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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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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話說回來,陳文港知道霍振飛的確想促使他也同意籤份一致行動人協議。倒沒有明著給他壓力,只是在陌生拘謹的環境裡,人很容易把唯一熟悉的物件當成值得信賴的人。

霍振飛是會看人的,知道他吃軟不吃硬,只是陳文港想著他這點心機不由也笑了。

真的在二十多歲的時候,他可能還沒歷練出這麼厚的臉皮——

現在他覺得無所謂:“去還是要去的,手續都辦好了。不過,又不是我有把柄在他手裡,反過來是他要天天揣測我的意思,這麼好玩的事,怕什麼呢?”

霍念生捏他的耳郭:“讓你什麼時候過去?”

陳文港回答:“從下週一開始。”

晚上有風,撞倒院裡不知什麼東西,哐啷一聲,他爬起來,披衣出去檢視。

回來時陳文港想了想,和霍念生商量:“要不要搬到你的公寓住?離你上班也近。”

原本他們住這邊,方便陳文港去學校。如今明面上霍念生掛著一家子公司的董事長的頭銜,子公司的業務不同,和總部不在一個地方,但相去不遠,都在CBD區域。

沒想到霍念生還在這裡住上了癮,懶洋洋地不想動:“我要照顧花呢。”

陳文港忍俊不禁:“可以拜託盧晨龍過來打理啊。”

霍念生又找其他理由不同意:“你的同學聚會呢?”

陳文港瞪大眼:“我哪裡答應要去了?”

霍念生倒很固執:“為什麼不去?帶我去炫耀。”

陳文港啼笑皆非。

這晚上他們兩個照常去江邊遛彎,陳文港又遇到他上回那個小學同學程波。程波新婚燕爾,胳膊上挽著老婆,大概自己日子過得春風得意,先叫陳文港務必去參加畢業多年才組織一回的同學會,又眼珠子一轉,說要給他介紹漂亮姑娘,就是上回那幾個伴娘。

老街坊鄰居大多上了年紀,想法保守,陳文港跟霍念生同進同出,他們兩個除了手挽手,很少在大街上卿卿我我,有些人心照不宣地也不多問,有些則執著地覺得他走了歪路。

程波年紀不大,直男思想倒是根深蒂固。

他背地裡聽聞了一點風言風語,得出一個很自然的結論:那是沒有出現更好的選擇。

男人嘛,介紹幾個漂亮女孩,見了面誰還記得別的?

就為這個招惹到了霍念生,他甚至還記仇,跟陳文港胡攪蠻纏:“你到底是自己不想去,還是因為我見不得人,所以故意不帶我,回頭悄悄讓他把女孩子介紹給你?”

陳文港一點脾氣也沒有,嘴裡說著好好好,啪地關上燈,閉上了眼。

過一會兒,又吃吃地笑了,擰了霍念生一把,鼻息終於漸漸沉了下去。

他睡得早,霍念生卻從不是早睡早起的主,靠著床頭心不在焉玩手機。

其實老房子有它的好處。這片街區沒有常亮不滅的光汙染,閃爍不停的霓虹燈不屬於這裡,微弱的路燈也照不進民宅。月光從窗戶爬進來的時候,存在感就變得格外強烈。

銀白的光慢慢籠罩陳文港的熟睡的側臉。

霍念生垂下眼,有件事他其實始終沒告訴陳文港。

他做夢的頻率高了一些,在夢魘裡,有困擾他的過去,有越來越多莫名的細節。

霍念生名下的房產不止一處,作為投資,雲頂大廈以前不是他最喜歡的資產,遑論當做一個長期居住的地方。回國之後,他卻不知為何,從機場叫司機直接來這裡落了腳。

站在空空蕩蕩的房間裡,他的心也像是空的,總覺得少了點什麼。這地方對他來說牽絆著一種莫名的特殊情結,在看了一週夜景後,他把這種情結簡單地歸結為它風景不錯。

那時候他無論如何都沒想出公寓裡缺的是什麼,但現在霍念生更偏愛江潮街這個地方。

他把手機放在床頭,親了親陳文港的額頭。

早上,換成陳文港拍他:“醒來了。”

陳文港生活規律,而霍念生不到半夜不睡,自然也根本起不了他那麼早。

一天兩天還好,同居時間長了,這點難以調和的差距就開始變得明顯。睜開艱澀的眼,霍念生在心裡已經開始憂愁,照這樣下去,到了七年之癢的時候,會不會為了這個打架?

