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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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思弄脫口而出一句:“你沒看新聞?”
“看了。”姚望很無語,“知道你倆複合了,世紀大新聞,恭喜恭喜。”
方思弄難得地笑了一下,他的朋友不多,但他單方面地認為姚望可以算一個。
雖然在上個世界中姚望是第一個捅了玉求瑕一刀的人,但方思弄也沒法討厭她,並且完全能理解她的行事邏輯。如果要讓他在心裡給進入“世界”的同伴排名,前三名就會是玉求瑕、蒲天白和姚望。
以上結論均來自於他野獸的直覺。
李燈水也不錯,但她太小了,方思弄的“成年人主義”不允許把她也排進來。
之後玉求瑕又聯絡了其他幾個人,方思弄都不怎麼開口,只在李燈水接電話的時候說了幾句。
三天後方思弄參加了蒲天白的殺青宴,經過為期半年的拍攝,蒲天白在電影《半生一幕》中的所有戲份全都拍攝完成。
方思弄聽說這部電影的主要劇情在拍攝過程中有改動,奇怪的是這種改動幾乎沒有影響到他們攝影組,不過具體的他也沒有去問,那是編劇組和剪輯組需要考慮的問題。
當晚傅和正找到他,說他的工作也可以告一段落了。
之前他遞辭呈的那段時間傅和正不可能讓全劇組的人等他,便緊急任命了另一位攝影組長。
這原本是一個很可能影響他在影視圈前途命運的安排,但傅和正再三強調了,這樣做是考慮到他的心理身體健康狀況,之前的戲份都很重要,所以沒有辦法才必須由他來掌鏡,現在重點戲份都拍完了,只剩下一些細枝末節,可以提前讓他休息。
當然這也可能是個託辭,不過以傅和正的身份來說完全沒必要編這種託辭,而且老師的眼神很真摯,方思弄還是傾向於傅和正說的是真心話。
雖然是不是也無所謂了,他不是不關心自己的職業前途,但前提是他還能安安生生活下去。
之後他又花了一個星期的時間,清理完了之前積壓的所有工作,徹底獲得了階段性的解放。
工作室的人都知道他要給自己放一個長假,偷偷準備了一個歡送會,周瑤事先不知情,在歡送會上臉都綠了,她心頭還是有頗多疑雲,覺得這個歡送會兆頭不好,方思弄倒是覺得沒什麼,難得的沒像座冰山庫庫放冷氣,用盡量溫和的態度接受了所有人的禮物,還在群裡發了大紅包。
他走的時候周瑤執意要送他,他沒有隱瞞,讓周瑤直接開到玉宅。
周瑤開車,他坐副駕,號稱油鹽不進的女強人在車上幾番欲言又止。
方思弄哪能不知道她在想什麼,最後還是給了她一顆定心丸:“姐,放寬心,我保證不尋死。”
“這我當然曉得!你都跟他複合了你還尋哪門子的死?”周瑤嗤笑一聲,想要表現出女強人的冷靜從容,說到最後還是破了功,把車停到路邊平復了一會兒情緒,轉臉揉了一把他的頭,兇巴巴地說:“你保證你要回來啊!”
方思弄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看得她心臟越懸越高,在她幾乎忍不住要移開目光的時候,方思弄終於開口:“嗯,我一定。”
回到玉宅,方思弄走進房間,一眼就看到床上隆起的一團。北京的夏天很熱,但玉求瑕把空調打得極低,床上還用著蓬鬆柔軟的駝絨被,像一隻蠶寶寶一樣躲在被子裡。
方思弄這次直接離開了一週多,雖然每天都有電話聯絡,玉求瑕還是有理由表達不滿。
這當然是只有兩個人在熱戀期的時候才會有的表達,方思弄的心軟得一塌煳塗,走到床邊準備看看玉求瑕睡沒睡著,結果被一把拽了進去。
一晃又是數日過去,兩個人在房間裡過得天昏地暗,吃飯靠外賣,清理靠保潔,方思弄被弄得頗有點分不清今夕何夕,等到下一個重新找回理智的清晨,他拿起床頭的手機,看到了時間:5月16日。
不知道是玉求瑕刻意的還是命運真就如此迂迴叵測,他們就這樣胡鬧著度過了5月15日,那個十七年前玉求瑕下定決心去死的日子。
他轉過頭,看向身邊還在睡著的玉求瑕,只覺心頭湧動的暖意比這十年的每一個時刻都只多不少。
也是在這個時候,他忽然有了一種奇異的感覺。
他點開了手機日歷,緊接著,神奇的事情出現了,有一個日期忽然從眾多數字鐘脫穎而出,跳到了他的面前,而其他數字都像是背景板一樣變得模煳。
這是……玉求瑕之前說的,對進入“世界”的日期的感應嗎?
“唔。”明明什麼都沒有發生,玉求瑕卻像是可以感知到他的情緒一樣醒來,一手把他撈進懷裡拍他的背。
他靠在玉求瑕肩膀上問:“你對619這幾個數字怎麼看?”
玉求瑕睜開迷濛的雙眼,衝他眨了眨,嘆了口氣,很平靜地說:“你感覺到了。”
果真如此。
方思弄確認了,他的確感知到了下一個“世界”開啟的日期。
6月19日,距離現在還有……一個多月。
他又放鬆下來,抱住玉求瑕的脖子,玉求瑕也側過身,用兩隻手攬住他的腰。
擁抱了一會兒,他低聲開口:“玉求瑕,我們回家吧。”
這座房子太大了,仍然讓他有些懼怕。
玉求瑕答應:“好。”
兩個人又接了一個纏綿的吻。
方思弄想著:該來的總是會來,至少這一個月,他們要每天都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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