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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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點困惑,剛才那個感染者似乎對她沒有攻擊性了。
奇怪。
半晌,薛凌拎著刀站起身,看著最近的那隻感染者,然後,她輕輕抬起手,用刀背輕輕敲了敲欄杆,空心的不鏽鋼欄杆在刀背的碰撞下發出清脆的金屬碰撞聲。
她看見那個原本正抬著頭的感染者立刻扭著脖子往這邊看了過來,然後它往這邊走了過來。
是的。
是用走的。
它走的很慢,完全不是下午看到他們時瘋狂的攻擊狀態。
與此同時,另外兩隻站在別處的感染者也被聲音驚動,往這邊走了過來。
薛凌握緊了手裡的菜刀,看著它們慢慢向自己接近過來,還是沒有出現攻擊傾向。
她幾乎屏住了唿吸,然後看著一個感染者走到距離她一米遠的地方突然不動了,渾濁的眼珠空茫地看著空氣,然後機械地轉動脖頸,似乎失去了方向。
另外兩個感染者直接停在了三米外的地方,進入了“休眠”狀態。
薛凌慢慢直起弓著的腰,呈蓄力狀態的腿也放鬆下來,只有手裡的刀依舊緊握。
·
深夜。
君樂公寓A棟的電梯突然開始執行。
電梯門執行的聲音讓大廳處在休眠狀態的感染者開始躁動起來。
電梯門開啟的一瞬間,一股腐敗的臭氣撲面而來。
聽見電梯聲音的感染者慢慢逼近過來,足足有十幾個,薛凌看著眼前一幕,頭皮瞬間發麻,無聲握緊了手裡的刀。
然而它們在“看見”薛凌後,卻並沒有攻擊,而是站在那裡,呈現出一種失去方向的茫然狀態,對她的存在視若無睹。
薛凌握著刀,提步從電梯裡走了出去。
十分鐘後。
她握著刀,從地上一個個感染者的屍體旁穿行過去,按下大門的開門按鈕,推門走了出去。
瓢潑大雨嘩啦啦砸下來。
薛凌仰起頭,雨水噼頭蓋臉的砸下來,一道閃電掠過,照亮了頭頂的一片漆黑。
·
便利店的玻璃門已經碎裂了一地,裡面的感染者已經離開了,地板上有大片乾涸的血跡,還有被啃食過得不完整的人類殘骸,味道並不好聞。
薛凌直奔便利店後面的儲藏室。
儲藏室的小門關著,薛凌按住門把手往裡推,沒推開,裡面被反鎖了。
就在這時,薛凌隔著門板,聽到了裡面緊張的喘息聲。
裡面有人?
她輕輕敲了兩下門板。
安靜了兩秒後,裡面窸窸窣窣響了一陣。
然後鎖芯咔噠一聲,門被開啟一道縫。
一張十七八歲過分漂亮的少年面孔出現在門縫後。
薛凌都怔了一下,隨即才發現對方頂著一頭蓬亂的頭髮,卻一點也沒有影響這張臉孔的漂亮,不像真人,像她畫筆下畫出來的人物。
對比起門裡這張臉,薛凌的形象簡直可以稱得上是慘不忍睹。
穿了一身的黑,一張臉被雨水浸泡的慘白沒有一點血色,頭髮溼噠噠地貼在頭皮上,眼下發青,眼睛冰冷,手裡還拎著一把菜刀。
少年眨巴著那雙漂亮的眼睛,緊張地用手抵著門,哆哆嗦嗦地問:“你……你是人嗎?”
薛凌點了點頭,發現他並不是便利店的員工。
大概是不小心被困在這裡的。
少年立刻把門開啟,把她拽了進去。
薛凌一進到裡面密閉的空間裡,就聞到了一股排洩物的氣味,不禁皺了下眉,快速掃了一眼。
地上鋪著紙殼,明顯是他睡覺的地方,角落裡堆滿了各種垃圾,有一個紙箱裡面放著幾個紮在一起的塑膠袋……
薛凌迅速移走目光。
少年還是注意到了,有些羞恥,馬上岔開話題問道:“外面安全了嗎?你是從哪裡來的?就你一個人嗎?外面沒有感染者嗎?”
