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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小助理點了點頭。
“我們就賭一次,用你說的那種方式。”
他無比認真的說道。
“成王敗寇,願賭服輸。”
等在門口的唐跡遠忽然有些煩躁。他點燃了一根菸,卻並不放在口中,而是看著那嫋嫋的青煙騰空而起,然後又無聲無息的佚散在空氣之中。
“擔心?心煩?”
靳海洋注意到他的狀態,男人高大的身軀靠在牆上,半是安慰半是打趣的開口道。
“沒事的,裡面有監控,中間隔著鐵欄杆。除非常笑東是妖怪,否則不可能傷到白助理。”
唐跡遠搖了搖頭。
他的心情遠沒有靳海洋說的那樣輕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事,這種心悸來的猝不及防,讓他完全靜不下心。
感覺……就像三年前H5專案出事前的那一夜,莫名其妙的心慌,但是根本找不到理由。
與其說是擔心……他覺得更像是一種預兆。
“裡面太安靜了吧,會不會出了什麼事?”
他有些煩躁的看向靳海洋。
對方看了一眼門口的監視器,然後指著上面的畫面道。
“沒什麼,兩人還是面對面坐著,沒什麼異常啊。”
小小的液晶屏上顯示著會見室中的情況。白笠坐在桌子後,常笑東坐在鐵窗裡,兩人相隔甚遠,相安無事。
但……這種不安的感覺……究竟是怎麼來的?
見他實在不安穩,靳海洋看了眼腕上的手錶。
“這樣吧,再5分鐘我就讓看守所帶人走,時間也差不多了。”
唐跡遠的反常讓他心裡也很不踏實。本來對於白笠見常笑東就沒什麼期待的靳海洋,很自然的覺得這種時候還是安撫一下家屬情緒比較好。
警察都問不出來的,讓一個獸醫去有什麼用,這不是在搞笑嘛!
五分鐘後,靳海洋開啟了會見室的門。
白笠和常笑東誰也沒說話,兩人只是面對面的坐著,像是兩尊雕像一樣。
他有些奇怪。幾年下來會見的場面他不知見過多少,有抱頭痛哭的,有互相對罵的,但像這種靜坐的倒是第一次遇到。
尤其,這兩個人非親非故,甚至在某種程度上說,他們還有點仇怨。
“走了。”
男人拍了拍白笠的椅背,冷不防看到小助理臉上的表情,心中就是一突。
怎麼說……總覺得……和日常的白助理不一樣了呢……
“時間到了嗎?”
白笠的臉上閃過一抹奇怪的表情,在靳海洋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又重新變成了之前那個溫潤無害的模樣。
“好,那我們走吧。”
他笑眯眯的說道。
唐跡遠站在門口,目光在白笠的身上轉了好幾圈,確定沒什麼異常之後,這才鬆了一口氣。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他的心裡依舊不落底,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他不知道的時候改變了。
按捺下這種不安,他不再說什麼,拉著白笠快步離開了看守所。
第297章 原委
直到上了車,唐老闆心中的那種不安也沒有消散。
“白笠,常笑東和你說什麼了?”
一上車,他就一反常態,按捺不住的開口問道。
然後他就看到小助理看著窗外,似乎沒聽到他的問題,直到他重複一次之後,才緩緩轉過了頭。
這是這一次,白笠的眼中平靜無波,像是一灘幽深的冰泉。
“說了……很多,你要聽哪一個?”
小助理淡淡的問道。
不對勁!絕對不對勁!
唐跡遠把車停在路邊,熄火後盯著坐在副駕駛的白笠看了半響。
“你怎麼了?”
“啊?”
像是忽然回過神了一樣的白小笠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明白老闆為什麼會問出這樣的問題。
“沒什麼啊?你不是問我常笑東說什麼了麼?我在想要從那一段說起……”
聽他這麼說,唐跡遠並沒反駁,而是平靜的給他指出了一個事實。
“剛才在車上的時候,靳海洋問了你好幾次,你都沒什麼反應。所以我才會問,你和常笑東是不是發生了什麼情況?”
這次會面從開始他就不贊同,但小助理執意要求,他就沒有繼續堅持下去。
常笑東是個危險人物,他從不懷疑這個前下屬的行動能力,草根出身短短几年就能在大都會發展處自己的人脈,常笑東這個人怎麼可能只有一面呢?
