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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訓結束後李燈水就住在了學校宿舍,跟眾人線上上聯絡。她不在,其他人的日常還是沒怎麼變,依然是一整天一整天地湊在一起解讀《錄鬼簿》,依然是沒有太大進展。

9月16日,李燈水回了玉宅,跟大家一起等待9月17日的到來。

9月17日上午,花田笑也過來了。

為了不捲入無關人員,眾人一起待在一樓一間密閉的房間裡,這是玉宅的老人房,玉將行夫婦有時候會來住一段時間,黎勾元也來過,現在已經停用很久了。

房間整體是中式裝修,所有傢俱都是沉重的紅木,時隔經年,哪怕曾經使用它們的主人已經化為了一抔黃土,依然在這個彷彿靜止的空間裡散發著醇厚的木香。

蒲天白搬了投影儀進來放電影,一直在放鬧騰的喜劇片。房間裡就有衛生間,他們打算在等到“世界”之前今天就不出去了。

方思弄自然和玉求瑕坐在一起,他中途去上了個廁所,再回來表情不太對,被玉求瑕敏銳地察覺了,貼著耳朵問他怎麼了,他搖搖頭抱住了玉求瑕的脖子。這些類似於撒嬌的行為他以前是決計做不出來的,現在卻不在乎了,其他人也全當沒看見。

他不想說,剛上完廁所走過來看到的那個畫面,投影中的電影熱熱鬧鬧花紅酒綠,可對面這群看電影的人卻都顯得太過安靜,哪怕是笑都顯得虛假無力,像一片安靜的墓碑。

在第二部 電影放到高/潮時玉求瑕忽然起身,動作突兀冷硬,方思弄本來趴在他懷裡都被推開了,一瞬間就意識到玉求瑕在生氣。

怎麼了?他的視線跟著玉求瑕移動,所有人的都跟著玉求瑕移動。他們看著玉求瑕大步流星走到了那隻古樸的紅木衣櫃前,很用力地拉開了櫃子。

玉求瑕的身體遮擋了看向櫃子裡的一大部分視線,但所有人都能看見裡面有個人,有的看到的是肩膀上的捲髮,有的看到的是曼妙的腰線,有的看到的是蜿蜒雪白的腿。

那是黎暖樹。

玉求瑕的聲音冷若寒冰,亟待爆發:“你怎麼在這裡?”

黎暖樹本來是橫躺在櫃子裡,無奈只能慢慢坐起來,捋著自己的頭髮道:“小時候我就喜歡躲這個櫃子裡。我在懷念當時的感覺。”

玉求瑕直接伸手提著她的手腕將她拎了出來,黑著一張臉極不客氣地指著身後:“你面前這麼多求生不得的人,你還要把自己往裡送?”

“對不起,小玉……”黎暖樹低著頭,光影變幻中看不清表情,“我只是、我只是……”

“只是什麼?”

此時電影裡的中年主角忽然滿面風霜地來了一句:“我呢,是故事太多,想給故事一個結局。”

方思弄起身,朝玉求瑕走過去,花田笑則在戳蒲天白的胳膊:“快暫停快暫停!”蒲天白急急忙忙按了暫停鍵。

於是,聲音、流動的光影都停止了,一切好像都停止了。

玉求瑕直接提著黎暖樹往門外走,方思弄跟在後面,他想這樣子黎暖樹肯定很痛,但是也不敢勸,誰也不知道下一秒“戲劇世界”會不會就要降臨了,趕快讓她離開這個空間才是正經。

玉求瑕把黎暖樹放在門外,就要關門:“你走。”

黎暖樹卻扒住了門,眼中似乎有淚:“我說!我說吧!我其實還帶出了一本日記,是你媽媽的,我看不了,但我想看!”

玉求瑕把她的手扳開,還是那句:“你走!離開這棟房子!”

黎暖樹高聲道:“你可能不理解,但這對我很重要!”

玉求瑕依然在推她,她的力氣在玉求瑕手裡約等於無,一個沒站穩就跌到了地上。玉求瑕也跪下去,伸手捏住了她的臉頰,與她四目相對,離得很近,幾乎是鼻尖貼著鼻尖,低啞道:“你忍心讓我……在這個世界上真的只有一個人嗎?”

第195章 幕間44

房門合上, 落鎖聲清脆。

玉求瑕面對門站著,久久不言。很快聽力被強化過的眾人就聽見遠去的腳步聲。

方思弄走過去挨著他,抓住他的一隻手, 自己嘴笨,說不出什麼花兒來,只能牽著他。

“好了。”結果是玉求瑕回頭看到他的表情, 撲哧笑了一下,“我沒事, 回去吧。”

玉求瑕牽著他走回座位,其他人的目光還沒來得及收拾好,玉求瑕還是笑:“都這麼看著我做什麼?演到哪兒了?”

蒲天白被花田笑戳腰眼戳得叫了一聲, 屁顛顛撲過去點播放,電影重新播放起來, 屋內的空氣似乎也跟著流動了。

這時李燈水卻說:“你不要怪黎阿姨,我可以理解她的。”她看著玉求瑕, “我被捲入‘世界’的時候很害怕, 但後來知道我媽媽也進去過……死在裡面, 我就不後悔了。真的,我就覺得我哪怕是死在裡面也沒關係, 只要、只要能知道在她身上發生了什麼。出去之後,我在家裡的一些地方, 筆記本、便利簽上面找到了一些隻言片語,以前我都看不見,以為是一團墨跡……我就更不後悔了。”

井石屏“嗐”了一聲:“說什麼死不死的!”

玉求瑕仍是笑,從剛剛開始這笑容就像是焊在了他的臉上:“行啦,我明白,她們是姐妹情深嘛。”

“姐妹情深。”蒲天白又趴到播放器那兒去操作, 將電影的音量調小,展開話題,他很認真地問玉求瑕:“有兄弟姐妹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我想象不出來。”他開始喋喋不休,“我總是在網上刷到啊,什麼兄弟姐妹爭奪遺產啊,重男輕女啊,姐姐對弟弟好叫扶弟魔,男人給父母兄弟花太多錢叫拎不清……但也有很多好的啊,什麼賭鬼弟弟把家裡父母的財產都賭光了,老婆孩子被打跑了自己孤獨地死在出租屋,哥哥給他辦喪事時還是忍不住痛哭……哭什麼呢?這種禍害不是早死早超生嗎?哥哥自己家裡也被他害得不淺,可還是為他哭,我猜哭的時候這大哥應該會想到他們小時候一起生活的日子吧?那些在陽光瀰漫的小巷子裡奔跑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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