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95頁
他大笑時手裡的劍竟遠離了薛無書的脖頸,高高揚起,從能快速抹脖子的一劍變為了噼。
這是一個不正常的舉動,但在危機關頭薛風竹腦子裡只閃過一個念頭:這是能救下無書的機會!
他身體動得更快。
薛風竹的招式講的就是快和繁複多變,與他交手,但凡露出一點破綻,就可能被他一擊斃命。
薛風竹手握玉骨扇,罡風自他周身騰起,眨眼便到了幽鬼跟前,一手將薛無書扣入懷裡,摺扇一翻,對上幽鬼的劍。
幽鬼一劍被架住,卻不急不慢,甚至還笑了一聲,薛風竹剛心生警惕,卻突然感覺腹部劇烈一疼。
薛風竹靈力走岔,手腕上的力道皺松,幽鬼這才利索往下一噼,將玉骨扇打落,薛風竹踉蹌後退,他一把推開被自己護在懷裡的薛無書,伴隨著利劍從血肉中抽/離的聲音。
鮮血頃刻間染紅了薛風竹的衣袍,他不可置信看著薛無書:“無書,你!”
薛無書撿起了掉落的玉骨扇,幽鬼笑著走到他身邊:“我直接讓你扮作薛風竹,你不聽,非要再給他機會,如何,這不是讓自己更失望嗎?”
短短一句話,薛風竹暴怒,他按著自己的傷口咬碎了一口牙:“薛無書!”
怒與心臟的收緊並存,他已然明白,薛無書和幽鬼就是一夥的!
比起薛風竹的怒,薛無書卻死水一潭,他把玉骨扇給了幽鬼:“我來扮他。”
幽鬼接過了玉骨扇。
薛無書能模仿薛風竹的一舉一動,卻拿先天靈寶和修為沒辦法,只有除掉這兩個破綻,他才能頂替薛風竹的身份。
先天靈寶被毀、根基受損是最好的理由。
而幽鬼早給薛無書準備了藥,吃下去,會造成他根基損傷的假象,幽鬼本事大,他保證大部分醫修診不出來,假以時日薛無書停藥,修為恢復,就說根基被靈丹妙藥養好了一部分。
只好了一部分,所以達不到薛風竹那樣的修為,也解釋得過去。
計劃得十分周全。
薛無書也成功了。
現在,薛家的少主成了他,僅有幾個心腹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在其餘所有人眼裡,他都成了薛風竹。
薛風竹開始喘不上氣,他眼前發黑,在眩暈窒息徹底蔓上來之前他感覺自己摔回了榻上。
他因窒息胸腔疼痛,又咳又喘,好一陣,才終於算緩過來了。
薛無書不殺他,因為他若死了,族中屬於薛風竹的生機靈光消失,眾人就會知道他們身邊的“薛風竹”是假的。
薛無書瞧著如今連自己稍微用點力就受不住的薛風竹,方才那點火氣又慢慢沉入了深潭裡。
“你就在這裡慢慢等著,我會替你活著的。”薛無書將衣服拂平,不留一絲皺褶,他換上了一個非常薛風竹的表情,“哥哥。”
薛風竹看著他那樣像自己的表情,不由遍體生寒。
到底何時變成這樣的,是他這個兄長做得不夠稱職,沒能看好他嗎?
薛風竹悲哀地注視著薛無書轉身的背影,他心如死灰,就在這時,卻看見一道小影子從薛無書寬大的衣襬中飛出,快速鑽進了薛風竹袖中。
薛風竹黯淡的眼瞬間睜大。
他沒有出聲,也沒有發出任何動靜。
等到薛無書離去,過了很長一段時間,沉靜許久的屋內終於有了動靜。
一隻非常小的紙鶴從薛風竹袖子探頭而出,撲扇著翅膀,確定周圍沒危險後,飛到了薛風竹枕邊。
薛風竹顫抖著嗓音:“……江雪?”
第39章 顧江雪看著樓映臺的指尖:……
那確實是一隻很小的紙鶴,比顧江雪平日慣用的紙鶴還要小,但薛風竹恰巧見過。
在顧江雪十四歲,據他們結束脩行離開奉神司的日子不剩多久的時候,薛風竹外出辦完事回來,發現顧江雪已經把自己關在房裡三天了。
薛風竹本來捎了好酒和好玩的東西回來,聞言不解,心說幹嘛呢,又不是閉關,轉性了?
他來到顧江雪院外,剛好,隔壁樓映臺端了桂花糖水過來。
薛風竹湊上去問:“他把自己關屋裡幹嘛呢?”
樓映臺手端得很穩,平靜的水面沒泛一點漣漪,更不用談灑出來,他的聲音和水面一樣平:“改紙鶴呢。”
薛風竹發出疑惑的聲音。
樓映臺便不疾不徐,把前因後果娓娓道來。
前些天他們出去做事,這次是要跟蹤某個人,好順藤摸瓜抓訊息,顧江雪也用上了紙鶴。
但這次是個硬茬,他的紙鶴差點被發現。
顧江雪的紙鶴上有符文,能載靈力,本就是為了探查所做,有一定隱匿的本事,可這次險些被發現,說明遇到更厲害的,紙鶴藏匿上還是差了點。
既然發現問題,那就要解決問題,顧江雪說幹就幹,把自己鎖房裡,埋頭苦心鑽研。
薛風竹來了興致:“他想怎麼改?”
“一開始是改符文。”
後來又想改形狀,乾脆不用鶴換成別的東西,比如飛鳥啊,游魚啊,不過多次嘗試,折了不知道多少東西后,又用回了紙鶴。
改著改著又回原地了唄,太正常了,薛風竹樂,順手伸向盛著桂花糖水的白瓷描花碗,樓映臺眼也不眨,單手托盤,另隻手精準拍在他手背上,不重,就是個提醒。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