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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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幸好自己現在半魔半道,成了個古怪的存在,只要他不算完整邪魔,樓家就不算包庇邪道。
樓映臺攬著顧江雪單薄的身軀,小心翼翼避開他傷口:“不要你抗。”
“捱打很疼的,”顧江雪勸他,“我習慣了,你不一樣。”
樓映臺倏地沉下眉眼:“習慣了?”
顧江雪:“……”
糟,一時不察,說漏嘴了。
可能是他好久沒待過這麼安心的地方,挨著這麼安心的人,加上受了傷,麻痺大意,腦子跟嘴都不靈光了。
好在顧江雪壓箱底的鬼話太多,張嘴就能圓:“可不是嗎,被追殺兩天就習慣了。”
樓映檯面色更難看了。
這時候院門口樓依依去而復返,看見他倆依偎的姿勢,便不靠近,抬高聲音遙遙道:“我就來傳個話,兄長,老祖有言,你可以起來了。我說完了,你們繼續。”
說完就走,留出空間。
院子裡兩人僵了僵,隨即各裝各的神色如常。
顧江雪靠在樓映臺肩頭:“她好像對我們的關係有什麼誤會。”
樓映臺沒應這句話:“先回屋。”
他還有好多疑問要顧江雪來解。
樓映臺靈力遊走,額上薄汗消去,跪了大半天的腿也不麻了,能直接起身,他順勢將顧江雪帶起——
顧江雪卻按住他,聲音都緊得變了調:“做什麼?”
樓映臺:?
“帶你回屋。”他說。
顧江雪:“你扶我就行,不用抱,我能走。”
樓映臺默然看了看沒有半點力氣還死鴨子嘴硬的顧江雪,依言收回探向他膝彎的手,攬住顧江雪的腰,變抱為扶。
他一把扶起顧江雪,然後……
然後他們半盞茶挪騰了幾步路,烏龜來都比他們走得快。
顧江雪手軟腿軟,終於嘴也迫不得已軟了軟:“……不然還是你揹我吧。”
這回樓映臺沒聽他的,一把將人打橫抱起。
“等等!”顧江雪猝不及防騰空,邊驚唿邊抗議,“我說的背!”
樓映臺言簡意賅:“你胸腹有傷。”
身前有傷,碰著就疼,背什麼背。
奈何顧江雪無力反抗,他為魚肉,樓少主乃刀俎,只能乖乖認人擺佈。
他被迫窩在樓映臺懷裡,樓映臺抱他就像抱了一片雲,輕輕鬆鬆。
顧江雪一把捂住臉,耳根通紅,不敢想象路上會被多少樓家弟子看到,丟臉事小,誤會事大。
連樓依依都還誤會他跟樓映臺的關係呢。
顧江雪喃喃:“我的一世英名……”
“別怕。”
樓映臺面無表情安慰他:“你沒有那種東西。”
第3章 “你還想跟誰生兒子?”……
顧江雪翕開一點指縫,從縫隙朝外看去,發現樓映臺選了條清幽的路,路上基本沒其他人。
自己這副模樣不會被人圍觀。
顧江雪放心了,他就知道樓映臺靠譜,收回手,既來之則安之,安安心心在樓映臺懷抱裡窩好。
甚至給自己調整了個最舒服的位置。
察覺他在自己懷裡窸窸窣窣挪了會兒,被左碰右挨的樓映臺:“……”
他到底有沒有自覺?
算了,從前就清楚,這人指望不了一點。
樓映臺將顧江雪帶回屋子,放入床榻,讓他舒舒服服靠坐,又用被子把他冰涼的腿腳好好捂住。
動作間,他手腕上的佛珠滑下,輕輕晃動。
顧江雪百無聊賴,盯著他的腕子出神。
樓映臺手腕上有一串佛珠,把縛龍鎖的細鏈幾乎全擋住了,鏈子只在偶爾露出一點影子。
佛珠是串菩提子,由內而外浮現金色紋路,非功德金光深厚者養不出此等福緣光澤。
樓映臺天生功德金光深厚,想來是做了幾世善人,累積了福報,要不是神都千年前已經陷落,樓映臺必定是能修出個神位的。
反觀自己,非人非魔,如今他都不清楚自己到底算個什麼東西。
樓映臺將藥香點了,顧江雪回神:“柳家……”
剛張嘴,就被塞了一顆蜜餞。
顧江雪立刻愉悅地眯起眼:真甜。
樓映臺在椅子上端莊坐好:“我先問。”
顧江雪投以“您請”的眼神。
“你如何墮的魔。”
如何墮的魔……
支離破碎的血色畫面驟然撞入腦海,只不過稍微想了想,疼痛就宛如凶神惡鬼叫囂著要吞了他,腦子裡紮了千根針,顧江雪勐地一咬舌尖,含糖的嘴裡炸開血腥味。
他被子底下的手掐得死緊,面色卻沒變,若無其事道:“遇上個邪魔,被逼著墮了魔。”
他一句話,就把那七日的無間地獄輕飄飄蓋了過去。
樓映臺:“若非自願,人不會墮魔。”
“是啊,他看我好玩,大發慈悲讓我選,要麼入魔要麼死。”顧江雪像在說別人的事,“我怕死啊,就只好入魔了。”
顧江雪舔過齒間糖粉,眼中閃過紅芒,勾出一個血腥味兒的笑:“他這麼慈悲,我入魔後自然只能好好報答他,送他上了西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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