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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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江雪:“柳二是個人才,你們薛家數代一直願意蔭庇柳家,也是撿到寶了。”
柳非生來體弱多病,可對術法的理解和悟性極好,他若能有個好身子,柳家也能出個名動仙門的天驕。
雖然可惜,但柳非是個知足的人,別人若是說他可惜,他反倒寬慰別人:“人無完人,我悟性不錯也是上天眷顧,我很知足的。”
顧江雪每每和他聊起術法,也獲益匪淺。
薛風竹拿扇子點了點小紙鶴的腦袋:“都有你神識了,能出聲不?”
“不行,但對面的聲音和畫面,我全都聽得到看得見。”
那紙鶴拍拍翅膀,從樓映臺頭頂飛到了顧江雪肩頭,薛風竹又看向樓映臺:“你怎麼發現的,揹著哥哥偷偷努力了?”
樓映臺卻給了他看似敷衍的答案:“直覺。”
薛風竹立馬不樂意了:“不是,小仙兒,你要敷衍我也找個……”
他說著說著,突然沒了聲。
因為樓映臺說完答案後,視線落在了顧江雪身上。
兩人視線一對,顧江雪桃花眼中春水搖曳,紙鶴翅膀拍了拍,薛風竹這才想起,顧江雪好像一點都不意外精心做出來的紙鶴卻被樓映臺輕易發現了。
因為紙上附著他的神識,而樓映臺……總是對顧江雪格外敏銳。
不管是對他這個人,還是與他有關的事。
樓映臺的答案也不是敷衍,是大實話。
不過是字簡短了點,如果他話再多些,把這區區兩個字掰開了看,就能明白樓映臺的意思——
我能發現紙鶴,是因為我的直覺告訴我,帶著顧江雪神識的紙鶴就在那兒。
薛風竹覺得牙酸。
玉骨扇的風扇得飛起,但是在牙酸之外,光是看著他倆,就讓他胸腔裡暖融融的,格外滿足。
“你倆成親當天,不準用靈力抗酒意,不把你們喝趴下我認你們做哥!”
成親!
情竇要開不開、提未婚道侶可以但提在此之上的事半隻腳就往回縮的顧江雪耳根瞬間爆紅!
“怎麼就扯到成親上去了!”顧江雪玉白的耳根要滴血,但嘴巴是不可能服輸的,“你輸那麼多回都叫多少次哥哥了,誰稀罕!”
薛風竹嘿了一聲,要把顧江雪抓過來蹂躪,顧江雪身形一閃躲到樓映臺身後,他剛埋頭三天,靈力費了那麼多,才不犯傻跟薛風竹打。
樓映臺站在原地不動,兩人圍著他打轉拉扯,樓少爺安安靜靜當了片刻木頭樁子,在他倆腳步如風帶起滿屋紙屑後,樓少爺忍無可忍,靈力一炸!
雞飛狗跳的時光裡,是少年人疏朗不羈的大笑。
那時候他們以為,無憂無慮是理所當然,觸手可及的事。
而如今,薛風竹四肢被戴著沉重的鐐銬,鎖在方寸矮榻間,對著一隻小小的紙鶴。
在薛風竹喊出顧江雪的名字後,那隻紙鶴的小腦袋點了點。
薛風竹眼眶霎時紅透。
他落魄狼狽,卻從嗓子裡擠出一個笑,笑薛無書,你看,你裝得再像,還是有人能分清我們。
薛無書是自己的親弟弟,傷他最狠,來救自己的,卻是薛無書口中的外人。
究竟誰為疏,誰為親?
小紙鶴飛起,用靈光在空中勾畫,寫出三個大字。
【等我們】
薛風竹不用問,都知道這個“我們”指的誰。
顧江雪和樓映臺。
薛風竹啞聲:“好。”
第40章 小久乖乖的,就不會變成一個……
薛無書扮演的薛風竹的確很像,任誰來看,都會覺得薛家少主就是這樣。
連薛家內也沒人懷疑,卻唯有顧江雪和樓映臺察覺了不對。
第一回在薛家見面,因著所謂的傷勢和各類變故,兩人沒能立刻發現問題,被薛無書掩蓋了過去。
但這回在樓家,就被他們看出了破綻。
薛無書表演得很像薛風竹,卻不像一個鮮活的人。
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剛剛好,這份恰到好處反而弄巧成拙,有了很深的違和感。
尤其是那句天道誓言出來,更是在違和感上戳出了一個尖兒。
因此顧江雪才動用了費神費力的小紙鶴,跟上了這個“薛風竹”。
他有過很多猜測,但萬萬沒想到,事實被驟然揭開,會是如此荒誕的場面。
……也是對薛風竹來說最難接受的場面。
背叛薛風竹的是他親弟弟。
當小紙鶴把畫面與聲音傳回,顧江雪看清薛風竹如今的模樣後,怒火騰地一下直衝腦門,瞬間點燃,如同野火燎原,難以遏制。
顧江雪盛怒:他怎麼敢!
又怎麼下得去手!
那可是他親哥哥。
世人都知道薛風竹用扇厲害,不佩劍,也不學劍,只有極少部分人知道,薛風竹的劍術曾經也十分精湛,在同齡之中少有人及。
可十二歲時,他就放棄了練劍。
他宣佈這個決定時,顧江雪理解不能,大唿小叫:“你腦子被驢踢啦!?”
練得好好的,怎麼說不練就不練了?
薛風竹拎著摺扇哼哼:“我有玉骨扇就夠了,還費勁練劍做什麼。”
稚嫩的顧江雪和樓映臺對視一眼,樓映臺猝然出手,從後撈著薛風竹的胳膊把人一架,顧江雪立刻在他胳肢窩和腰間軟肉亂撓:“薛弟弟,跟我裝什麼呢,還不給哥哥從實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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