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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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記住的東西有時候會出現差錯,爸爸媽媽帶我去看過醫生,但也沒什麼特別好的辦法。”
“這種腦子……要是去做一些連貫性較強的工作,我一定會出現失誤的!”
聽他這麼說,唐跡遠理解的點了點頭。
“所以你覺得是那些人對你做了什麼,才讓你的記憶出現了問題?說起來……他們究竟有什麼目的?”
在遇到沈留白之前,白笠也不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即便是現在,他對那些人的做法還是一頭霧水。
沒辦法,他只能將沈留白告訴他的那些跟唐跡遠重複了一遍,因為自己本來也搞不清楚,他覺得對方根本不可能聽明白。
但奇蹟的,唐跡遠明白了。
“所以,他們就是用小孩子作為性格養成的試驗品?”
他摸著下巴,一字一句的說道。
“他們給你做測試,是覺得你身上的某種特徵符合影響者的要求?為了更好的控制和重塑人格,他們才對你的記憶做了手腳?”
“應該是吧。”
白笠覺得唐跡遠切中了要點。
“那麼你被選中的那個特質究竟是什麼?如果我們把它找出來,是不是就能發現那個隱藏在我們中間的影響者?”
“是的。”
小助理點了點頭。
“但問題是,我根本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被選中……”
這件事的確很麻煩。
雖然知道了尋找兇手的捷徑,但卻發現這個捷徑是在陡峭的懸崖上,根本不能靠近。
白笠覺得有些洩氣。
“既然這樣,那我們就靠你的直覺。”
唐跡遠笑了笑,半開玩笑的說道。
“你不是說你的直覺非常靈驗麼,我們來試一試吧。”
“假設這節車廂還會發生命案,你覺得死的會是誰?”
聽他這麼問,白笠怔愣了一下。
還要死人?
哦,是了。從上車到現在,每天晚上都會有一個人死去,這似乎已經形成了規律。
但……胡騰達都死了,接下來還會是誰?
他猶豫了一下,有些不太確定的答道。
“也許……是那個H共和國人,叫達瓦西里的……”
聽到這個答案,唐跡遠覺得有有些驚奇。
“為什麼是他?”
“直覺吧……如果趙姐是個服從者,如果一定要要有一個人出事,那應該就只有他了……”
小助理的語氣很飄忽。
他認定雙人間的那個老者和研究所有關係,那麼和他一起的年輕人多半也是和他一夥的。
排除掉這兩個人,剩下的只有趙姐、達瓦西里和王心心。
王心心被關在單人間,一把鑰匙都在靳海洋的手中,另外一把在列車長手裡。
王聰和列車長確認過,鑰匙是在登車的時候發放的,不可能備份也沒有多餘的。
所以相對而言,王心心是三人之中最安全的。
那麼還剩下兩個人,如果趙姐要出手,能殺的就只剩達瓦西里了。
唐跡遠也想明白了這個道理,他點了點頭,正要說些什麼,冷不防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
是何亮發來的一個檔案包,唐跡遠開啟之後大致瀏覽了一遍,越看眉頭皺的越緊。
按照他的要求,何亮調查了宋鵬的個人情況,果然像白笠說的那樣,他曾經有過一段事實婚姻。
作為這段婚姻留下來的紀念品,宋精誠目前是宋鵬唯一的兒子和繼承人。
而且王心心不知道的是,在她嫁給宋鵬之前,對方名下的大部分不動產都轉移到兒子名下,手中只留了用於維持公司運轉的部分現金。
而宋精誠的母親正是趙姐,本名趙二梅,和宋鵬來自同一個地方,至今未婚,從宋精誠念高中她就在宋家做家政,從未離開過。
宋精誠的戶口從趙二梅下遷到宋鵬家,與戶主關係上寫的是“父子”。
一切的一切已經很明顯,趙姐就是那個給宋鵬生了個兒子,但卻一直沒拿到合法身份的女人。
如果真是這樣,和王心心勾結的達瓦西里已經對宋精誠的利益造成了威脅,而作為謀害宋鵬的共犯,趙姐的確有理由對達瓦西里下手。
“為什麼不是王心心?”
