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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話時語氣從容悠閒,好像二人不過是在熱池子裡涮乾淨。

而與沈雲屏閒適的聲調不同的,卻是那輕踩的感覺。

那感覺正慢慢地上移,挪去不該去的地方。

秦嵬只覺自己像以為大魚上鉤,卻被大魚的力氣險些拽得一道栽進去的昏頭昏腦的釣客,渾身都灼熱地燒起來。

但再抬眼看去,見沈雲屏渾身不知何時沁出大抹暖玉般的紅,便知這人的矜持從容至少有八分是裝的。

他倆早非誰釣誰咬的關係,而是各咬著一頭的鉤,互相拉扯牽制的兩個壞蛋王八。

秦嵬並不去攔沈雲屏的動作,反倒伸出手去,又一副散漫模樣:“少爺教訓得是,秦某再也不敢了。”

他手只伸在半道,人卻還靠在桶沿兒,再不朝前更進一步。

沈雲屏何等人精,已猜到這爪子撂在半道是什麼意思,似笑非笑地看著秦嵬半晌。

眼見這人分明已被撩撥得肩頸緊繃,刀鋒一般的眼神似剛自熔爐裡撈出,泛起大片灼燒的色澤,偏偏還一派自在模樣,倚在桶沿兒一動不動。

沈雲屏終於肯抬起手來,去握秦嵬攤開的手。

甫一觸碰,秦嵬五指便收攏,與沈雲屏十指相扣。

但動作卻點到為止,表了態之後又端起秦大俠一貫跋扈乖張的架子,再不肯動了。

沈雲屏直到這時才想起這位自小的脾氣,他生性裡就有著獸類的一面,而所有勐獸又都絕非善茬,好像自知自己有惹人喜愛的資本,故而常一面展露出蠱惑人的樣子,卻又非要你自己動手去順毛。

沈雲屏嘆一口氣:“你知不知道,有時候你簡直比我還像個惡少爺。”

“哦?”秦嵬笑道,“我可沒有大少爺們的那些講究。”

沈雲屏道:“可滿江湖的大少爺,你想罵誰就罵誰。”

秦嵬一頓:“這倒是不錯。”

沈雲屏又道:“大少爺們的親爹祖宗,你也一樣想罵誰就罵誰。”

秦嵬思索道:“你若這麼說,那也的確。”

沈雲屏嘆道:“大少爺們找你理論,你還想打誰就打誰。”

秦嵬嚴肅道:“錯。”

沈雲屏一挑眉,看著他。

秦嵬道:“大少爺們的親爹老子過來,我也一樣想打就打。”

沈雲屏忍著笑:“這武林上下是不是隻有你打不過的和不願打的,卻沒有你不敢打的?”

秦嵬謙虛道:“沈樓主何必如此誇我?”

“因為沈樓主發現,”沈雲屏悠悠道,“江湖上能指使得動我,還要我在這檔子事上親力親為的,也只有秦大俠了。”

秦嵬故作奇怪:“哪檔子事?我不過邀沈樓主共浴,我聽說書的說,這在古代都算是風雅事。”

話音剛落,便覺自己被一股怪力向前一拉,兩人交握的手未鬆開,秦嵬就被扯得向前傾斜。

他早有預料,另一隻手當即撐在沈雲屏身後的桶沿兒,穩住身形,俯下身看沈雲屏。

沈雲屏眼神幽深,仰著頭,秦嵬臉上的水珠順著臉頰滾至下巴,再滴落在沈雲屏的嘴唇上,在他的唇縫間融開。

好似啟門石一般,令沈雲屏張開嘴,聲音低而啞地說道:“這檔子事。”

繼而就被追逐著掉落的水珠而來的秦嵬的嘴唇吻住,脖頸被滾燙的手掌束縛,下頜被捏開,自上而下被侵略的感覺自此而起。

年少時一道在鄉野地頭打滾的時候,絕不會想到有朝一日,彼此對對方在這方面的喜好都瞭如指掌,而且是親身體會。

因為這喜好本就是因對方而有的。

沈雲屏喜歡連撕帶咬的親吻,像要將秦嵬撕成碎片再一塊塊吞吃入腹,等秦嵬感覺到疼,撕咬就會變為柔情無比的舔舐。

於是疼痛在剛傳來時就變成了難以言喻的痛爽,好似打一棍又給甜棗,秦嵬哪怕再嘴硬,也時常五迷三道。

他常在沈雲屏給的感覺裡對自己本已有些麻木的痛感有了全新認識。

而秦嵬偏好的則總是這種攻城略地一般的親吻,時常捏著沈雲屏的下頜,迫使他嘴張得更開,且很難合攏,因為這樣,秦嵬的吻就可以更深,更無法掙扎。

仰頭承受的感覺與快要窒息的感覺交雜而來,被秦嵬自口腔灌入五臟六腑,衝撞著沈雲屏的腦子和身體,不需多久便沉溺其中,再難思考。

沈雲屏本不是個好掌控的人,卻很享受秦嵬帶給他的失控與歡愉,他總可以在秦嵬這裡隨波逐流,耽於享樂。

一個漫長而侵略性極強的吻過後,兩人略分開些,胸口起伏得像要爆炸。

沈雲屏已整個兒地透出紅色,他臉上的毛病不知是因熱氣兒還是其他刺激,略有些發作起來,髮絲垂下,使得臉頰更癢。

他五指將額前頭髮向後梳去,露出略有些渙散卻亮得驚人的眼睛,嘴唇帶著血色,微張著喘氣兒,自飽滿的唇瓣間吐出兩字:“再來。”

