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65頁
他完全沒有感情地提了一下嘴角:“每當我想這些事的時候就會覺得自己的腦子像一團破棉絮,我找不到邏輯的支點,有時候我會有一種……活在夢裡的感覺。”
方思弄把他的雙手抓在一隻手裡,然後用另一隻手捂住了他的嘴:“好了好了,先不說了,已經沒事了。”
他捂得不緊,玉求瑕的嘴唇在他手心裡滑動,含煳地繼續道:“這是一句謊話。”
方思弄放開他的嘴,又去擦他的淚,同時答道:“嗯。”
玉求瑕一直看著他。
等他基本把玉求瑕的臉擦乾淨了,玉求瑕忽然話鋒一轉:“方思弄……我想吻你。”
“好。”
然後兩人開始接吻,吻了很久,他們擁抱、依靠著彼此,唿吸交纏,但幾乎不帶情/欲,直吻到月亮都睡去。
之後他們額頭相抵,喘息和抽噎的聲音許久都沒有平息。
等它們平息下來,玉求瑕從喉嚨裡發出一聲喟嘆。
“完蛋了,我想永遠活下去。”
第145章 幕間31
方思弄鼻子一酸。
這是不可能發生的一句廢話, 特別是在這個時候,這個很有可能只能再活幾周或是幾個月的時候,十分令人傷感。
這可太遺憾了, 他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重新走到一起——雖然也曾經算是因此分離的——玉求瑕掙扎了一生,卻在這個時刻想要長久地生活下去,實在是有點荒誕派。
而當下, 吻明明是純淨溫和的,卻在下一個瞬間, 在兩雙瀕臨破碎的眼睛對視時,強烈的衝動升了起來。
兩個人跌跌撞撞回到二樓自己的房間,跑下樓梯的時候沒有開燈, 恍惚中方思弄覺得他們像兩隻徘徊在這棟老宅的幽靈。這個想法讓他吃了一驚,卻無法遏制, 之後眼中的一切都變得鬼影幢幢。
他只能更緊地貼近玉求瑕,只有這樣才能驅散肺腑間冰冷的恐懼。
不知道玉求瑕是否有與他同樣的感受, 他們在床上、浴缸裡、地毯上, 在很多地方竭力地貼近彼此, 繼續昨天暫歇的活動,好像要把失去的這兩年一股腦補回來。
有時候玉求瑕會毫無徵兆地哭起來, 這種時候他往往會變得更兇,但方思弄從不出聲阻止, 也許是拜過往的經歷所賜,方思弄逐漸發現自己似乎對疼痛有一種病態的迷戀,何況是玉求瑕帶給他的。
他對玉求瑕從來都有一種近乎獻祭式的縱容,默許了玉求瑕對自己做任何事。
沒有辦法,冬夜天亮前的火柴雖然不知何時會燃盡,但溫暖就是溫暖。
在一息尚存之時, 他們沒法不沉淪。
也只有這些沉淪的、迷亂的、擁抱著彼此的時刻,能讓他們短暫地逃離“戲劇世界”的死亡陰影。
而在擁抱的間隙裡、理智短暫迴歸的時刻,他們也不避諱談起與“世界”相關的事,毋寧說,他們現在不得不討論它,因為他們已經達成了一種渴望活下去的共識。
話題是從玉茵茵開始的。
方思弄原本還擔心會刺激到玉求瑕,只是用一種試探性的口吻問他:“所以玉茵茵失蹤的事,我們現在……還是不報警嗎?”
玉求瑕的臉貼在他的胸膛上,沉默了一會兒,說道:“不了吧……我覺得不要。”
他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仍舊篤信自己的直覺:“我感覺……我就要找到她了。”
他們還跟其他人在這個世界聯絡上了,這是方思弄第一次在現實中接觸他們。
之前玉求瑕沒有讓方思弄在現實中跟那些人聯絡,是因為他自己也不怎麼聯絡。當時他跟方思弄的關係都還不尷不尬,而且他對整個“世界”就抱著一種悲觀的態度,總感覺自己會在“世界”中遇到父母並死在那裡,而這個“世界”依然不會結束……所有人都會因此喪生。
所以他認為,“世界”之外的聯絡沒有什麼必要,他了解方思弄,認為越深的聯絡只會加重方思弄心裡的負擔。同時他清楚這些人幾乎皆非善類,就像上個世界中那樣,遇見互相需要爭鬥的情況,個個都是狠人。
但現在不同了,他不再是消極地等死,而是又燃起了求生的鬥志和慾望。為此,他需要更積極地探索、思考、加強聯絡,跟所有天涯淪落人一起尋找結束“世界”的方法。
在討論先聯絡誰的時候他們出現了一點分歧,玉求瑕很自然想到的就是元觀君,顯然她是訊息最靈通的那個。
方思弄倒是沒有出言反對,但玉求瑕實在太瞭解方思弄,立刻就發現方思弄的牴觸,方思弄似乎從一開始就不太喜歡元觀君。
方思弄的骨子裡有種野獸一般的直覺,他對元觀君的那種戒備的原因,玉求瑕能猜到一點。
於是他讓方思弄來選他們要聯絡誰,方思弄經過了短暫的思考後選了姚望。
姚望接通電話的時候語氣平平,似乎並不為這個電話感到驚奇,這其實也是方思弄感到親近的一點,他能從姚望身上嗅到同類的氣息——一種深藏在骨子裡的、卻無法擺脫的童年的貧瘠,也是因為小時候遭遇得太多,從表面上來看他們便會顯得更處變不驚。
他們詢問了上個“世界”的結果,姚望說絕大部分人都活了下來,楚深南死了,跳樓死的,玉求瑕愣了一下,跟於筠的死法一樣。
通話還沒有結束,短暫的沉默後姚望冷笑了一聲說這麼久不出現還以為你倆也掛了呢。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