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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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個月軍區領導蒞臨講話時,他們都沒這麼舔!
這群小年輕可真是不得了。
周教官實在看不過眼,走過去推了乘風一把,示意她趕緊滾下去。
“得意什麼?”周教官斜睨著她道,“小小年紀,一點謙虛都不知道。”
乘風在他碰過的地方撣了撣不存在的灰塵,看得對方額頭青筋暴起,面不改色且理直氣壯地道:“贏的人需要什麼謙虛?你知道戰後星解放之後,每年都要在慶典上放半個小時甚至一個小時的煙花來表示慶祝嗎?戰後星那麼窮都那麼大方!”
言下之意她的揮揮手已經是太過樸實無華,是身處異國他鄉、寄人籬下時的勉為其難。
“你還想要煙花?”周教官被她逗笑了,“你要不要去紅隊根據地多住兩天感受一下勝利氣息的薰陶?”
乘風悻悻閉嘴,拉著臉走回自己的隊伍中。
基地的教官真是玩不起。怎麼可以這樣?
邊上的校友拍了拍她的肩膀以作安慰,並翹起自己的大拇指,表示自己的讚賞與欽佩。
“好了,談正事了!”周教官抬手握拳抵著鼻尖,乾咳一聲,“不用整隊了,大家原地坐下,放鬆地聊聊。”
話雖這樣說,眾人還是按照軍訓標準的姿勢坐了下來。
只要訓練還沒結束,他們不敢對這群人的人品抱太多的期望。
果然,下一秒,周教官就背過手,露出個意味深長的微笑:“先跟大家說一條標準,考試前忘記告訴你們了。”
沈澹的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周教官極力想展現自己的單純跟善良,可惜他已經很久沒擁有這種品質了,導致臉上的每一寸肌肉都透著僵硬跟詭異。
他用兩根手指比出一個圓圈的形狀,說:“在陣營戰中陣亡的學生,不管是因為什麼原因,最後的評級表上都會少一個紅色的標標。”
乘風高舉起右手。周教官欣慰地指向她:“同學請講。”
乘風問:“紅色的標標有什麼用?”
“單獨的話沒什麼大用,但是如果集齊所有的成就圖示,你們學校的老師承諾,可以給你們額外發五千塊錢的獎金,作為本次集訓的補貼。”周教官說,“不好意思啊,忘了告訴你們了。”
他說“不好意思”的語氣,就跟正常人說“有本事你來打我啊”的語氣一模一樣。
甚至要更惡劣一點。
眾人急了,問道:“為什麼?!”
“因為你們沒看見第二天的太陽。”周教官笑累了,肌肉一沉,又恢復了往日那種嚴厲陰沉的表情,“人都‘死’了,還領什麼錢啊?”
他說著轉向正在偷樂的乘風,抬了抬下巴,吐出魔鬼的低語:“你也別想了。你的紀律標從一開始就沒了。”
眾人眼見乘風瞳孔中的光亮散去,整個人跟被雷噼過一樣,焦得裡外皆黑。
周教官的心情立馬順暢了,幼兒園時期留下的創傷都受到了極大的治癒。
“我不明白。”
一片嘈雜中,陶睿的聲音不清亮卻很有分辨度。
周教官順勢看過來,就聽盤腿坐著的青年略帶迷茫地道:“所以空投箱的意義是什麼?基地只是把它做為一個干擾選項嗎?”
周教官瞥向臺階側面那個優雅的女士。
這個設定是專業課教官提出來的。
她上前兩步,走到視野開闊的位置,偏過頭回答道:“從利益最大化的角度來看,你沒有錯誤。或者說,在模擬戰中,超過90%的分析師都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陶睿憋悶道:“那……”“但這是必要的嗎?”教官問,“在面對所有需要犧牲的情況時,指揮都應該先問一句,它是必要的嗎?尤其是這種明確會有大量傷亡的選擇。”
白隊是80人,紅隊是70人。假設以15人的犧牲為標準,一個空投箱需要犧牲18%以上計程車兵,就規模來看,是堪稱慘烈的傷亡。
誠然來說,前期的物資很值錢,單份物資價值三個人頭。一個空投箱的積分就能抵得上90個士兵的數量。
即便後續會有人員損傷,只要陣亡數量不超過70%,這就是筆穩賺不賠的買賣。
邊上一青年悶聲悶氣地插話道:“先進的武器能決定很多事情。在戰場上,科技的水平很大程度可以決定勢力的強弱。如果不是對面戰場突然出現一批無法攻擊的豬,我覺得我們不會面對後續的反轉。”
教官的表情沒什麼波動,語氣也依舊是清淨平和的。
“所以呢?”
青年被噎了一口,半晌後弱弱地道:“所以這次的失敗沒有參考性。”
教官點了點頭,沒有正面回答,而是走到乘風附近,一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示意她起身。
乘風站起來,第一個動作就是挽袖子,看得前面的周教官頭皮發麻,深吸一口氣,跟著開始挽袖子。
看來這大半天的飢餓都白熬了,這小貓頭鷹根本沒受夠社會的毒打。
專業課教官很淺地笑了笑,問道:“乘風同學,你自己分析,為什麼紅方陣營的學生都願意聽從你的指揮?白隊陣營出現分裂的根本原因是什麼?如果是你,面對另外一所軍校的合作,還可以組成一個完整的團隊嗎?”
上百雙目光從四面八方轉了過來,聚集在乘風的臉上。
除聯大外所有的學生都不由對自己發出疑問,他們會認同乘風總指揮的地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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