薛凌沒有回答她的話,而是反手把門開啟了:“到外面來說。”
少年站在原地不敢動。
那天他可是親眼看到了店裡的營業員被那些感染者撲倒撕咬的慘狀,及時躲進儲藏室才逃過一劫。
這大半個月來,他就被困在這裡,幸好這裡有吃有喝,可是上廁所卻很不方便,只能用塑膠袋解決紮起來,但是也難以避免會有氣味。
手機也早就沒電了,他每天蝸居在這狹窄悶熱儲物間裡,連睡覺都睡不安穩,只要聽到外面有一點動靜,就要驚醒。
他只是過來找朋友玩的,誰知道那麼倒黴會碰上病毒爆發,他親眼看著朋友被感染者咬開了脖子,他跟著人流逃跑,最後被困在了這裡。
他想找機會離開,但是他偷偷開門看過,對面那棟公寓的一樓大廳裡都全是感染者,馬路上也有。
一開始手機有電的時候,他還能跟外界聯絡,但是他發了很多條求助訊息都沒有人回應,家裡人也聯絡不上了。
手機沒電之後,他就徹底斷了跟世界的聯絡。
這半個月裡,他一直在幻想著有人能敲響這扇門把他救出去。
可是等來的只是一天一天的失望,到最後他甚至絕望地覺得不會再有人來救她了。
也許這裡的人全都變成了感染者。
根本就不會再有人來了。
而就在他徹底絕望時,敲門聲響了起來。
作者有話說:
薛凌:我死了。
薛凌:我又活了。嘿嘿。
第18章 零元購 陸遒又可憐又彆扭地說:“我……
薛凌看出他的恐懼,站在門口對他說:“出來吧,外面現在暫時是安全的。”
她說話的語氣總是很平穩不帶什麼情緒,聽起來冷冰冰的。
可是此時此刻她的聲音聽在陸遒耳朵裡,卻如同天籟一般。
外面店裡明亮溫馨的光亮讓陸遒一瞬間有種恍惚的感覺,好像什麼世界末日感染者都是他做的一場噩夢。
他看了看薛凌,從儲藏室裡走了出去。
外面帶著雨水潮氣的風從碎裂的玻璃門口吹了進來,吹到他浮腫麻木的臉上,他好像又活了過來。
“只有你一個人嗎?”
陸遒亦步亦趨地跟在薛凌身後,終於確定外面就薛凌一個人。
“嗯。”薛凌在便利店裡巡視了一圈,然後重新回到儲物間,翻出了幾個大蛇皮袋,開始“掃貨”。
陸遒頂著他那張漂亮的臉蛋,滿懷希冀地問: “你是從哪裡來的?外面沒有感染者了嗎?”
薛凌一手拎著蛇皮袋,一手把貨架上的餅乾掃進蛇皮袋裡,言簡意賅地回答:“對面公寓。有。”
聽到薛凌說從對面來的,陸遒愣了愣,往對面依舊大門緊閉的君樂公寓看了一眼,有點震驚:“對面的公寓?你從那裡來的?那個大廳裡不是有好多感染者的嗎?你怎麼來的?”
“現在沒有了。”薛凌沉迷“零元購”中,抽空看了他一眼:“你不拿吃的嗎?”
“呃……啊。”陸遒有點反應不過來,但還是下意識聽話的撿起一個蛇皮袋,也開始拿東西。
他不像薛凌那麼心無旁騖,一邊拿,一邊緊張地不住地往外看,生怕會有感染者衝進來。
不時地還往薛凌那邊看。
總覺得薛凌很神秘,她渾身都溼透了,從君樂公寓到便利店只要過一條馬路而已,怎麼會淋的那麼溼。
而且她就一個人,怎麼敢出來的?
明明年紀比他大不了多少,但是看起來卻有種超出常人的鎮定冷靜。
“我叫陸遒,揮斥方遒的那個遒,你叫什麼名字啊?”他忍不住跟薛凌搭話。
“薛凌。”
“薛凌……”得到回答後的陸遒小聲重複了一遍,又問:“哪個凌?”
薛凌嫌他話多,懶得理他。
在看到薛凌開啟冰箱往蛇皮袋裡一瓶瓶裝飲料的時候,陸遒愣了愣,又提醒說:“那個很重啊!”
薛凌突然丟下蛇皮袋,抄起放在身後貨架上的菜刀徑直向他走了過來——
陸遒一瞬間嚇得冷汗都出來了,一動不敢動,大驚失色:“你幹嘛?!我只是……”
話音未落,他身後便利店另一扇完整的玻璃門突然一聲巨響!
陸遒嚇得捂住了頭,一扭頭,只見一個感染者撞到了玻璃門上。
剛才的巨響,就是感染者撞擊到大門發出的聲音。
它一下一下撞著門,想要進來。
玻璃門在撞擊下搖搖欲裂。
“快跑!去儲藏室!”陸遒趕緊叫上薛凌準備躲回儲藏室,然而薛凌卻像是沒聽見他的話一樣,拎著菜刀面無表情從他身側走過,徑直向門口走去。
“薛凌?!你瘋啦!”
在看到薛凌居然在開門的時候,陸遒覺得她是瘋了。
明明自己應該不管她先跑回儲藏室的,可是莫名地,陸遒的腳步就像是黏住了一樣,只能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薛凌開啟了門。
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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