唐跡遠輕聲問道,隨即他就領會了白笠的意思。
王心心被關在單人間,現在對她來說反而安全。
“既然鎖定了目標……那麼……說不定她很快就要下手了……”
聽他這麼說,白笠像是被忽然驚醒了一樣,勐地抬頭看向唐跡遠。
“那我們現在……”
唐跡遠點了點頭。
他比白笠反應要快一些,已經抓起衣服朝門的方向走。小助理見狀便從床上跳了起來,緊跟在唐跡遠的身後。
他的腦中不斷浮現著種種殘忍血腥的畫面,背後的汗毛根根豎立,一種巨大的恐怖感完全籠罩了他。
他不知道自己的推測有沒有錯誤,可能一個小誤差就會損失一條人命,這樣的代價他承受不起!
“千萬不要出事……千萬不要出事……”
白笠默默的唸叨著,目光卻緊盯在唐跡遠準備開門的手上。
他現在很怕看到血跡和屍體,也許一開門就會呈現在眼前,提醒他再一次判斷失誤。
施加者……影響者……他們究竟是誰?
第90章 最壞的結果
門開了,藉著昏暗的廊燈,外面的車廂像一張巨大的嘴巴,黑洞洞的看不清底細。
“要出去嗎?”
唐跡遠回頭看向白笠,微微挑起眉,似乎還是在徵詢小助理的意見。
“要去。”
白笠毫不猶豫的說道。
他最害怕的就是有人死去,而且還是在他預測到可能發生之後,這樣的結果讓他完全沒辦法接受!
“那就按照你的想法,我們去看看趙姐那個房間的情況。”
唐跡遠拍了拍他的肩膀,當先一步走了出去。
白笠緊緊跟在他身後,他感覺這條不長的走廊像是永遠走不到頭一樣,每一步都要花費漫長的時間。
越是靠近走廊的另一側,他的心情就越發的緊張,心中那種不詳的預感幾乎要具象化。
接著昏暗的燈光,兩人隱約看到不遠處的三人間,房門已經被開啟了,房間裡黑洞洞的沒開燈,耳邊除了火車執行的噪音外,什麼聲音都聽不到。
白笠渾身的汗毛根根豎立,他不自覺的抓住唐跡遠的大衣角,一臉警覺的看向那扇半掩的門。
危險,很危險!
唐老闆被他警覺的動作嚇了一跳,卻在下個瞬間就反應了過來。
他回頭看了一眼一臉緊張的小助理,唇角微勾了勾,倒也沒再多說什麼。
比起白笠,唐跡遠無疑淡定了許多。他一看到半開的房門就知道了結果,完全不會再存什麼奢望。
房間裡,一個人靜靜的坐在地上,背對著房門的方向,讓人只能看到一個垮塌頹喪的背影。
唐跡遠開啟了燈,就算之前心裡已經有了猜測,可在看到裡面情況的那個瞬間,他還是不自覺的皺起了眉。
三人間的床上,達瓦西里仰面朝天的躺在上面,半邊身子都被鮮血然後,脖頸處的傷口還不斷有液體滲出,一早就沒了聲息。
癱坐在地上的果然是趙姐,她的手中拿著一把帶血的水果刀,整個人像是沒了魂一樣,呆坐在地上的血泊中,嘴裡還在喃喃的唸叨著什麼。
“魔鬼……魔鬼都死了!再也不能危害俺和俺兒……神明保佑,讓這些噁心思的鬼怪都回地獄去……”
“俺兒康健……俺兒康健……俺兒平安……”
她一邊說,還一邊用奇怪的姿勢遙拜四方,其中一隻手始終按住胳膊上那枚奇怪的印記。
房間裡瀰漫著濃郁的血腥之氣,趙姐像是無知無覺一樣,蒼老的臉上露出一抹如釋重負的笑容。
“都死了……魔鬼都死了……誰也不能害俺兒了……”
“他爹的東西都是俺兒的,承香火的長子天經地義,敢算計俺兒的東西,俺殺了這些惡鬼……”
“惡障惡障早入輪迴,莫近俺兒的身……”
她抬起頭,看到門口站著的兩人,視線落在白笠的身上。
然後她笑了,笑容中充滿了慈愛,像是看到了自己心愛的兒子。
“這下好了……這下好了……”
她朝著白笠的方向伸出手,卻不知自己一身血汙的模樣猙獰可怖,此情此景之下,小助理終於扛不住強烈的視覺刺激,哇的一聲乾嘔了起來。
他捂著嘴跑到走廊,連做了好幾個深唿吸才覺得自己重新活了過來,鼻腔裡滿滿都是濃郁的鐵鏽味。
他不是第一次看到兇案現場,在火車上這幾天每天晚上都會有人死去,他以為自己的神經已經被操練的足夠堅強!
現在看起來,他還是想的太簡單,太單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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