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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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霧蔫頭耷腦:“家中小輩不懂事,他們偷了路引,進去四個,留一個開路的在外面守了許久覺得不對,趕緊回來報信,我們才知闖了禍。”
樓映臺冷冰冰:“可連家並未來信提起。”
連霧自知理虧,但不得不繼續說:“我們不知城中到底出了何事,料想離十年之期就剩這麼幾天,或許出不了大亂子,只要等樓少主和顧少主前來,興許就能處理好,小事化了,看在連家守了十年的份上,輕饒這一點錯誤。”
顧江雪嘲了聲:“一點。”
連霧縮了縮脖頸,不敢吱聲。
嚴禁生人入內,是怕不知情形的人瞎闖,碰到陣法,但若是知情且有點修為的人,的確有可能不造成任何影響。
連霧正是抱著這樣的僥倖心理,傳信時隻字未提,不想把事情鬧大。
可如今飛花城內如此詭異的情形,顯然跟他希望的小事差了十萬八千里。
此刻揪著連霧問責也無濟於事,得先解決眼前的麻煩,顧江雪放下劍,走回樓映臺身邊。
顧遲卻氣不過,他最厭惡別人欺騙,更別說還設了個套把他拉到危險地方,當即一腳踹向連霧胸口。
連霧沒躲,生捱了這一腳,悶哼著後退兩步,捂住心口捱過疼,隨即拱手啞著嗓子抬高聲音:“我知錯在連家,但還請諸位助我找到四位門人,等出去後,必定對他們嚴懲不貸!”
雖然年紀輕輕,但不愧是抗了一家大梁的,倒是能屈能伸。
也夠精,捱了一腳後就賣個慘,請求他們能把陷在飛花城的連家人活著帶出去。
樓映臺抬起手,菩提子和縛龍鎖細鏈微晃,他單手結印,菩提子蒙上一層金光,一息後,樓映臺放下手,面色凌重。
“是劫境。”他說。
顧家弟子瞬間變了臉色,有人驚道:“這怎麼可能!?”
所謂劫境,就是祟圈起來的地盤,虛實相和,真真假假,教人分不清,唯一相通的,就是劫境裡必定藏著祟最深的執念。
能產生劫境的祟,修為不可小覷,極有可能是兇祟。
活人入了劫境,要想出去只有兩個辦法,要麼祟主動給他們解開,要麼他們把祟度化。
所有人第一反應,都是十年前那個兇祟還沒消散。
“怎麼會……”容謹也繃緊了神色,“當初顧家和樓家的前輩親自驗過,城主的陣運轉十年必定能化煞,那兇祟要是還在,並且還有能製造劫境的本事,那……”
那得厲害成什麼樣?
他沒說,但在場所有人心知肚明。
這麼兇,究竟是他們來度化邪物的,還是給兇祟送菜的?
顧遲也覺得難以置信,有樓映臺的探知在前,他還是掏出碧水幡。
口中唸唸有詞,幡旗上碧色靈光劃過,隨著他的念詞,末了幡旗在尾端呈現出一抹黑。
顧遲收起碧水幡,面色沉到了谷底。
——的確是劫境。
樓映臺的判斷沒錯。
他清理過小祟,還沒對上過兇祟,不過想了想自己儲物器裡滿滿的法寶,又穩住了心神。
連霧茫然失措:“不該啊,怎麼會……”
他慌慌張張拿出傳音玉牌,卻發現已經無法跟外界傳訊了。
他們被面前情形所驚,一時忘了賣花的小姑娘,小姑娘靜靜看了他們一會兒,聽他們說著不懂的話,而後忽的,張開嘴——
“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她一哭,手裡娃娃的笑臉彷彿也詭異的變作了哭臉。
哭聲太大,驚動了街道上其他人。
周圍的人逐漸圍了上來,看熱鬧的越來越多,層層疊疊,將他們圍了個圈。
“怎麼了怎麼了?”
“哎喲,一群人欺負個孩子?”
人影幢幢,被群披著人皮實際不知是什麼的東西圍著,顧家門人驚得紛紛抽劍,“唰啦”聲響,凌厲地衝著他們面門。
飛花城人被嚇得退了半步,但很快帶著火氣劇烈反撲上來。
“哎喲還拔劍,怎麼著想殺人啊!”
“來來來,欺負孩子算什麼本事,老子跟你們打!”
包圍圈愈發逼仄,顧家門人握緊了武器,場面劍拔弩張。
樓映臺沒動,顧江雪也沒動。
顧江雪靜靜瞧了人群片刻,不知想到什麼,施施然越過他人,居然直接往人群跟前湊,渾然不怕他們是什麼東西:“誤會,各位,我們找小孩兒問個路,不知她怎麼就哭了,誰教我怎麼哄孩子,我不會啊。”
顧江雪說著,朝前邊一個女子笑笑:“姐姐,你會嗎?”
那女子梳著婦人髮髻,早已是幾個孩子的娘,被如此俊俏的小公子叫聲姐姐,臉當即一紅,赧然說不出話。
顧江雪那張嘴,能當刀子,也能抹蜜,加上他生得好看氣度不凡,不像個作惡的。
眾人面面相覷:難道真是誤會?
看熱鬧的人多,太吵,臨街酒樓二樓窗戶裡一人探出身,醉醺醺懶洋洋嚎了一嗓子:“吵什麼啊——”
所有人登時抬頭。
只見那人露出張清雋的臉,沒正形倚著窗欄,懶到沒骨頭。
頭髮拿一根簪子隨意挽在腦後,衣服穿得鬆鬆垮垮,前襟大敞,慷慨地露出半片胸膛,衣服顏色很豔,腰間配飾叮噹,過分扎眼,襯他卻莫名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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