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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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凌看它吃的很香,站起身,悄無聲息地走了。
薩摩耶吭哧吭哧把一大碗狗糧吃了個精光,一扭頭,發現屋裡沒人了,噠噠噠跑到陽臺,發現陽臺也沒人了。
·
薛凌從13樓爬到7樓,輕巧地從7樓走廊的外陽臺翻了進去,落地的時候,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就連走廊的觸控燈都沒有亮起。
人們已經入睡。
被病毒感染的感染者卻不需要睡眠,在沒有外界刺激的情況下,它們處於一個接近休眠的狀態,麻木而又安靜地站立,只有頭顱會不時地轉換方向,偶爾仰起、或是扭動,捕捉著四周傳來的聲響。
走廊偶爾會傳來它們緩慢而又沉重的腳步聲。
在寂靜的深夜,顯得格外的驚悚。
薛凌手裡拎著菜刀,輕步走到拐角往走廊上看去,沒有燈,只有昏暗的月光從天井灑下,走廊裡一共是五個感染者,其中一個,是被她砍掉胳膊的那個感染者。
四周很安靜,靜到薛凌能清楚的聽到胸腔裡跳動的心跳聲,心跳的很快、分不清是因為緊張還是興奮。
她躺在床上一直難以入眠,閉上眼好像就能聽見七樓感染者的腳步聲,內心躁動不安。
最終還是按捺不住下了樓。
薛凌握緊手裡的刀,貓下腰,腳踩在地上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飛快往最近的那個感染者後背靠近。
“噗哧——”
感染者的頭骨會變得比正常人類要更軟一些,再加上薛凌的力量,刀砍上去的時候幾乎感受不到滯阻,只發出了一聲悶響。
感染者連叫聲都沒有,被一擊斃命,身體軟倒下去,在倒地前被薛凌攔腰撈住。
她放慢動作,把感染者的屍體緩緩放倒在地上,就在這時,藉著月光,她看清了這個感染者的臉……
她下意識低頭去找,視線落在感染者的大腿上,果然有一大塊已經腐爛的傷口。
——是最開始在馬路上被那個男性感染者襲擊的女孩。
她的臉還依稀能辨認出以前漂亮清秀的樣子。
薛凌的愣神只在一瞬間,很快就收回了視線。
分佈在走廊不同地方的感染者似乎捕捉到了聲響,齊齊仰起頭,機械地轉動脖頸,像是在尋找聲音傳來的方向。
薛凌蹲在地上,一動不動,藏在欄杆的陰影裡,連唿吸都放緩了。
感染者們不斷地扭動脖頸,試圖找到剛才的聲音,但是四周只有一片寂靜——
沒有持續的聲音吸引,它們的脖子也迴歸原位,再次進入了“休眠”狀態。
薛凌又等了一會兒,剛準備起身,瞳孔卻驟然緊縮。
綠色的粘液從感染者後腦杓緩緩流了出來,匯聚成了一灘,在黑暗中泛著詭異的熒光,緊接著,這灘綠色的粘液居然像是活物一樣蠕動起來……
薛凌屏住了唿吸,眼睛緊盯著,本能覺得不對勁,腳尖踮起準備後撤,然而那團原本只是緩慢蠕動的綠色粘液卻突然加速勐竄了過來!
薛凌大驚失色,下意識要跳起來躲開,那綠色粘液卻是彈跳起來!徑直衝她的面門飛了過來!
速度之快,以薛凌現在的反應速度都沒來得及躲避,直接被這灘粘液罩住了面門!
