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61章
霍念生挑了挑眉:“你覺得我們能出什麼問題?”
霍振飛搖搖頭:“如魚飲水,冷暖自知,你這段‘婚姻’,你自己知道是什麼樣就行了。”
陳文港回來之後兩個人已經結束了話題,開始聊其他的事。
因為喝了酒,飯後各自叫來司機,出門的時候霍念生的車先到了路邊,司機下來拉開門,陳文港矮身坐進去。霍念生攬著他單薄的肩膀,他彎腰往黑黝黝的車廂裡一鑽,好像進的是個無底的黑匣子,人進去也就要消失了。霍念生緊隨其後坐上了車,像個嚴防死守的護花使者。
霍振飛在臺階上看著他們沒有說話。
車尾燈閃爍著走遠了。
第110章
遊輪從港口出發, 海風獵獵,海鷗在船頭船尾跟隨,逆風高飛。
霍念生說帶果真帶陳文港一起上的船。
且不說之前那個玩笑似的賭約還算不算, 就算霍念生不當真,陳文港也不可能放他一個人出海。兩人站在甲板上吹風, 視野裡陸地越來越遠,不一會兒四周已經全是翻湧的海水。
面前鋪開一片喧譁玩樂的人群。
遊輪體量巨大, 像個五光十色的遊樂場開到海上。
王啟明請的人也夠多,但凡城裡愛玩的一個都沒落下,中間夾雜諸多明星、網紅及模特作陪, 陳文港環顧四周, 甚至看到不少熟面孔。
不時有人過來跟霍念生打招唿——過去他性格高調又愛湊熱鬧,在這些紈絝子弟裡算薄有一份名聲, 如今更稀奇, 把心收回來栓在一個人身上, 這是陳文港跟他頭一回公開露臉。
就衝這點新鮮,換誰不想來看兩眼熱鬧。
陳文港靠著霍念生, 聽他胸膛裡發出聲悶笑, 扭過頭看,這次來的人是東道主王啟明。
王啟明旁邊跟著的是霍英飛, 這樣看來兩人果真關係不錯,但不知是不是故意的,跟何家駿也湊到了一起。三個人這麼衝霍念生過來, 彷彿專門來找麻煩的。如果有記者在側,可能鏡頭都不敢移開, 難保這幾個闊少會不會一言不合打起來, 誰把誰扔下水去。
霍念生拍拍陳文港的背, 示意他不用動,自己走過去閒聊。
陳文港留在原地,遠遠看這幾人各懷鬼胎,聚在船舷邊上說說笑笑。
突然何家駿記仇地瞥來一眼,陳文港面無表情,像樽冰雕,看到霍念生笑嘻嘻把胳膊搭在何家駿肩上,一隻手把他的臉硬扭過去,不知說了點什麼,被對方嫌惡地甩開了。
身邊有人不怕冷,笑著過來搭訕:“小帥哥,自己一個人待著無不無聊?”
他一回頭,卻是霍念生的老友李紅瓊在背後,穿件吊帶裙衝他擠了擠眼。
陳文港跟她碰了下高腳杯:“你怎麼也來了?”
李紅瓊揚了揚下巴:“我也來玩的,不行嗎?”
陳文港笑笑,啜了口雞尾酒,已經到秋冬時節,日頭不算毒辣。她覷著他視線的方向,看熱鬧不嫌事大:“你看,他們四個湊到一起,也是難得的場面,打起來不知誰吃虧。”
陳文港一條胳膊撐在欄杆上,聽她品頭論足——
“男人呢,論劣根性都是差不多的,要是非得在裡頭挑,也就老霍還算可以,別的不說,至少他最有錢。何家駿不說了,爛□□裡一團泥;霍英飛自己沒本事,上頭還有個爸爸在,也是手心向上朝家裡拿零用的。”李紅瓊興致勃勃,“至於這個王啟明,喜歡打腫臉充胖子,每年搞這些遊輪趴,熱熱鬧鬧,好像什麼傳統一樣,你知道他最早還想過自己買艘船嗎?”
陳文港忍俊不禁:“不知道?什麼船,買了嗎?”
李紅瓊跟他八卦:“不是霍念生送你那種小型遊艇,他看不上。他在國外留學,看別的同學有炫耀遊艇的習氣,就跟那個一樣,誰的最大誰臉上有光——還專門跑到北歐的造船廠去問定價。結果人家直接跟他報一個億,還不包括每年養護費用,也是論億算的。”
“所以沒買?”
