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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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世界意志’,你談什麼公平?”梅斯菲爾德道,“啊……公平,這也是人類獨創的概念。”
玉求瑕依然在問:“那我們怎麼知道什麼時候結束?”
“人類不需要知道。”梅斯菲爾德說,“很少有‘遊戲’會在一代人中結束,人類在‘遊戲’中只能努力存活、辨別真偽,期待這一輪能在血脈耗盡之前結束。你是不幸的,也是幸運的,你在這一輪的末段參與進來,最終也成功終結了它。”
玉求瑕喃喃道:“所以有些血脈是註定斷絕的。”
“也不一定,你不就成功攻略了嗎?”梅斯菲爾德道,“因為你的成功,這一輪‘遊戲’結束了,你的文明兩百年之內不用擔心天災。”
玉求瑕還是慢慢呢喃著:“只有我成功了?”
“我說過了,你是唯一的倖存者,‘世界’清除你的記憶是在保護你,它同時也清除了犧牲者們存在過的痕跡,不然你以為普通人為什麼看不了那本《錄鬼簿》?這些資訊對血脈和遊戲之外的人都是保密的。”梅斯菲爾德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之所以來跟你說這些,也是因為不忍心你的生活被毀滅,你明明是拯救了文明的人。”
玉求瑕瞠目結舌,一言不發。
“但這種清除也勢必會留下一些bug,譬如你的父母家人,他們都為此犧牲,你因而找不到自己的來處,但請你不要再深究。‘遊戲’已經結束了,你可以迴歸正常的生活,該放下了,你已經做得夠好了。”
玉求瑕沉默了良久,抬起臉來看他,滿臉慘白,一雙眼睛亮如燈火:“……那你又是誰呢?”
梅斯菲爾德又嘆了口氣,似乎不忍,再次妥協:“我是古往今來所有偉大的祭司、法老、皇帝、國王、蘇丹的榮耀的集合,我們代表人類的意志,永恆對抗著世界的意志。”
“我代表人類的意志感謝你,感謝你的家族。你自由了,玉求瑕,都結束了。”
第231章 等待05
“他其實已經很接近真相了。”說話的人搖頭嘆氣, “很可惜。”
街心公園上空,現實生物看不到的“精神維度”裡,有兩個人影懸浮其中, 目視著一切。
如果有什麼神奇生物可以同時理解兩個維度,就會驚訝地發現,這兩個維度中有兩個一模一樣的人。
英俊的面容、完美的軀體、春意盎然的眼睛。
這時, “精神維度”中的另一個人說話了:“你真的不能……”
這裡的“梅斯菲爾德”打斷他:“不能,我已經說過了, 我沒辦法干涉‘世界’,只有你是特殊的,方思弄。”
方思弄耷拉下肩膀, 默然地看著下方兩人的對話。
“梅斯菲爾德”還在遺憾地感慨:“嘖嘖嘖,真的很可惜啊……明明連《等待戈多》都說出來啦。”
方思弄在透過“冥界”的光門時, 就想起了“上一輪”的所有事——雖然按照“梅斯菲爾德”的說法,並沒有什麼上一輪這一輪, 攏共就只有一輪。
事情還要從他的視角中, 真實時間線的開始講起——
他投擲硬幣, 進入大學,在圖書館門口見到玉求瑕, 一見鍾情。
之後他對玉求瑕展開了長達兩年的追求。
然後,表白。
表白的那一天是個陽光明媚的日子, 花牆上的炮仗花開得非常豔麗,一切都和他後來記憶中的情景分毫不差,只不過玉求瑕當時的回答並不是“好啊”,而是拒絕。
“不好意思啊,學弟,但我的性向很大眾, 抱歉了,祝你找到自己真心喜歡的人。”
應該是這麼說的吧。
嗯,挺陌生的,雖然這才是現實,但是真的很陌生。
當然,當時的、現實中的他被拒絕後還是遭到了重大打擊,他其實不是一個善於表達愛的人,他自己的愛也並不豐裕,那兩年的追求和那次告白已經耗盡了他的全部勇氣,對他來說,那次告白已經是等同於“撞破南牆”的孤勇,失敗之後不得不回頭。
他縮回了陰影中。
他只敢在陰影中默默地為玉求瑕做事、偷偷地注視對方。他揹著玉求瑕幫玉求瑕的攝影組幹過很多次白工、在玉求瑕出席的活動中當志願者、在玉求瑕站上的所有舞臺的陰影下當觀眾……他其實很喜歡當觀眾,只有這樣才能肆無忌憚地注視玉求瑕,不用害怕被發現。他看著玉求瑕一步一步成為舉世矚目的天才導演,十年如一日地以影迷的身份給玉求瑕的工作室寄去禮物……
他是如此的黯淡、陰鬱、怯懦,他的感情也同樣不見天日,他在陰影中偷偷地隨行,他不是沒想過離開,可他的愛真的太少了,用了一次就沒有了,他沒辦法去愛別人,也沒辦法離開玉求瑕,他一無所有,只剩這點東西活著。
他就這樣活了很多年。
除了單方面的窺伺外,唯一稱得上交集的一次是一個從酒吧開始的晚上。那天他倒不是為玉求瑕去的,而是自己的劇組聚餐,聚到一半他發現被一個男人扛著往外走的玉求瑕。
玉求瑕顯然已經神智不清,而那個男人他並不認識——要知道以他對玉求瑕的關注程度,不可能不知道玉求瑕枕邊人的長相。他沒見過那個男人,立即就判斷出不對,他上去跟那男的打了一架,那男人自知理虧,未戰先潰,他就把玉求瑕帶回了家。
雖然沒吃過豬肉但也見過豬跑,而且他還在娛樂圈這個大染缸裡討生活,在上樓梯的時候他就發現玉求瑕不對勁,應該是被下了藥,他在床邊坐了一整晚,冷水一盆一盆地換給玉求瑕擦身疏解,天快亮時藥效過了,玉求瑕熟睡過去,他卻再次膽怯,留下一條簡訊就跑去了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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