秦嵬麥色的皮膚上一層水氣,兩眼裡已見不到往日的散漫,像頭被吊起了性子的黑豹,因被誘惑而露出的兇相毫不掩飾,猶如實質一般一寸寸地剮過沈雲屏,令他戰慄不已。

偏這豹子還有與獵物周旋玩弄的本事,聲音已啞得夠嗆,卻還眯著眼道:“哎,我怕少爺又說我心急。”

沈雲屏抬起小腿,不輕不重地碰過。

就見“山豹子”微弓了一下身,悶哼一聲。

“我可以說你心急,”沈雲屏慢條斯理道,“但你也可以不改,我拿秦大俠又沒什麼辦法,這會兒倒是裝起講究人了。”

秦嵬忍不住笑一聲,旋即又掰著沈雲屏的下巴與他接吻。

方才火急火燎的吻過後,秦嵬飽食饜足,慢慢地折磨起人來,吻得深而緩,手亦不大老實。

這人手上急切的把戲與嘴上慢悠悠的逗弄交織,沈雲屏覺察得到這份兒勾人和撩撥,欣然接受,脖頸仰得更後,身體也貼得離秦嵬更緊。

秦嵬這磨人的吻終於肯挪開,沈雲屏尚未喘口氣兒,就感覺自己發癢的臉頰被秦嵬咬了咬。

虎牙帶來的觸感與手不同,沈雲屏原本還從容搭在桶沿兒的手不由抬起,捏住了秦嵬的腰。

啃食的感覺一路下行,沈雲屏喉結上下滾動,好似透露出了薄弱和渴望,隨即便被咬住不放。

秦嵬只覺得自己啃咬的人喉管裡發出一聲含煳的嗚咽,卻並不閃躲,反倒將頭仰得更加靠後。

他的身體像弓一樣繃著,脖頸這般脆弱的地方,就堂而皇之地任由秦嵬處置。

一隻手按在秦嵬的後腦,好似還嫌他咬得不夠狠,不夠深,所以按得格外用力。

沈雲屏的手雖總帶著書卷氣,但並非細膩無暇,反倒有些不起眼的細碎傷口和繭子,搓揉秦嵬的耳垂時,帶來的感覺簡直像在剮蹭他的心口。

他本是個瞎子,耳力過人,所以沈雲屏的唿吸和鼻中細碎的哼聲都在摩擦他的耳膜。

秦嵬已被眼前景色與觸感和聽覺而將玩弄獵物的想法忘在腦後,他一把拽住還在“初心不改”地跟他作威作福的沈雲屏的小腿,拉到側腰。

“一開始感覺會有些奇怪,”秦嵬強忍著各類感受,壓著聲在沈雲屏耳邊道,“忍著些。”

沈雲屏睜開眼,似笑非笑道:“我難道沒有做過?只是這次輪到我被做而已。”

他舒展四肢,兩手隨性地搭在秦嵬雙肩,在他嘴上咬了一口:“快些,當我不心急麼?”

最後一個字已被秦嵬吞進嘴裡。

有些事太快和太慢都不行,非要不快不慢地才勾得人跟著頭昏腦漲。

空間太小,所以一舉一動都顯得磨人。

思考的能力已然喪失,只剩下本能和忍耐。

本能是橫衝直撞不管不顧,是對快樂的尋求和渴望。

忍耐卻是一點點的適應。

上一次雖是讓沈樓主佔得先機,但秦大俠卻也在經驗上快人一步,折騰人很有一手。

沈雲屏只恨不能在他肩膀上咬兩口以作宣洩。

唿吸與磨蹭間,理智已隨著熱氣兒一道蒸發,殘留下最深層次的慾望。

唇齒碰撞間,秦嵬竟還帶著最後一點兒神智,聲音乾啞道:“去榻上。”

浴桶太過狹小,擠得人火急火燎。

已不記得是如何翻出浴桶,挪去屏風後的小榻。

只記得燭光搖動,麥色身體上的水珠落下。

與白玉一般的身體上的水珠融到一處。

沈雲屏頭髮已又亂了,粘連在額前臉頰,人雖已躺倒,卻還拽著秦嵬一道下栽。

秦嵬撩開他臉上髮絲,手指在他尚未抹藥而發紅的臉上摩擦,感覺得到皮膚上不自然的熱,卻仍不鬆開。

沈雲屏也任由他撫摸,只輕聲笑道:“很難看?”

“不,”秦嵬笑了笑,張嘴又咬了他的臉頰,然後才道,“像大雪天裡的臘梅花。”

沈雲屏按住他的手,嘆道:“花啊雪的,就和你常說的褲腰帶一樣沒有新意,顯得俗氣。我難道在你眼裡很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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