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17章
陳文港知道她茫然:“行了,先去吃飯吧。”
他們回去找餐廳,走到客房部樓下,正遇到霍念生下來。
陳文港迎上前,霍念生毫不避諱地給了他一個早安吻。
江彩在特教學校見過霍念生很多次,但這時知道這個人算是自己哥哥,是完全不同的一副心境,要多彆扭有多彆扭。而霍念生只是瞥了她一眼,就不感興趣地把目光移向別處。
陳文港扯了他一下,霍念生還是對她笑了笑,那種濃烈的嘲弄意味還不如不笑。
江彩愣了愣,癟癟嘴,也算不上失望,從一開始就沒期待他是個好相與的人。
目前度假村只開放了一個早餐餐廳,但提供品類豐富的自助餐。
陳文港他們最先到達,拿了點吃的,找了個靠窗的座位。
羅素薇也下來了,倒了杯牛奶,盤子裡裝了兩塊蛋糕來找他們:“早。”
然後霍振飛陪著父親下來,陳文港遠遠打量。
昨天都已經見過一回,霍家到場這些人基本和前世的印象裡別無二致。
霍三叔頭髮染得漆黑鋥亮,比實際年齡看著年輕很多,說剛剛四十出頭也有人信。
霍二叔夾雜銀絲,臉上褶子多一些,每條皺紋裡都藏著老狐狸似的奸詐狡猾。
但事實上,從看到他第一眼,如果眼神能化為實質,陳文港已經在他臉上開了幾道。
他可以原諒何宛心都不會原諒這個老東西。
前世經過警方調查,就是這位霍二叔在若干年後勾結海盜,趁自家人集體出海,在海上製造遊輪事故。那次其實除了霍念生,連同霍三叔和霍振飛等人也意外身亡。調查結果披露時社會震動,霍家損失一大批精英人才,如果不是這樣,後來霍氏被掀翻都不會是那麼容易。
陳文港眼神裡有說不出的冷戾,忽然有人碰了碰他。
霍念生在他耳邊笑道:“這麼苦大仇深是在看誰?”
陳文港睡下眼,忽然嘴角往上一揚:“沒有。你看錯了。”
霍英飛走進來的時候跟他們正好對上視線,鼻子裡哼一聲,從服務員手裡接過盤子。
霍念生視若罔聞,給了陳文港一碗蒸水蛋:“大早上吃什麼炒飯。”
陳文港顯然已經跟那兩杓醬油炒飯抗爭半天,取的時候被賣相騙了,哪知吃起來油膩膩的,拿筷子撥了兩下,還是嘆氣:“算了,別浪費。”
霍念生端過他的盤子,兩下撥給自己,又放回他面前。
江彩眼珠子快瞪出來。
她瞪的是霍念生,這人剛剛那個眼高於頂的德行像是裝的!
江彩是見過霍念生來學校的,但沒見過他們私下裡怎麼相處。她也知道社會上很多潛規則的東西,看過小說,不乏陰暗地推測過兩人的關係。在她心目裡把這定義為包養。
但有限的經驗沒告訴她包養應該是這樣的,江彩又不太確定了。
江晚霞沒露面,她說自己這個吃不了那個吃不了,讓餐廳單獨給她做了病號餐。
再談判還是在昨天的總統套。
今天霍念生來了,陳文港就也進了書房,挨在他旁邊。
作者有話要說:
永不凋落的是你的夏日,你不會失去屬於你的美麗。引自莎士比亞十四行詩,這個版本譯者不明。
注:現代社會也是有海盜的,有的可能就是幾個人單獨作案,有的是有組織的犯罪團伙,離我們最近的應該分佈在馬六甲海峽和整個東南亞水域,比如菲律賓海盜以轟炸襲擊、勒索和綁架等罪行而臭名昭著。
第77章
祝律師在霍念生另一側正襟危坐, 表情正式嚴肅,襯得他老闆倒像個無關閒人。
其他人各就各位,都還坐在昨天的老位置。
江晚霞今天多加了件披肩。她把自己裹起來, 但堅持己見——
讓江彩改姓霍,回到霍家生活。遺產也該有她的份。
霍振飛稱唿了一聲江女士:“據我所知, 你們母女倆這些年來居無定所,一直是手頭比較拮据的狀態。到底相依為命了這麼多年, 你捨得跟她分開嗎?”
