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71章
霍念生截住他的話頭:“那些狗仔靠搬弄口舌吃飯的,黑白是非都不講,這些人還想教我應該喜歡誰,不該喜歡誰,你自己聽聽,都不覺得蠢嗎?我唯一的優點就是不聽別人的勸。”
他微笑著:“再說,我覺得我的品味好得很,沒有問題,不然你怎麼會是我的?”
這人說情話太致命,陳文港後面的話都忘了講。
他抱著霍念生的脖子耳鬢廝磨:“平安夜快樂。”
霍念生緊緊把他的腰箍在懷裡:“平安夜快樂。”
陳文港在他耳邊問:“可惜這裡太遠,今天聖誕老人過不來,但你想要什麼禮物?”
霍念生已經心滿意足:“你就是我的禮物。我也不貪心,有這一件就可以了。”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這兩章寫得巨慢,太耗情緒了,邊寫邊汪汪哭
第118章
翌日睜開眼的時候, 床頭掛了只紅白色的長襪子,陳文港迷煳了一會兒,清醒了。
他扯起嗓子喊霍念生:“你把我當小朋友了嗎?”
襪子裡裝的都是五顏六色的糖果, 陳文港剝了一顆,嚐嚐, 酸得眯起眼,被它外表騙了。
霍念生從浴室刮鬍子回來, 撲上床,目光裡都是揶揄的笑:“你在我眼裡不是小朋友是什麼?我在鄭家第一次見你,你們那個小學的制服是藍色的, 你還穿揹帶褲和小腿襪呢。”
陳文港忿忿地咬著糖送到他嘴裡, 才摟著他的脖子問:“你還記得我?”
“我當然記得,但你那時候還小, 應該沒印象了吧。”
“不會啊, 我其實有印象的。”
“記性這麼好?你對我有什麼印象?”
“嗯, 肯定覺得是個不正經的哥哥。”
霍念生知道他哪裡怕癢,手伸到睡衣裡去撓, 陳文港笑得喘不過氣, 兩人笑著鬧作一團。
陳文港摸著霍念生的臉頰。他真的還記得第一眼看到這張臉的情形。
那是他到鄭家之後參加的第一個家宴,陌生面孔實在太多, 各種意味的打量和議論無不令一個小學生手足無措。他拘謹地靠在牆邊,給別人讓路時往後退,碰到一個年輕人。
霍念生穿著禮服三件套, 還介於少年到青年之間的過渡期,低頭看了他一眼。
然後陳文港聽找過來鄭玉成說:“那是鄭茂勳的表哥, 你別去理他。”
鬧著鬧著又變成親密無間——他們在這個無人打擾的世外桃源過了兩天顛丨鸞丨倒丨鳳的生活, 像樂園裡的亞當和夏娃, 衣服穿丨穿丨脫丨脫,以至於有時候陳文港都想不起自己是哪種狀態。
陳文港也確認,其實沒有安全感的不只他一個。
霍念生只是不表露出來,但他只要想起,就要哄著陳文港一遍遍說“我愛你”,隨時隨地都要講,彷彿試圖變本加厲把前世的空白填滿。他們絕口不提那封帶來著半生遺憾的遺書,但情到深處,霍念生一邊纏綿悱惻地傾訴衷腸,一邊力道大得像要把他攥進血肉裡。
陳文港帶著萬分的柔情擁抱和接納他。
直到聖誕節過去,他們才下山回到市中心。
要不是還有很多事情要解決,陳文港相信他們可以沒天沒日地消磨到新年假期。
見到霍振飛的時候,冬天厚實的衣服都蓋不住陳文港脖丨子上的青紅瘢痕。
霍振飛咳了一聲,佯作不察,看了霍念生一眼:“警方那邊已經打點好了,主要是二叔和他派系的人涉嫌非法經營和洗丨錢的問題,你是作為證人去接受警方問話,盡公民義務給他們提供線索,這是正常流程,集團各個高管,包括我和爸爸,都已經經歷過了。”
他一半是解釋給陳文港聽的,這是一言不合就威脅要攀扯半個霍家的人物。
然後霍振飛又說:“當然,還要配合調查他們買通那個當地助理試圖劫持的事情。那個助理估計人真的沒了,算是死無對證。但他生前帳戶的資金往來上還能找到蛛絲馬跡,霍英飛嘴不牢靠,也說漏嘴了,據說是二叔的一個親信繞過他乾的,但二叔他們本身並不知情。”
陳文港說:“這樣一來,你二叔就罪減一等了。但你相信他無辜嗎?”
