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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眠抱酒,十分紈絝。

但眼中分明沒有醉意。

他瞧見還在哭的小姑娘,手臂懶懶撐過,從二樓躍下,一手還提著壇酒,一手把小姑娘單臂抱起,笑著哄她:“乖,乖,不哭了啊。”

酒罈掄過,一滴沒撒,他邊哄人邊道:“我瞧著也是誤會一場,大家都散了吧!”

這人的話似乎非常有說服力,飛花城裡的人居然紛紛應和,面上表情都變得和善無比,各自散了。

連小姑娘也抽抽嗒嗒,當真不哭了。

紈絝把孩子放下,給她幾枚銅板,把花籃提了過來,但沒要那個布娃娃。

小姑娘抱著布娃娃道過謝,一蹦一跳走遠了。

紈絝這才轉過臉,面朝顧江雪等人。

他視線掃過樓映臺衣服上的暗金龍紋,又掃過顧家門人的碧色服飾,撓撓頭:“樓外樓跟雲天碧水川的人,我們城飛花節那麼出名啦,居然引得你們也來玩?”

?

並不。

一個偏遠小城自己的節日,他們根本沒聽說過。

只有連霧小聲提醒:“十年前兇祟作亂那天,恰逢城裡飛花節。”

他說著,頓了頓,想起什麼,忽的睜大眼,來來回回打量過紈絝,一聲驚唿脫口而出:“城主!?”

那紈絝挑了挑眉,意外:“咦,你認得我?”

連霧深吸一口氣,聲音都在抖:“……認得。”

飛花城城主,曲庭槐。

曲庭槐看著連霧的臉,沒想起來;拎起酒罈喝了一口,還是沒想起來。

那就是自己的確不認識這個人了。

但他自來熟,熱情好客:“道友好道友好,既然來了就好好玩,南邊有遊街,北面飛花令,晚上還能放燈,河燈天燈應有盡有。”

他愉悅地給眾人指了指路,最後擺擺手:“得,我也換個地方喝酒去了,人生得意須盡歡,希望你們也能好好享受!”

曲庭槐拎著酒罈子晃晃悠悠走了,連霧看著他的背影,在周遭喜氣洋洋的氛圍裡手腳冰涼。

十年前城內忽然祟氣沖天,百姓逃竄,他那時還是個小鬼,連家住在飛花城附近,第一時間看到了沖天的祟氣。

爺爺雖然靈力低微,卻還是帶著些個門人前去支援,然後……他們再也沒有出來,永遠留在了飛花城。

劫境還原了飛花城昔日之景,自然也會有城主在。

連霧觸景傷懷,其餘的外人卻不會,樓映臺道:“先分散開來,找出兇祟。”

劫境裡很多東西上都帶著祟氣,要想把兇祟找出來,不是件簡單的事。

容謹卻忙道:“不妥。”

他視線悄悄掠過顧江雪,溫聲:“兇祟情況不明,可能十分強大,這樣分開,萬一被逐個擊破,太危險了。”

其實他們踏入劫境後這麼長時間過去沒遇上危險,要麼兇祟沒力氣殺人,要麼它暫時不想殺,這不抓緊時間主動出擊,難道真等著它養精蓄銳殺上來嗎。

非常顯而易見的事,可顧江雪沒有解釋,因為不想跟他們搭話。

一路上容謹偷偷看他的目光他不是不知道,只是通通當作沒看見。

何必呢?

算了,顧江雪想,別靠近我就行。

他一把搭上樓映臺的肩:“那我跟樓映臺去找,你們隨意。”

他想了想,朝連霧道:“連道友,你與我倆一道。”

“啊,我?呃,好的……”

連霧乍被點名,驚了驚,但這裡沒有他反駁的餘地,只能答應。

樓映臺卻明白,顧江雪這是仍對連霧有疑心,要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管的意思。

容謹看他們二話不說就要走,著急起來,脫口而出:“師弟,等等——”

“容道友,”顧江雪不鹹不淡打斷他,“我沒有師兄。”

容謹的話斷在原地,整個人都被這沒溫度的語氣凍僵了,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離開。

走得這樣乾脆,連霧都沒時間跟顧家門人交換傳音玉牌的玉印,只來得及匆匆塞了幾張聯絡符籙,約好城門口匯合,就追著顧江雪和樓映臺去了。

顧江雪三人走出一段,樓映臺才出言道:“我以為你與他一直要好。”

顧江雪眼光好,他願意深交的,絕不會是因三言兩語就會拋下他的酒肉朋友,就像樓映臺和薛風竹,哪怕顧江雪不是顧家少爺,他們也依然惦記著與顧江雪的情誼。

容謹也是被顧江雪真心相待過的人。

樓映臺跟顧江雪吵成那樣,再見面顧江雪照樣眉開眼笑,他跟容謹又是怎麼回事?

難不成從前在顧家,容謹做了什麼?

樓映臺:“他……”

“只是覺得沒意思。”顧江雪說。

“他跟我走得太近,只會夾在我跟顧遲之間難做,是我故意疏遠他的。”顧江雪語調十分淡然,“舊事不值一提,先解決眼前的麻煩更要緊。”

他這樣說,樓映臺試圖從他面上看出破綻,但顧江雪神情自若,瞧不出絲毫端倪。

樓映臺不再問。

顧江雪不知,樓映臺原先想著既然顧家人要來,他剛好有事去找一趟顧遲。

可本以為簡單的飛花城之行,如今卻撲朔迷離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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