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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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風竹手一縮,他剛才其實是聽樂了下意識拎水喝,沒注意,被樓映臺拍了,反而有了揶揄的心思:“這麼小氣?”
樓映臺知道他在開玩笑:“不知道你回來,不然給你備茶。”
薛風竹又不愛糖水,奉神司不準年紀小的弟子們碰酒——主要是怕他們撒酒瘋,樓映臺也不會給他明著備酒。
他倆來到顧江雪屋前,薛風竹剛要敲門,樓映臺又道:“他說這兩天我來不用敲門。”
薛風竹一挑眉,嘖嘖有聲,但樓映臺接了他的所有調侃,表情不變。
薛風竹心道逗他就是沒逗顧江雪有意思,顧江雪要麼跟他嗆聲要麼還能紅紅耳朵,不像樓映臺,從容不迫,你說任你說,清風拂山崗。
薛風竹敲門的手變為掌,推開門。
門一開,風一吹,滿屋的紙屑嘩啦一下吹上天,又如落葉般簌簌落下。
薛風竹展開扇子一擋,樓映臺周身靈力一蕩,把靠近他的紙屑全部吹飛,他周身乾乾淨淨,沒讓一點點碎屑落在糖水裡。
地面上也亂七八糟,沒地兒下腳,各種紙片、紙團還有摺好的東西都快堆成山,桌上趴了個無聲無息的身影。
長長的馬尾搭在他腦後,又往下一滑,髮尾軟軟勾在了桌上。
薛風竹拿摺扇一敲門框:“喂,還活著嗎?”
人影一動不動。
樓映臺嗓音泠泠:“糖水來了。”
人影一顫。
他髮尾尖兒一晃,如綢緞般從桌面滑下,影子眨眼就活了,顧江雪從桌案上一躍而起,聞著糖水的味兒就蹦了過來。
“是你自己做的嗎?”顧江雪問。
樓映臺:“是。”
顧江雪捧過糖水,清甜的水潤澤了他的唇,少年人嚐到最愛的滋味,滿足的彎彎眉眼,嘴角噙出一抹比水更甜的笑,明豔動人。
沒什麼比忙碌許久後一碗糖水更令人愉悅的存在了。
尤其還是樓映臺親手做的,甘醇清冽。
樓映臺目光柔和,比水更清澈,顧江雪捧著碗喝水,樓映臺抬手,輕輕拂去了他髮間一抹紙屑。
這紙屑落在其他任何地方,對潔癖的樓少爺來說那絕對是避之不及的髒汙,也就是在顧江雪髮間,才能得到樓映臺指間觸碰的待遇。
薛風竹開啟摺扇搖啊搖,自己也搖頭晃腦:“顧少爺,樓公子伺候得你舒服不?”
顧江雪烏黑的髮絲繞過樓映臺骨節分明的指尖,他被樓映臺順毛順得很舒服,放下碗,一本滿足:“舒服啊,羨慕?羨慕你也去找個未婚道侶唄。”
薛風竹和薛無書父母已不在,是有長老提過議親訂婚,都被薛風竹拒絕了。
“我就算了,以後若碰上喜歡的,直接去提親。”薛風竹道,“無書要是有喜歡想定親,我給他做主。”
顧江雪晃晃腦袋:“得了,你不說他跟柳家某位姑娘走得挺近?我看無書雖然不愛說話,但是內秀,許多方面比你強,反而要替你這個哥哥操心。”
薛風竹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得意道:“羨慕吧,我有個能幹的弟弟。話說你改成功了沒,快來讓我嘲笑嘲笑你。”
顧江雪放下瓷碗,揚起姣好的下巴,少年人意氣飛揚,用比薛風竹更得意的神情笑:“成了!”
薛風竹摺扇一拍:“哪兒呢!”
顧江雪愈發笑得恣意:“怎樣,連你也沒發現吧?”
居然直接用出來了?
薛風竹稀奇,四下查探,肉眼掃過,當然無果,再拿靈力往周圍一探,竟然也沒發現哪兒有什麼跟蹤符紙。
薛風竹:“你不會是用滿屋紙屑作掩護擾亂感知吧,這可不算,沒法拿出去用。”
顧江雪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薛風竹看他過分嘚瑟,伸手就把他一頭烏髮揉亂,撈過他脖子往下壓,挫他銳氣:“別賣關子了,快給哥哥講!”
顧江雪被他箍在手臂裡揉捏也不屈服,反而笑吟吟看向樓映臺,樓映臺與他對上視線,古井不波,眼珠微微一動,而後伸手,從薛風竹袖角一拂。
等他收回手,兩隻間就多了一隻格外小巧的紙鶴。
紙鶴兩個小翅膀抱住了樓映臺指尖,顧江雪笑:“呀,被你抓住啦。”
樓映臺輕輕捏了捏紙鶴的翅膀,小紙鶴的翅膀還動了動,薛風竹稀奇地湊上來:“怎麼辦到的,比大紙鶴還靈活。”
按理來說紙鶴越小,能承受的靈力就更少,怎麼能比大的還好用?
樓映臺點過指尖的小腦袋,言簡意賅:“神識。”
薛風竹一愣,隨即拔高了聲音:“這也行!?”
一張符紙還承得住神識!?
“我先前跟柳二聊了聊秘術,他的一個想法很有意思,這次正好嘗試。”顧江雪身形不動,紙鶴從樓映臺指尖拍著翅膀飛啊飛,落到樓映臺發頂,找了個風水寶地,舒舒服服待好。
樓映臺冷峻的一張俏臉搭配上只小巧可愛的紙鶴,畫面太美,薛風竹摺扇擋臉,“噗嗤”毫不給面子笑出了聲。
樓映臺冷冷睨了他一眼,但任由紙鶴囂張地趴在他頭頂,沒有把它趕走。
明明不過是隻紙鶴,每個小動作間盡顯顧江雪風範。
“這符紙可是被我煉過的,符文全都融進去了,外面看不出,能承我一點神識,隱匿能力更強,就是太耗神了,符文麻煩,我也費勁,平常我也不會用。”顧江雪道,“但以後遇上麻煩的人,我就有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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