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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江雪翻身背對他,縮排被中,有氣無力:“就該咬死你算了……”

樓映臺用袖子蓋住自己腕間的痕跡,現在他一手戴著佛珠和縛龍鎖,一手是顧江雪給他的痕跡,淡淡道:“給你咬,你又不肯。”

顧江雪悶頭往被子裡縮得更狠了,嚴嚴實實裹成一團。

樓映臺這才讓樓依依和鬼主進來,鬼主方才就想跟著小顧少爺一起去送元澈,好在理智還沒丟,讓他忍住了。

顧江雪此時身體暖洋洋的,人也犯懶,昏昏欲睡,躺在床榻上聽了一耳朵,明白了事情所有的經過。

他們入了元澈的劫境,鬼主希望他們幫的忙就是度化元澈。

這可真是出乎預料。

顧江雪從沒想過自己還有機會碰上元澈,可以的話他其實不願意見元澈,哪怕他的病能好,他也不想。

因為有些話,他怕元澈問了,自己卻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樓依依的聲音還在繼續:“元澈的狀態好奇怪,跟周圍虛影完全不同的祟氣,藏都不藏,但認真扮演著劫境裡的人……真不知道他到底醒沒醒。”

“祟長留於世間是要影響輪迴和來生的。”鬼主雖然對於能見到恩人十分激動,但也是真心為他好,“他的執念就是停在少年時在奉神司求學的這段日子?”

要溫和地度化一個祟,就得找準他的執念。

對於沒害過人的祟,強行度化是下下策。

樓依依跟鬼主齊刷刷把視線落了過去,畢竟他倆跟元澈沒多深的交情,只能指望顧江雪和樓映臺。

樓映臺沉吟,卻說:“未必。”

顧江雪埋在被子裡,背對眾人,啞著嗓音道:“老實說,他的劫境裡會出現奉神司我都覺得意外。”

鬼主豎起耳朵:“這麼說,顧公子可能知道他最在乎什麼?”

但顧江雪卻好像累了,又沉默下去,不再開口。

鬼主想催又不敢催,但好在樓映臺能接上顧江雪的話:“他師父。”

鬼主“啊”了一聲。

隨即,他不好意思撥了撥手裡算盤:“呃抱歉啊,他師父的名號我記得是,是……”

“無號,只有名字,叫延宸。”

鬼主一拍手掌:“對對對,就是這個!”

他被小醫仙救的時候,沒見過他師父,而且這位師父並不出名,是個散修,聽說是他領小醫仙入門行醫,但很快,小醫仙聲名鵲起,他卻還是碌碌無為。

別人提到他,總會用“小醫仙的師父”來代替。

久而久之,除非是關係較近的人,竟沒多少人知道小醫仙的師父叫延宸。

顧江雪在被褥底下的手緩緩收緊,他身體又顫了顫,露在外面的後腦杓一抖,心神一直牽在他身上的樓映臺立刻側頭:“又冷了?”

顧江雪按著指尖,勉力道:“……嗯,寒氣竄了一下,又下去了,元澈的針法有用,我好多了。”

樓映臺把手探進被子,要摸摸顧江雪的手確認溫度,顧江雪立刻鬆開指尖,心說好險,還好沒有掐出血痕來。

樓映臺碰了碰他的手,微暖,沒什麼問題,這才把手收回,給他掖好被子。

鬼主一邊默默讚歎樓少主果然熨帖,一邊道:“如果他的最在乎的是自己師父,怎麼劫境是奉神司,他師父也在這兒嗎?”

“不在。”樓映臺也只是偶然碰見過延宸一兩回,後來才知道,“每半個月,他會來看望元澈。”

延宸的修為,說普通都是委婉,實話實說,應該是很差,丟進人堆裡都墊底的那種,他穿著一身灰衫,拿木簪簡單綰了發,樓映臺在奉神司大門外碰上他和元澈,走過去時,能嗅到一股浸透衣衫的藥香。

他面目和善,看向元澈時,眼神欣慰又溫柔。

想來是個脾性極好的人,否則也養不出這麼心善的元澈。

樓依依思忖著:“所以我們要等等看,在他師父出現後,再判斷他的執念。”

劫境時間與外界不同,半個月或許就是外面一兩天,他們等得起,何況眼下元澈所處的時間段不確定,沒準劫境裡再過一兩天,他師父就來了呢。

那廂,小顧少爺送完了元澈,轉頭回到屋裡,他想了想:“還要行一次針,我院子借給你們住吧,別碰壞我東西就成。”

樓映臺問:“那你呢?”

小顧少爺大手一揮:“去隔壁樓映臺院子啊,反正這幾天他不在,我隨便住。”

顧江雪裹著被子,終於忍不住翻了個身,打量著這個更加稚氣的自己:“這麼信我們?”

顧少爺衝著樓映臺揚揚下巴:“我信的是他。”

顧江雪神情頓時古怪,片刻後才慢吞吞問:“……為什麼?”

“直覺。”小顧少爺哪有那麼多為什麼,“雖然他戴著面具,我還是覺得一見如故,信就信了,這裡是奉神司,漱玉道尊坐鎮,你們真是什麼歹徒,也翻不出花來。”

他說完,念及這兩人的親密與關係,這病人問這麼多,難道是病中憂思警惕,於是半是調侃道:“放心,不搶你未婚夫,我自己有。”

此話一出,眾人面色頓時精彩紛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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