晨光熹微裡,陳文港微笑著給了他一個早安吻,外面飄來煮粥的米香。

霍念生又覺得算了,船到橋頭自然直。

*

新一週開始,到陳文港走馬上任的日子。

說“走馬上任”這個詞對他來說些言過其實,霍氏大廈的19樓依然靜悄悄,彷彿這裡從沒來有忙得腳不沾地的時候,也沒有人期待他入職報道,因為根本不缺人手。

路過組織架構的水晶標識牌,陳文港站在牆下看了一會兒。

像這種家族慈善機構,發起人及出資人是一整個家族,重要職位也多由家族成員擔任。

但如果管理不甚嚴格,基金會某種意義上也真是個塞人的好地方。除了無事不登三寶殿的兼職理事,平時待在這裡的就是家族裡無所事事的小輩,和辛苦包攬所有工作的底層員工。

方琴告訴他早上九點到,除了個別行政人員,和她那個面相老實的助理小莉,到了十點,助理小高都才晃晃蕩蕩地打著哈欠出現,其他少爺小姐們壓根不見蹤影。

第102章

“陳哥。”

“嗯, 早。”

小高被撞了個正著,還是有點不好意思,辯解:“我……昨天加班, 走得晚。”

陳文港溫和笑笑,沒拆穿他, 轉身回了辦公室。

早上小莉給他整理了基金會章程和管理條例,他一上午都在看這些東西。

陳文港聽著外面的動靜, 霍靈衝是又過了一個小時才到的辦公室。

直到十一點多,19層才慢慢熱鬧起來。三四個俊男靚女打打鬧鬧前來上班——身上堆著金光閃閃的奢牌——前腳進公司,後腳可以直接去餐廳報道了。

陳文港他們也去吃飯, 他抬腳往普通員工就餐區走。

小高忙拉住他:“陳哥, 你昨天不是在包廂吃的飯嗎?”

“嗯,怎麼了?”

“那你……今天不去?”

“我不用了。”陳文港謙虛, “那裡都是大領導, 我們就在外面比較合適。”

小高心裡還沒摸準他是個什麼地位。

方琴是小高的上司, 而方琴其實平時也不坐班的。昨天是她親自把陳文港帶過來,他就以為只是走個過場。這些年輕的皇親國戚報了道, 大部分還要再玩個一兩週才慢悠悠到崗。

至於吃飯, 方琴有事來基金會的時候,自然都和丈夫及家公一起在包廂用餐。

她帶來的親戚, 還是暫代理事長的位置,理論上是不是該跟她一樣呢?

現在看起來,小高判斷, 關係好像是沒有那麼親近。

他還是搶著去給陳文港打飯:“咱們就在管理層就餐區吃吧。”

陳文港也看明白這個小夥子多少有點高低眼。他撥弄著托盤裡的扣肉,膩歪歪的, 覺得沒什麼胃口, 對付著幾個清淡的炒菜, 草草吃完了飯:“謝謝,下次我自己來就可以了。”

小高看著他的臉色,應了一聲。

午餐時間後是一個漫長的午休。

陳文港已看過霍氏基金會的基本資料,近些年慈善專案規劃集中在文化藝術領域,向各年齡層的觀眾推廣和普及藝術。去年方琴的主要工作,就是做了一些藝術展覽資助和保育培訓計劃,表面上看這並非一個十分積極作為的公益機構,但倒也不能歸咎於理事長一個人。

在理事長上面,基金會的主席是董事長霍三叔,涉及的資金流動來自集團公司及各個子公司的不同帳面,進進出出,那些每天散漫上班的小輩都未必瞭解裡面的水有多深。

小高進來的時候見陳文港若有所思支著下巴,一手轉著圓珠筆,看不出在想什麼。

但陳文港一直在指使他做事。

下午他又讓小高去找副理事長兼秘書長霍靈衝,要上半年的業務報告和經費收支決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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