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375頁
或許這是一個虛構的世界?雜糅的時代背景?不還原歷史?
他思考著,腦海中羅列著與古羅馬背景有關的電影。
……櫻花?
他一邊思考著,視線卻定在了一幅畫上。
那是一幅油畫,藍天下一棵碩大的櫻樹為主體,背景裡還有成片的花雲。一個人坐在樹下的陰影裡,回眸露出臉,是玉求瑕。
……是櫻桃花嗎?
……《櫻桃園》?
這簡直是小學生級別的聯想能力,可一旦這麼想了方思弄就沒法控制。
他現在正身處一條掛滿了畫的長廊上,前面的畫中不乏有玉求瑕為主角的畫面,第一幅畫直接就是玉求瑕的肖像畫。那些畫面場面宏大技法純熟,多為古典主義風格下的戰爭場景或家庭場景,他原本以為都是對“元首”的歌功頌德。畢竟玉求瑕在這個世界觀中的角色就是“元首”,這也沒什麼不對。
可是這棵櫻桃樹……
他倒退一截,看向前一幅畫,就是他剛剛覺得很“印象派”的那一幅。
這幅畫整體鮮紅,紅中又跳躍著橙黃的線條,畫面左上角有一片金白色,像火焰中最亮的那個部分,再仔細看的話,會發現那團白光中似乎有一道纖細的影子,比例似人非人。剛才方思弄沒有想到那裡去,以為這就是一幅描繪心情的抽象畫或者純粹的裝飾畫,可現在一看,那個影子又像一個站在火中的怪物。
火中的怪物……弗蘭肯斯坦?
這種想法愈演愈烈,他又快速移動到了“櫻桃樹”的下一幅去,這幅畫上的是一隻飛在荊棘林上空的無腳鳥。
如果按照他們進“世界”的順序,第三個世界是……《琵琶記》。
琵琶記好像和無腳鳥沒有什麼關係?
他似乎鬆了口氣,又去看下一幅。
這幅畫上是一塊錶盤,超寫實主義,一塊照片般精緻的錶盤。
他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他們的第四個世界……是胡刁寫的“時鐘世界”,這個對應得太貼切了,會是巧合?
他再去看下一幅——莫奈的風格,漂在睡蓮花叢中的女人。
溺死的女人,奧菲莉亞。
下一幅,也是最後一幅——馬格利特的《禁止複製》,不過站在鏡子面前的背影是玉求瑕,鏡子裡的背影也是玉求瑕……
鏡中世界,人心的幻境。野鴨世界。
都已經淪落到了這裡,方思弄自然不再相信巧合,他現在幾乎已經確定這些畫中描繪的就是他們之前經歷過的“世界”。
而在“弗蘭肯斯坦世界”那張畫之前的畫,很可能就是他所不知道的、玉求瑕獨自經歷的世界。
他又回到走廊另一頭,重新將每一幅畫都仔細看了一遍。
一共十二幅。
也就是說,玉求瑕很有可能已經攻略了十二個世界。
而不算這個世界的話,自己只攻略了六個。方思弄想道,原來自己只堪堪陪伴了玉求瑕一半的“世界”。
在整座宮殿中轉了一大圈,方思弄暫且沒有發現什麼決定性的線索,只能回到了玉求瑕所在的臥室。
他回去的時候正好看到一隊侍女撩開床簾走出來,他看到了末尾的一張面孔,是昨天的那個刺客。
他的心一下子提起來,掐著簾子落下去前的一瞬間移動到了床裡面,然後就看到了被扶起來靠在床頭休息的玉求瑕。
玉求瑕還是臉色慘白一頭銀髮,時不時有氣無力地咳兩聲,身體看起來仍是不好,但沒有昨天遭。
方思弄高高懸起的心放下來,窩到玉求瑕身體的陰影裡思考。
那個刺客也復活了?
還是說……並不是復活,而是時間倒流了?
那玉求瑕是怎麼從現在這樣,變成昨天那樣的?
不,如果是時間倒流的話就不是昨天……就是今天……
玉求瑕一聲一聲有氣無力地咳著,咳得他心煩意亂,好在很快又來了兩個侍女給玉求瑕喂水順氣,揉了一會兒心口後玉求瑕似乎好一些了,讓侍女扶他起來走一走。
方思弄跟著他們離開床塌,回到了牆角、柱子花紋的陰影中,離得遠一點,他才能看到玉求瑕全身。
玉求瑕步履虛浮、形銷骨立,自然走不遠,就在這間臥室裡走走,走到窗邊的時候似乎已經耗盡了力氣,需要緩一緩。
方思弄就停在黃銅窗框把手下面,正面對著玉求瑕,觀察著玉求瑕的臉色。
玉求瑕撐著牆喘勻了氣,眸光一轉,忽然定在了一處,隨後湊近了。
方思弄眼看著玉求瑕離自己越來越近,頗覺驚異,心說他難道能看到自己?
玉求瑕似乎真的能看到他,臉離他越來越近,方思弄只在親吻的時候見到過這種視角,而這次他不再被眼睛的焦距所限,能一直盯著玉求瑕的眼睛。
那雙淺色的眼睛像一面流光溢彩的鏡子,他似乎在裡面看到了自己。
嗖——
一道冷風由遠及近,風馳電掣,方思弄本能地渾身一涼,如墜冰窟。
下一刻,只聽一聲清脆的“嘩啦”——
一支箭從窗外唿嘯而至,擊碎玻璃,在他眼前,正正射入玉求瑕的胸口。
第202章 電影07
玉求瑕又死了。
這一次比起悲痛, 方思弄感覺更清晰的是荒誕。
荒誕從那支箭射進玉求瑕心臟的時候就開始了,方思弄再次近距離目睹了他的死亡。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