他淡淡笑了笑:“不如還是你自己帶著她,你們兩個可以挑一套喜歡的房子,這是無償贈與你們的, 另外霍家會再付齊這些年應有的贍養費, 這樣對雙方都好。”
江晚霞說:“可是等我死了以後呢?她才多大的人,給她多少錢她都守不住!”
霍振飛佯裝不明白:“現在是法治社會, 怎麼會守不住?我相信你的擔心是多餘的。”
江晚霞冷冷地威脅:“我會去跟媒體訴苦。我還知道霍鳳來當年很多見不得人的事。”
霍振飛看了眼父親, 霍三叔端坐主位, 沒有發話。
當兒子的繼續威逼利誘:“恕我直言,如果霍家真想以勢壓人, 你們兩個現在不會好端端待在這裡, 還能這樣談條件。大伯活著的時候作風有瑕,我表示遺憾, 但我們是出於人情味才來見你們母女的。你捅得人盡皆知,社會輿論會針對的是誰?你和江彩能獨善其身嗎?”
江晚霞咬著腮肉瞪著他。
她的律師打圓場:“大家都不要說氣話。賭氣是沒有用的。”
講了一個多小時依然僵持不下。不過霍家內部意見也不完全一致。
霍二叔倒是明裡暗裡看熱鬧不嫌事大:“這個江彩,再怎麼說還是大哥的骨肉。當年他自己怎麼想是一回事, 現在到底人都不在了,我們當弟弟的多善待一點他的子女也沒什麼。”
霍英飛反駁:“爸, 看您說的。我就不明白, 私生子私生女也是什麼光榮的身份了?”
他是在指桑罵槐, 瞟了霍念生一眼。
但霍念生壓根沒往他處看,只顧低著頭,專心跟陳文港調笑。
倒是陳文港收起表情,看了霍英飛一眼。神色冷淡,卻是朗涵仙露的神韻。
霍英飛心裡反而一動。腹誹霍念生別的不行,勾搭人的眼光倒是賊得要命。
昨天他在溫泉池撞見兩人親熱,第一反應是鄙夷。他覺得無恥,但比起倫理道德,男人這種動物大部分抵不過眼目的情丨欲。那個柔情脈脈的場景在心裡突兀地再現。
霍英飛眯起眼,換了個姿勢,冷冷地翹起二郎腿。
霍念生陷在沙發裡,溫香軟玉在懷,但撐著下巴,慢慢聽得快睡著了。
霍三叔面色不怒而威,突然轉頭問這個侄子:“念生,你一直沒說話。這是你父親的事,也是跟你和京生有切身關係的。你們兩兄弟都來說說,是怎麼想的?”
霍京生還沒張嘴,霍念生像突然想起來:“昨天我回來時去見了爺爺。”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投過來。
霍念生笑笑,根本無所謂:“其實他說,認就認吧。”
“他真的這麼說?”霍振飛狐疑,用眼神叫他不要玩笑,“他應該不知道江彩又回來了,是你告訴他了?我們還特地瞞著,本來沒有必要讓他費神的。”
霍念生笑了:“你怎麼會覺得他不知道呢?你們不會都把他當看不見的老煳塗吧。”
話出令人一凜,像是某種敲打,不好說是什麼意思。
雖然霍念生不知是什麼看戲的心態,到這會兒才把炸彈丟擲來。但他說的不是瞎話。
餘一僖一鄭一璃——
霍愷山不知是看在DNA的份上,還是將去閻王殿報到想起要積德,的確點了頭。
一屋子人吵了半天白吵了。
霍振生揉了揉額頭,悄悄瞪了堂弟一眼。
江彩被叫了進來。律師把討論出來的最終結果解釋給她聽——
“江小姐,你是霍鳳來的女兒、霍念生和霍京生先生的妹妹,經過親子鑑定,血緣關係是沒有疑問的。回頭我會帶你去辦戶籍遷入的手續,也會幫你轉個更好的學校。但你要注意,千萬不要跟老師、同學或者你認識的任何人聲張這個訊息……這個事情是秘密,好嗎?”
對此,江晚霞猶不滿意:“姓也是要改的。她一個姓江的,跟你們一堆姓霍的人住在一起,這還不是要被排擠?”
江彩在眾目睽睽之下,用惡狠狠擰成一團面部表情當成防禦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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