真要算計,不諳世事的白笠根本不是那個老油條的對手。
“哦。”
白笠點了點頭。他有些尷尬的抓了抓後腦杓,很不好意思的說道。
“額……那應該是我走神了吧……資訊量太大,我一直在想要從哪裡開始說。”
他定了定神,將思路迅速梳理了一下,然後才輕聲開口說道。
“是這樣的。常笑東也是和我一起被拐賣的孩子之一,只不過他遇到了山上的住戶被送到警局,又能說清楚住址和來歷,警方沒把他作為被拐孩子登記。”
“常笑東和王慶海是雙胞胎,兩人出生的時候常母去世,於是常父依照習俗把後出生的王慶海送了人。常慶東是知道這件事的,反而王慶海不知道自己的出身。”
“大約十年後,兩人因為某種原因被拐賣,常笑東在實驗室看到了王慶海,但他並沒有和對方相認。孫文瑞把我推下山坡的時候不但王慶海看到了,常笑東當時也在場,而且他還目擊到沈建偉博士把我救走。”
“常笑東在實驗室見過沈建偉,知道他是個有身份的人,他也想跟著沈建偉一起走,但被沈博士拒絕了。”
“三年前,因為你聘用常笑東進入積臣科技,他被孫藝馨列為影響目標,成為馮奇的內應。據他說馮是為了籌集研究資金所以接下了境外某組織的委託,目標是掌握華國政府和積臣科技聯合開發的H5專案的核心演算法。”
“常笑東很快擺脫了孫藝馨的控制,但他也見識到了施加者控制人心的實力,所以在後期,他已經開始心甘情願為馮奇工作,甚至為此獵殺了自己的弟弟常笑南。”
“H5事件之後,常笑東發現馮奇並未將他當成心腹,即便他將沈建偉帶走我的訊息告訴馮奇,他也依舊沒能接觸到正確的施加者培養模式。馮奇只把他當做服從者使用,並且指定他的施加者為孫藝馨。”
“然而孫藝馨已經不能完全控制常笑東了。他之所以假裝聽從對方的命令,是為了學習施加者的行為模式。在發現孫家姐妹更換身份後,他藉著康達萬健事件殺掉了孫藝涵,拿走了孫藝馨私下送給妹妹的文獻資料。”
“在潛逃的過程中,他想起自己還有個雙胞胎弟弟在白南市,於是就想到了互換身份洗白的計劃。他先找到王慶海,假意和他相認,然後又告訴他自己是來躲債的,誘騙王慶海每天晚上過來給他送飯,營造出王習慣散步的假象。”
“我們出現的當天,因為老闆你說起長相一樣的事,王慶海擔心我們是來要債的,於是就提前上山去給常笑東報信。因為擔心王慶海走漏風聲,常笑東就直接掐死了他,然後偽造他墜崖的假象。”
“這就是事情的大概過程。”
白笠說完就閉上了嘴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老闆,一副等待誇獎的模樣。
唐跡遠縱容的彎起了唇角。
“所以……常笑東這是認罪了?”
“算是吧,不過我聽說刑事案件光有犯罪嫌疑人的口供不行,所以靳老闆還是要努力去尋找證據才是。”
小助理說的一本正經,不過高高挺起的胸脯已經昭示了他內心滿滿的成就感。
“嗯,說得對,那就是靳海洋自己的事了,和我們沒關係。”
唐跡遠淡淡的說道。
直到此刻,他心中的那種違和感才終於消散殆盡。也許之前是他太過擔憂,所以白笠的任何一個小細節都被不自覺的放大擴散,讓他覺得出現了異常,這種情況應該知識他的神經過敏。
會面室中有鐵窗間隔,白笠從始至終都坐在桌子後,常笑東身在囹圄,就算想做什麼也是不可能的吧。
看眼前的這個青年,傻乎乎的和平常沒什麼兩樣,之前一定是他想多了。
想到這裡,唐跡遠的一顆心終於放進了肚子裡。
“你這次立了大功,我們應該慶祝一下。”
“晚上不要回去了,我們去外面吃,我請你吃大餐!”
一聽說有美食,小助理的眉眼立刻彎了起來。
他笑眯眯的勐點頭,無形的尾巴搖成了一個大風車。
“好啊好啊,我想吃荀康私房菜,我最近一想到三珍鮮就流口水,怎麼都吃不夠啊!”
“荀康私房菜?那不是在洪州?上次魯萬生帶我們去的那一家?”
唐跡遠挑高了一側的長眉。
“怎麼想去那裡?要開幾個小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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