠終於明白為什麼馮奇會認定自己和沈建偉有關係了。

原來是常笑東說的。

他沒想到的是，原來常笑東也是當初被拐賣的孩子之一。

“王慶海和你既然都被拐賣，你們最後怎麼還分開了？”

他有些疑惑的問道。

常笑東很不滿意他轉移話題，他有些不耐煩的說道。

“分開怎麼了？我為啥要跟個剋死親媽的掃把星一起？我們生下來就是分開養的！”

“他出生就剋死了娘，這在我們那裡很不吉利，所以才會把他送走！”

“只是沒想到他陰魂不散，幾年後又碰上了！”

“不過他的確是個笨蛋！和我那個後孃生的弟弟倒像一家人，都是死心眼的榆木疙瘩！唯一的作用就是替死鬼，然後洗個乾淨的身份給我。”

“呵呵，老話講的沒錯，如果不是他搞了個什麼左撇子，你們根本抓不到我的把柄！”

“好了，你問的我都說了，現在輪到你告訴我，沈建偉究竟教了你什麼？”

第296章 賭

“他什麼都沒教我。”

白笠平靜的說道。

“你們找錯人了，我並不是沈建偉博士的學生。”

聽他這麼說，坐在鐵窗另一邊的常笑東嗤笑了一聲，完全不信他的話。

“別傻了，我親眼看著沈博士帶你走的。當時我還追上去想要一起，被他直接拒絕了。”

“他說我不適合，那誰適合啊？被他帶走的你麼？”

白笠輕輕搖了搖頭。

他知道對於這種驕傲的人來說，不符合他認知的解釋都是假話，無論怎麼說都不會有效果。

與其和常笑東在這浪費時間，不如利用這個機會做一些更有意義的事。

“既然你不受控於馮奇，那為什麼還要幫他做事？”

他一臉平靜的開口說道。

“是為了獲得馮奇的信任還是什麼？你應該很清楚，只要馮永山活著一天，你就永遠沒機會成為馮奇的心腹。”

“你說的對。”

常笑東大喇喇的點了點頭。

“可惜我發現的還是晚了，那些人只把我當做工具來用，可惜我還為此搭上了一個弟弟。”

“H5專案是馮奇為了賺錢接下的活，說起來要不是因為這個，我可能還沒機會接近力量中心，就像那些碌碌無為而又拼命掙扎的普通人一樣，一輩子為著些無所謂的東西算計到死。”

“本來常笑南不用死的，他畢竟是我一起長大的弟弟，我對他還是有些感情，我刻意避開了他值班的時間。”

“可是這人啊，真的不能不信命。我已經儘量把他摘出去了，可他非要自己撞上來，而且還揪著我不放，那就沒什麼辦法了。”

“將死的鬼，神仙難救。”

“所以你追著他上了渚翠山？”

白笠冷冷的介面道。

“不全是這樣吧，常笑東。如果真的只是為了H5的核心資料，為什麼三年後馮奇還要對康達萬健下手？別說你不知道，孫藝馨和孫藝涵玩弄魯峰，難道不是因為魯家人三年前在渚翠山收留過常笑南一夜？”

“呵呵。”

常笑東咧了咧嘴，無聲的給出個笑臉。

“你既然知道還問我幹啥。白笠，咱們來玩個遊戲吧，我告訴你我知道的，你也告訴我我想知道的。”

“當然，你可以不信我，我可能說的是實話，也可能說假話。不過我覺得你也在說謊，你如果真的不是沈建偉的學生，那我們就用服從者和施加者的規則試一試，成王敗寇願賭服輸，怎麼樣？”

白笠皺了皺眉。

這個遊戲對於常笑東來說，幾乎是個穩賺不賠的買賣。

如果自己真的和沈建偉無關，那麼常笑東很可能利用施加者的手段掏出自己腦中所有有用的資訊。他的案件現在還在偵查中，距離判決還有一段時間，難保中間不會出什麼紕漏。

如果自己是沈建偉的學生，掌握沈建偉留下的所有資料和資料，那麼常笑東知道的資訊早晚都會被自己問出來，這一點他本人比任何人都清楚。

與其被動接受，不如拼一次，如果他學藝不精，說不定會被常笑東佔上風。

在這個只有兩人的會面室，發生什麼外界都不會完全清楚，等下離開的雖然還是白笠，但內裡是不是個自主獨立的人格，誰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