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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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合上眼,陷入了深眠。
玉求瑕心中卻是一跳。
因為方思弄睡前瞥來的那一眼。
他覺得方思弄那一眼深深長長,瞧得他心臟發疼,似乎有什麼很重要的話想跟他說,但最終沒有說。
這一刻,他忽然毫無來由地確信:讓方思弄這麼痛苦的,好像不是這個世界,而是那個夢。
你究竟夢到了什麼呢?
他伸出手,隔著牆一點點描摹過方思弄的輪廓,赤/裸的手臂上佈滿了縱橫交錯的舊傷。
第98章 時鐘08
方思弄是被一陣鬧騰的喧譁聲吵醒的, 一睜開眼,他就看到了大山懸停在盒子外面的恐怖大臉,一時間嚇得人都僵了。
好在大山只是在他的盒子前一晃而過, 就走向了後方,將手中的一個人放在了第四個盒子裡,也就是元觀君和姚望的旁邊。
然後就離開了。
井石屏察覺到了方思弄的恐懼, 道:“你認得它?送你進來的也是它。”
方思弄微微點頭,遲疑了片刻, 有點疑惑:“我是它送進來的?”
井石屏:“對啊。”
玉求瑕也側臉看過來。
方思弄依然覺得不解:為什麼會是大山把他送過來?他以為是白方塊拼死把他送過來的,畢竟大山是最旗幟鮮明要殺他的那一個,他沒有意識地落到了大山手上, 居然還可以活下來?
玉求瑕只是看了他一眼,就彷彿知道他心中所想, 說道:“也許他們的目的並非是‘殺人’,只是‘儀式’。”
儀式是需要特定程式的, 什麼人殺, 什麼時間殺, 都是有講究的,重要的是這個程式, 而非一定要殺掉祭品。這顯然有一定的道理。
那個隻身一人就搞出了喧譁效果的人類是花田笑,被關進盒子之後, 他鬼哭狼嚎的聲音稍微收斂了一些,但決計稱不上安靜。
方思弄聽到井石屏在旁邊小聲道:“不會瘋了吧……”
姚望走到花田笑的盒子最近旁,僅隔著一面牆叫他:“花田笑。”
花田笑原本閉著眼睛在嚎,聞言睜眼一看,然後又立即捂住眼睛,露出一個剪刀手一樣的縫隙:“非禮勿視!”
姚望不算太高, 但身材比例非常好,前凸後翹,實在是一具非常完美的女人體。
姚望危險地眯眼笑:“還有空開玩笑,看來你過得還不錯?”
“那當然是沒有的!”花田笑彷彿被踩了尾巴一樣跳起來,“我告訴你,我剛剛見過了你絕對、絕對沒有見過,這輩子也見不到的恐怖地獄——”
花田笑開始講述自己的經歷。
前半部分跟方思弄講的幾乎一樣,他被關在一個巨人的家裡,跟著巨人出門觀看了一場“儀式”,被嚇得魂不附體,之後幾天吃不好睡不著,然後忽然有一下福至心靈,就地裝死。
“裝死?”
姚望張大嘴巴,其他人的反應都跟她差不多,被花田笑的操作震驚了。
“裝死。”花田笑肯定地點點頭,“而且我成功了。”
他的“主人”以為他死了,就把他帶出家門,送到了一個地方。
他這個“死”裝得很玄妙,自我催眠非常成功,有一段時間彷彿真的死了一樣,對外界的感知都是模模煳煳的,等他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一座屍山上面。
貨真價實的屍山,他身下是一片望不到頭的人類屍體,大多數受的是刀傷,貫穿胸腹,但血很少,像一群穿著人皮的玩具。
但他當然知道並不是玩具,他見過一場“儀式”,知道這些人的血都在天花板上流乾了。
然後他瘋了一樣地衝下屍山往外跑,跑了不知道多久還是撞到了“邊緣”,原來他和這些屍山一起被裝在一個更巨大的盒子裡。
他跪在盒子邊緣發瘋,踹打哭喊,不知道過了多久被大山發現帶了出來,才來到這裡。
“捏馬,嚇死老子了。”他劫後餘生,心有餘悸,雖然眼神瞧著還是有點發飄,但總體的精神狀態看起來比方思弄還要好很多。
方思弄隔著一間盒子問他:“你見到蒲天白了嗎?”
方思弄對此並不太抱希望,沒想到花田笑說:“見到了啊,第一次‘儀式’我跟他一起看的。”
方思弄心中又升起了一絲希望,照花田笑這麼說的話,蒲天白很可能等於樊好那個位置,跟花田笑一起觀看了第一次“儀式”,然後會一起參加第二次“儀式”。花田笑今天還可以靠裝死跑出來,就說明第二次“儀式”還沒有開始,蒲天白大機率還活著。
“對了,蒲天白還提到一個名字,胡刁。”花田笑說,“我一聽就覺得可怕,這什麼破名兒啊?胡刁,煳掉,太不吉利了。”
“胡刁?古月胡,刁蠻的刁嗎?”玉求瑕的感官已經有了很大提升,就算隔著兩個房間也能輕易聽清楚花田笑的聲音,他忽然開口詢問。
花田笑說:“我不知道。”
玉求瑕捏住下巴沉吟起來,他覺得自己在什麼地方見過這個名字。
方思弄卻想起來了:“胡刁?我有點印象,是蒲天白的同級生,戲文專業,蒲天白跟我提過,他們聯合作業是一組,他說他們組的編劇是個很有才華的女孩兒,應該就是胡刁。”
“不對。”玉求瑕卻道,“如果是蒲天白私底下告訴你的,我不可能知道,而且我對這兩個字的印象,不來源於聽覺,而來源於視覺——我見過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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