霍振飛乾笑兩聲:“剩下的要交給警方查麼。”
陳文港知道他想的是什麼——霍家二房參與洗丨錢,已是轟動的經濟犯罪,如果再加上自相殘殺、買兇綁架自家人的行徑,就更加聳人聽聞,這麼大的家醜傳出去,至少被指點半年。
但他也想不到,此時一心軟,將來說不定就是對方把他和霍家一眾家族成員送葬海底。
陳文港勸說:“既然你這個叔叔狠心到不顧念親情的地步,我看不如……長痛不如短痛。”
霍振飛轉眼看他,陳文港柔和的目光裡有種漠然的冷厲和狠意。
他說:“當然,只是這個事情我們還是要共同商量一下,從長計議。”
陳文港笑笑:“是該商量一下的,但你不做霍念生都會這樣做,人家刀都舉到頭頂來了,沒有退的地步,今天是他遇險,明天人家就會針對你,你兒子,你的父母夫人。”
只是去提供證據,談話進行得很快,霍念生簽了字就出來了。
陳文港立時轉為微笑的模樣,迎上去,給他戴上圍巾。
霍振飛眼看著陳文港如小鳥依人一樣挽著霍念生,霍念生低頭吻他的額頭,蜜裡調油,他感覺到這兩個人之間的氣場變化,這是一種難以形容的感覺,但永遠都猜不到發生了什麼。
只能解釋成劫後餘生,小別勝新婚了。
霍振飛沒多想:“好容易回來了,而且也快新年了,全家人一起吃頓飯吧。”
陳文港抬眼看看他。
霍振飛說:“這也是我爸的意思。”
舊年的最後一天,飯局定在世紀大酒樓。
霍三叔坐在主位,霍振飛一家三口坐一邊,霍念生和陳文港坐另一邊,還叫了江彩一起。
倒是沒叫霍京生——霍二叔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霍京生恐怕也不太乾淨,經不起查,過去從他那裡討的好處,現在都要加倍付代價,已經躲起來不露面,就算叫他也不會來的了。
席間眾人心照不宣,默契地不起這回事。
陳文港正動筷,大嫂方琴碰碰他,提醒:“我們給爸爸敬個酒吧。”
這樣一來陳文港就跟她是一樣身份了——她是霍振飛的另一半,他是霍念生的另一半。
陳文港還沒說話,霍三叔舉舉手,示意她坐回去,神色淡淡:“不必了,吃飯就吃飯。”
於是這頓飯吃得不尷不尬。
中途江彩上衛生間,還熘出去吸了支菸,被陳文港逮個正著,她還振振有詞地抱怨:“我沒胃口嘛,好凶啊那老頭,板著個臉,我吃得胃裡像有石頭,還不能抽。”
正說著霍念生來了,她條件反射往陳文港身後躲了一下。
霍念生似笑非笑,衝她招手:“怎麼了這是,看到我回來很失望?”
江彩嘴硬“嘁”了一聲:“沒有,挺好的,恭喜你平安回來。”
陳文港也笑了笑,教訓她:“把煙拿來。”
江彩撇撇嘴不說話,連著打火機一起扔他手裡。陳文港知道她怕霍念生,他只是看破不說破,她跟以前社會上那些壞朋友沾的劣習要拔根,青春期這個年紀,沒個怕的人都不好管。
團圓飯吃完,霍振飛安排司機送了老婆孩子,然後才過來:
“不用在意,我爸爸他只是一時心裡過不去。”
霍念生攬著陳文港,漫不經心地笑問:“都說新年新氣象,這又發的哪門子脾氣?”
霍振飛挑挑眉,他指著陳文港:“那是你沒看見,你家這位在董事長室跟他拍桌子,老人家多少年沒見過直接跟他叫板的了,認是認了,他這把年紀,死要面子的,你們理解一下。”
陳文港這會兒氣度倒是謙虛:“你呢?不至於還記仇吧?”
霍振飛笑了一下:“我還可以,還沒到那個歲數,沒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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