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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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玩笑,他們怎麼敢分開住。
連霧放出符咒訊號去城門口跟他們匯合時,就把曲庭槐可能是邪祟的事說了。
儘管曲庭槐目前看上去神識穩定,但到底兇險未知,顧家門人需得守著顧遲。
房間分好,可誰能安心休息呢,連霧憂心忡忡朝顧江雪和樓映臺道:“我還得再去城裡搜一搜,看看是否有連家人的痕跡,若找不到,再搜城主府。”
連霧也知道顧江雪不放心他,因此他若要單獨行動,來跟顧江雪說一聲,以示自己坦誠相待。
顧江雪:“你單獨去,不怕出事兒?”
連霧苦笑:“怕是怕,但總不能放著他們不管。”
當然,你們要是願意陪我去就再好不過,連霧在心裡小聲道。
他本以為自己還得再交託一番才能離開,沒想到顧江雪聽完,居然十分爽快:“嗯,去吧。”
他這麼爽快,反倒讓連霧不適應,心生疑竇,踟躕著不敢立刻走了。
顧江雪看他磨蹭:“怎麼,還有話講?”
我該還有話講嗎?
連霧再次覺得自己好難。
今兒見的這群人裡,第一眼他最害怕的是樓映臺,因為他鋒銳且夠沉著,眸光不怒自威,讓人不敢直視;
第一眼覺得最不好相處的是顧遲,因為他眉宇間掛著抹不開的陰鬱,臉色一拉下來,就令人覺得不妙。
顧江雪則完全不同。
他不僅長得好,桃花眼裡還噙笑,那雙眼睛即便是看路邊的狗一眼,都能顯得含情脈脈,如果在顧江雪樓映臺和顧遲三人裡選,誰第一面都會湊到顧江雪身邊去。
可就是這個初見最好想與的,成了連霧現在最犯憷的。
笑得最溫柔,不耽誤動手最狠心。
他脖頸窒息的感覺到現在都還記憶猶新呢。
連霧鞋底快把站著的那塊石頭給蹭禿嚕了:“我,我這就走?”
顧江雪奇怪地打量他兩眼,忽的明悟,似笑非笑按在劍上:“連道友是等我送你?”
“不不不!我們稍後再見!”
最後一個音落下的時候,連霧身影已經消失在遠處,留下一點兒殘影,跑得飛快。
顧江雪心情好了點,哼笑著彈了彈劍柄,叮鈴輕響,頑劣又愉快。
樓映臺就默默看著他逗弄人。
顧江雪摸出幾張符紙,疊了數只紙鶴,他手很巧,三兩下就成型。
疊好後拿靈光一點,紙鶴竟拍拍翅膀動了起來,而後撲簌簌飛出,悄悄散入城主府中。
唯有南邊沒有紙鶴過去。
樓映臺瞧著他做完這一切,而後抬腳就往南邊走。
南邊是城主自己的院落,曲庭槐方才往那邊去了,不派紙鶴,是因為他們要親自去探。
顧江雪看著他走,明知故問湊上去:“好巧啊樓少爺,你也往這邊去?”
樓映臺當沒聽見。
他無視,顧江雪反而更來勁了,好像不逗他出聲就不罷休,他張嘴就熘出一長串:“哎別不理我嘛,我們是不是想到一塊兒去了?很好,你跟我一樣聰明,你吱個聲,我給你說說具體想法,樓少爺?樓小仙——唔!”
“仙”字的尾音被咬斷了,樓少爺忍無可忍,手動鎮壓了喋喋不休的顧魔頭。
顧江雪眨了眨眼,舔了舔唇,訝然無比——
樓映臺往他嘴裡塞了顆蜜餞。
“不是。”顧江雪咬著蜜餞,驚訝,“哪兒來的?”
樓映臺收回手:“吃你的。”
多吃少說話。
他手指上還殘留著方才觸到的顧江雪唇瓣的溫度,微熱,柔軟。
樓映臺眸光暗了暗,不動聲色揩去了指尖殘留的糖粉。
顧江雪眉眼彎彎,樂滋滋地跟上樓映臺。
樓映臺又不愛甜,隨身帶著蜜餞幹什麼,只能是給他的。
顧江雪大可以一口氣全要過來,但那有什麼意思,就是要樓映臺給他才有意思。
因為這樣他就能知道,這世上還有個願意惦記著他,給他蜜餞的樓映臺。
天燈就那樣,祈願更沒勁,可樓映臺很好。
如今他看很多事索然無味,不過為著樓映臺,他願意多笑一笑。
無論劫境裡兇祟是誰,顧江雪都不會讓樓映臺出事。
死過一回的人無所畏懼,重生後他要找幽鬼、要防魔氣,之後還要帶個可能為禍蒼生的崽子,樁樁件件都重,就剩樓映臺這口甜了。
誰要是敢動他這最後一口甜——
顧江雪咔嚓咬碎了嘴裡蜜餞。
——他就跟誰拼命。
第11章 他輕柔地說:“我們一個一個……
月黑風高,夜空的天燈早已散盡了,星羅棋佈,兩道身影乘著夜風,悄無聲息落在城主府的屋頂上。
飛花城是小城,城主府也不大,整座城主府,可能還比不上樓外樓一個角落小院。
不過曲庭槐懂風雅,院中草木修剪,假山嶙峋,看著粗獷實則別緻,跟他本人一樣,有落拓不羈的豪氣。
顧江雪和樓映臺正要矮身,忽的齊刷刷抬頭。
另外兩道影子落在了屋頂另一端。
是顧遲和容謹。
普普通通屋頂上瞬間湊齊了一桌夠推牌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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