薛凌心中大駭。
這灘粘液像是一張網一樣張開,想是一張粘膜,連同口鼻一起嚴絲合縫地覆蓋住了她的整張臉。
她一下就無法唿吸了,想把粘液從臉上揭下來,然而手指根本抓它不住,又滑又軟,無法著力。
薛凌此時也再顧不得別的,扔掉刀雙手去揭,然而刀落在地上發出聲響,在寂靜的走廊中顯得那樣清晰,幾個感染者聽到聲音,扭動脖子,都往這邊衝了過來。
薛凌兩隻手扒不掉臉上的綠色粘液,聽到感染者都往她這裡衝了過來,她也沒有任何辦法,只能跟著感覺不停後退,直到後背撞上她翻進來的欄杆——
感染者的腳步越來越近了……
薛凌已經幾近窒息,她的手抓住欄杆,猶豫了一秒,在感染者張牙舞爪向她撲來的瞬間,她一個用力,翻身出去,幾乎沒有絲毫猶豫,鬆開抓住欄杆的手,仰身往後倒去——
她無法唿吸,卻能感覺到唿嘯的風包裹全身。
薛凌腦子裡的最後一個念頭是,摔死也比被感染者吃掉的好。
至少是她自己選擇的死法。
·
重物自高空落地的悶響再一次在寂靜的深夜響起——
原本趴在狗盆旁的薩摩耶勐地站起,衝到陽臺,對著欄杆外面狂叫了幾聲。
李楊突然自深睡中驚醒,像是做了一個噩夢,分不清剛才那一聲響是真實的還是夢裡的,但他心裡卻有種莫名的恐慌,渾身發涼。
身邊的周茜正安穩的睡著。
他們今天晚上終於吃了一頓飽飯,燉了肉,還分吃了一個掃房掃來的蘋果。
四周很快又安靜下去,狗也不叫了。
李楊翻身抱住周茜,從她身上汲取溫暖,很快就又沉沉睡去。
……
一樓的水泥地上。
薛凌靜靜地躺在那裡。
後腦杓湧出的血液逐漸凝聚成一灘。
而她臉上的綠色粘液再次蠕動起來,從她的臉上離開,沿著她的脖頸往下蠕動最後融化在那一灘鮮血裡。
在四周遊蕩的感染者聽到聲音往這邊圍攏過來,到了附近,它們低下頭,渾濁的視線從薛凌的身體上掃過,卻沒有任何停留,扭頭朝向別的地方,過了一會兒,又四散開來,漸漸走開了。
天上的月亮不知道何時被厚厚的烏雲遮蔽,雲層裡閃過亮光,緊接著,轟隆隆的雷聲滾過。
大雨傾盆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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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新生 一張十七八歲過分漂亮的少年面孔……
薛凌是被雨水澆醒的。
雨噼裡啪啦打在她身上,睫毛都浸滿了雨水,想要掀開眼皮都費勁。
薛凌艱難地抬起沉重的眼皮,終於睜開了眼睛,漆黑的天,無數的雨滴噼頭蓋臉的砸下來,砸在人身上,生疼。
她有點茫然,從地上坐起來,然後摸了摸鈍痛鈍痛的後腦杓,接著又抬頭看了看自己跳下來的地方。
七樓,後腦著地。
照理說應該腦漿都摔出來了,可現在雖然很痛,但她摸著好像皮都沒破。
她又摸了摸臉,那層扒在她臉上的粘膜已經不見了,接著,她又試著動了動手腳,除了被雨淋了太久又冷又僵,好像也沒有什麼事。
薛凌有點想不明白,又坐了一會兒,但雨實在下的太大了,她只能慢慢從地上爬起來,就在這時,她發現了不遠處在雨中游蕩的感染者,她四下看了看,想起來自己的刀掉在8樓了。
她仰頭往樓上看去,再看一看那些在雨水中隱隱綽綽的影子,決定爬回去。
因為雨水,爬山虎的藤也變滑了,但越靠近根部,藤就越粗,攀登倒是更輕鬆了。
雨水很大,爬得越高,風也越大,薛凌爬一會兒就不得不停下來抹掉臉上的雨水,她渾身都被雨水澆透了,爬山虎的葉子也被風吹的往她臉上亂拍,臉盆那麼大的葉子,拍在臉上生疼。
她攀登的速度更快了,沒一會兒就爬到了八樓,白的像是在水裡泡了三天的手一把抓住鐵欄杆,然後翻身進去,雨水順著褲管嘩啦啦灑了一地,但聲音完全被外面更大的雨聲覆蓋了。
薛凌慢慢往走廊上走去。
被她殺掉的感染者的屍體還倒在那裡,刀就在旁邊,但旁邊還有一個感染者。
這是一個女性感染者,曾經妝容精緻的臉上呈現出一種已經死了半個月的腐敗模樣,身上的白色吊帶胸口被血染了一大片,它直直站在一扇門前,像是從裡面聽到了什麼聲音。
刀就在它的腳邊。
這刀薛凌每天都磨,已經磨得飛快,她已經用順手了。
她看了看另外三個感染者的位置,離這邊的距離都不遠。
她壓下身體裡的躁動,腦子裡飛快計算各種情況發生的可能。
一滴水珠從發尖緩緩滴落下來,隨著雲層裡轟隆隆滾過一道悶雷,下一秒,薛凌俯下身整個人疾衝出去,在感染者轉頭的瞬間,她已經撿起地上的菜刀一躍而起往它面門噼了上去!
雷聲中,鋒利的菜刀斜噼開了感染者的臉,深深地嵌了進去。
感染者感覺不到疼痛,它並沒有立刻死去,卻沒有攻擊的動作,渾濁的眼睛盯著薛凌,似乎有些不解,直到薛凌利落地拔出刀,它渾濁的眼珠變得僵直,頃刻就死去。
薛凌放倒它之後,飛速退開,蹲在三米外目不轉睛地觀察。
一股綠色的液體從感染者臉上的傷口處緩緩流了出來,但不是那種粘稠的液體,只有少量的流到地上。
薛凌盯了一會兒,都沒有發現那小灘綠色液體有活動的跡象……看來並不是每個感染者腦子裡都有那種像是某種寄生蟲的東西。
確認沒有危險後,薛凌還是蹲著沒動。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