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361頁
“我不知道。”玉求瑕有些憂疑地看著方思弄, 最後眸光一斂,還是道, “我認為不可能,我認為‘戲劇世界’和現實世界不會重疊,‘戲劇世界’的怪物不可能出現在現實中。”
他猶豫的原因也很簡單, 因為假設他所說的內容是真實成立的,那麼另一種可能性也同樣無限逼近真實, 那就是,方思弄自己出了問題。
他的心理或精神出了問題, 看到的是自己臆想中的幻象。
這似乎是更合乎邏輯的一種解釋。
方思弄其實也不確定, 出問題的到底是他們所生活的現實, 還是他自己。
他遇到的怪事也不止這一兩件了,從第一個“弗蘭肯斯坦世界”開始, 他在“世界”結束時就能看到劇中人物的回憶,他看到了老瘋子的, 之後又看到了蔡伯喈和胡刁的,他本來以為所有人都能看到,但其實並不是這樣。他得到過一次“真眼”,用那隻手機拍下了一張照片,那張照片又出現在了幾個世界之後的現實中;說到現實,他還在現實中見過梅斯菲爾德, 在景明找他喝酒的那天晚上,之後梅斯菲爾德又從那片代表死亡的黑暗中救了他一命,提到了“結局”……
他一開始想過,那種可以看到劇中人物回憶的能力會不會就是他的異能?可一個人應該只有一種異能吧,就算那個是異能那別的也不可能是,所以他似乎真的跟其他人不一樣。
可是為什麼呢?他既沒有傳統也沒有血緣,為什麼是他?他有什麼特別的?
現在玉求瑕指出了另一種可能:也許出問題的是他自己。
也許這真的就是答案。
因為精神上的異常,他把臆想中的幻影當作了真實,而“戲劇世界”放大了這種幻影,讓他在那個世界中臆想更甚。
那張大教室的照片,那張在數個“世界”後出現在他手中的照片,也只是出現在他眼前而已,等他從“野鴨世界”中回來之後,卻發現自己手中的只是很普通的一張拍立得,拍的那天的午餐,根本就不是大教室。
而梅斯菲爾德,現實中的梅斯菲爾德根本就不認識自己,而且整個人的品行性格都跟自己印象中的完全不同……
如果這一切都是他的臆想的話——
完全說得通。
玉求瑕又抹了抹他臉上的水,想把他抱起來:“先回去吧。”
方思弄沒讓他抱,只是藉著他的力站起來,說:“我想回家拿個東西。”
這個家指的是哪裡不言而喻,於是眾人兵分兩路,其他人回玉宅,玉求瑕則陪方思弄回方思弄買下的那個家拿東西。
“你在找什麼?”玉求瑕跟在方思弄後面看他翻箱倒櫃。
方思弄翻完了書桌又去翻衣櫃,聲音被悶在裡面:“你記得我從西藏回來之後送過你一瓶香水嗎?”
“記得。”
方思弄在裡面翻了一會兒,退出來,看錶情是沒有翻到,抬起頭繼續問他:“你最近還在用嗎?”
“沒有。”玉求瑕頓了一下,“抱歉,因為是你送我的東西我不好這麼說……但實際上,我很久沒見過它了,我以為是我從這裡搬出去時沒有帶走。”
他覺得方思弄的表情一下子就變了。
“香水有什麼問題?”
方思弄垂頭想了一會兒,再問:“我有跟你說那瓶香水是哪裡來的嗎?”
“你沒說,你當時就是送我了。”
“不,我說了,我說我遇到了調香大師梅斯菲爾德,他送了我一瓶香水,我覺得很好聞,就送給了你。”
方思弄看著玉求瑕的臉,說著說著打了個寒噤,玉求瑕的表情告訴他,他又被“禁言”了,玉求瑕根本沒聽見。
不管是當時,還是現在。
所以當時他送玉求瑕那瓶“聖域”時,就已經被“禁言”了。
他又仔細想了一遍,發現似乎……跟梅斯菲爾德有關的話語都會被禁言。
玉求瑕顯然也察覺到了不對,眉頭微微蹙起,兩人一時無話。
方思弄又回頭找東西。
最後他在書桌和床柱的夾縫中找到了那瓶“屍體派對”。
找到它的時候他心臟重重一沉,同時鬆了一口氣。
——至少這是一個實體,是存在的。
他把香水拿給玉求瑕看,問:“這個你有印象嗎?”
玉求瑕立即就想起來了:“景明?”他把方思弄送回家,在方思弄的衣兜裡發現了這瓶香水。
方思弄說:“是那一天,但不是他。”
玉求瑕捏起香水瓶子觀察了一陣:“它有什麼問題?”
方思弄:“我在‘野鴨世界’,從你身上聞到過它。而且從‘弗蘭肯斯坦世界’開始,之後的好幾個世界,我都在你身上聞到過‘聖域’。”
玉求瑕的額角一跳,在方思弄說的這些時間點,他都沒有用過這兩瓶香水,而且進入“世界”之後所有人身上的衣飾都被“世界”整體替換了,難道香水的味道還能保留嗎?
又或者,還是之前那個問題:如果一個人的精神出了問題,他/她的眼睛能看到幻象,那他/她的鼻子呢?會不會也能聞見想象中的、不存在的氣味?
懷著滿腔疑惑,兩人憂心忡忡地回了玉宅。
時間依然平靜地向前流逝,不會為任何人任何事停留。
8月20日,所有人一起送李燈水去學校,開始大一新生的軍訓。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