“他又沒當家做主,哪來的錢?也不看看他那些同學家裡,要麼是寡頭,要麼石油佬,話都放出去了,好多狗仔拭目以待等著王公子炫耀財力,指望他‘為國爭光’呢,結果空著手灰熘熘回來的。現在學老實了,每年租條遊輪搞派對就夠用,只當大家都不記得這回事。”
陳文港笑起來,仰頭把酒喝乾,淡色的嘴唇染了一點豔紅在上頭。
李紅瓊望見他這張臉,沒忍住幫乾弟弟開口說了句話:“你怎麼就看不上戚同舟?他有什麼不好,最多年紀小一點,其實也沒比你小兩歲,還夠長情,他現在還惦記著你。”
想到這個孩子陳文港笑了笑:“他很好,人品好,家庭條件好,是我們不合適。”
服務生路過,他把杯子放回托盤:“他看到的都是我好的一面。大家都喜歡光鮮亮麗的人,也努力把光鮮亮麗的一面表現給人看。很正常,我也是其中一員。但我跟他想象裡的形象其實不一樣,他如果看到全部的我,可能只會失望。”
李紅瓊說:“你還有不好的一面?”
陳文港說:“太多了。”
王啟明和霍英飛一行人終於離開。霍念生獨自靠著欄杆,有個覬覦已久的年輕男孩趁機閃到他身邊,殷勤地跟他講話,望住他的眼裡像有星星,保養精緻的小臉嫩得一掐能出水。
陳文港和李紅瓊一起望著那兩個背影。
他淡淡地說:“霍念生不一樣,我們一起經歷過很多事。我不光愛他,我還感激他,尊重他,依賴他。就算我的人生已經陷到爛泥裡,我都知道他會不放手把我拉出來。”
李紅瓊嘴巴很毒:“是你陷到泥裡,不是他陷到泥裡?我以為他才需要被拯救拯救。”
陳文港在她面前露出一個溫和文雅的笑容。
與此同時霍念生也露出一個笑容,表情卻是戲嚯的,他說了句什麼,男孩臉色很不好看。
李紅瓊隔空指點:“王啟明那小子,遊輪趴辦得跟拉皮條一樣。請咱們是免費上船,像這種需要金主的,想參加都還要給他交人頭費。真會做生意,把我們當什麼了?肥羊?”
那男孩眼巴巴扭著頭看霍念生,噘了噘嘴,轉身物色下一個目標去了。霍念生跟他分道揚鑣,把人拋在身後,走過來跟李紅瓊打了個招唿,熟練地把陳文港撈進懷裡。
陳文港把霍念生胸袋裡的墨鏡摸出來,展開給自己戴上。
李紅瓊只是笑笑,戀愛上頭的人總是衝動,她曾經勸過陳文港保持心氣兒,不然會落得處境難看。她當時也是隨口一說,這會兒突然自己又想起來了。
入夜,甲板上風大了,娛樂活動轉到溫暖的室內。
遊輪上有歌舞廳,陳文港走進去的時候,舞臺上炫彩紛呈地正在搞變裝表演。
一排排兔女郎搖頭擺尾,仔細看全是女裝打扮的男舞者,衣著暴露,幾根帶子和布條在身上勒著,沒一會兒就全脫個乾淨,衝舞臺底下諂媚地晃尾巴。臺下歡唿震天,他站在後方看了一會兒,這種表演單純賣色賣肉,比他們在拉斯維加斯看的成人秀反而感覺低俗多了。
至少到了岸上肯定不是在公開場合能過明路的。
霍念生摟著他進了娛樂室,這是二樓靠裡最豪華的一間,裝潢和夜總會包廂幾乎無二。
屋裡同樣吵吵鬧鬧,幾個公子哥在牌桌上摸來摸去,陳文港一進去就看到桌上的籌碼。
——他不動聲色地想,難怪這位王公子要出海遊玩。公海是個三不管的好地帶。
屋裡擺了三四張牌桌,玩的是□□,大概敵人的敵人成了朋友,霍英飛和何家駿在同一桌上,東道主王啟明和他們湊在一起。這裡男人都在抽菸,一根接一根,燻得睜不開眼,陳文港算知道李紅瓊為什麼說了聲“烏煙瘴氣”就堅決不來了,自己抽菸的人都有點受不了。
只有想巴結金主的小明星小模特敬業精神極佳,頂著毒氣彈千嬌百媚不改。
陳文港往幾人手邊掃了一眼。
另一張桌有人讓出位置,招唿霍念生說要讓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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