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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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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不高興,不說了,你繼續坐。”霍念生擺擺手攔住他, "我知道,口頭性騷擾也是性騷擾,我這個人就是嘴上沒遮沒攔,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別跟我一般計較。"

“我們沒想過公開。”陳文港委婉地說, "所以也不想搞得大張旗鼓。"

“那很好,我沒有閒心洩你們的密。我只是建議一下,你為自己提早做點打算。”霍念生卻說,"畢竟以你的身份和性別,想嫁進鄭家是不太可能了,所以你最想要的是什麼,是要個好前程,還是隻要愛情,哪怕誠實地說,就是想撈一筆——這種事越早想清楚對你越好。"

陳文港本已不想理會,聽到後面半句,反唇相譏: “還有想要愛情的選項嗎?”霍念生笑了笑: “只要你能接受將來跟別人分享一個男人。”陳文港蹙起眉,閉上嘴,既然這樣話題也沒有繼續的必要了。但他又有種怪異的感覺,彷彿霍念生整晚上一直在故意開罪他。

只是陳文港不理解,他和對方十年來面都沒見過幾次,利害關係更談不上。他沒有得罪過霍念生,憑著那點模煳的印象,甚至對這個人隱有好感,霍念生卻一見面就開始咄咄逼人。

說到底,曾經的接觸也不過是一些隻言片語。他不曾真正認識過這個人,何談了解。再說就算了解,人都是會變的。

霍念生會變得更加成熟世故,戒備深重,每句話都帶著疏遠隔閡,他又何嘗不是。

當初陳文港站在站牌底下等公交的時候,還是個用冰淇淋就能哄好的小學生。現在想來,霍念生看到他,怕不是也覺得面目全非,不過一個削尖腦袋想躋身上流社會的鑽營客而已。

鄭玉成從舞池回來的時候霍念生已經走了,陳文港還一動不動坐在原處。

"怎麼了?無聊?"

"沒事。你怎麼不去玩了?"

陳文港沒跟鄭玉成提起剛剛的對話——抱怨不休難免顯得嘰嘰歪歪,何況鄭玉成也不是萬能的,沒義務幫他解決所有問題。既然霍念生不喜歡他,以後見面躲開就是。

只是事與願違,自這次偶遇之後,在各種場合碰到這個人的機率反而直線上升。

遇到了,霍念生又總是當面講些冷嘲熱諷的話,讓陳文港一度懷疑,對方到底是看不慣他的痴心妄想,覺得愚蠢,還是他在不知道的時候,其實做了什麼讓對方不能原諒的事。

江潮街上家家戶戶辭舊迎新,春節將至,阿姨熱情洋溢地搞完了大掃除。

霍念生在家裡收拾東西,從抽屜裡翻出一個盒子,陳文港從鄭家把自己的東西打包搬來,有些瓶瓶罐罐至今還沒整理,翻開狹長的蓋子,見裡面裝的是支老式鋼筆。

這時陳文港恰巧進屋: “你別給我扔了。這是我爸爸留下的遺物。”

他撲過來,被霍念生一把撈進懷裡: “別冤枉人,什麼時候亂扔過你的東西。”

陳文港摟著腰上勒的胳膊,蹭了蹭他也跟著笑了: “怕你不記得了。”

霍念生頓了頓,低頭在他發頂親一口: “我只記得有的小朋友,自己的東西被搶了都不會反擊,可憐巴巴等著人家大發善心,當時我還想,沒見過這麼傻的孩子。"

陳文港扭過頭去,笑道: "你大,你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不是應該的嗎?"

霍念生說: “這不是因為你沒用過嗎?”

陳文港說: “我那次之後也長了心眼,知道經常拿出來,說不定怎麼就弄壞了。”他一邊說,一邊寫了幾個字,隨手在紙上畫了個心形,刷刷把中間塗滿了。霍念生笑了笑,向他伸手: "給我玩一下。"

陳文港把鋼筆遞給他,霍念生又蘸了蘸墨水,在白紙上畫了兩個火柴小人,一高一矮,高的那個穿著禮服,矮的那個穿著襯衫和揹帶褲,支稜著腿分別立在心形兩邊。

陳文港笑著到處找手機來拍: “快,霍少爺的大作,我要去問問有沒有人願意買。”

第121章 關於前世

包廂的門被推開的時候,俞山丁剛剛開了一瓶紅酒。

他抬起頭,霍念生大步走進來,大馬金戈坐到對面沙發裡: “要換裝修了?”當老闆的露出個憨厚的笑: “原來的風格這幾年不流行了,乾脆砸了重灌一下。”"捨得啊前老闆,關門這段時間,得損失多少營業額?"“瞎,還不是看大老闆們喜歡什麼,就跟著搞點什麼,瞎折騰。”

美杜莎夜總會幾層樓都在施工,空空蕩蕩沒有客人,霍念生也不甚在意。他這樣出名的玩咖,已經許久不曾在各個夜店和酒吧現身,要不是為了談生意,連俞山丁都叫不動他出來。

俞山丁把酒倒進兩個高腳杯裡,推了一杯倒霍念生面前。

霍念生端起,也沒有慢慢品的繡花功夫,直接一口悶了。

俞山丁在燈光下看這位貴人——當初資金鍊斷裂,瀕臨破產,他放下身段,到處巴結比他還小的富二代們,指望瞎貓碰一碰死耗子,霍念生就是在那時候巴結上的。

也是他幸運,後來證明跟對了人,霍念生不是那種繡花枕頭,他是有能力也有城府的。俞山丁公司有了注資,瀕死回生,於是這聲霍總他厚著臉皮,也算喊得真心實意了。

認識的年頭已經數不清,霍念生和那時候比,看起來還沒太大變化——基因好,從孃胎裡就帶出得天獨厚的相貌優勢,又養尊處優,不管什麼時候,舉手投足都是那副少爺架子。

然而這幾年來,俞山丁明顯感到他眉宇間一絲絲積累起某種困頓感。說來好笑,別人困頓,大多因為愁吃愁穿,或者像俞山丁過去那樣商場兵敗。

霍念生明明什麼都不愁。

說句不恰當的,眼前這位就算吃喝嫖賭,他的錢也夠躺著揮霍到八十歲。倒不是說霍念生真的沾染了這些惡習,相反,某種程度上他稱得上潔身自好,男的女的誰也不碰,所有跟頭全是在一個不能隨便提的人身上跌的,那位簡直就是他的滑鐵盧。

俞山丁又給他倒了點酒,問: "家裡那個呢?"

霍念生五指扣著杯口往後靠: “最近情緒好一點,反正藥是停了。”

俞山丁問: “還是老悶在家裡啊?人要悶出毛病的,偶爾也該帶出來逛逛嘛。”

霍念生說: “天天哄著,他不樂意。”他甚至請教

俞山丁, "你平時怎麼帶孩子出門?"

俞山丁心道他這都病急亂投醫了,正在這時,女兒來電,做爸爸的臉色瞬間柔和,講電話聲音都是嗲的。原本俞山丁也是萬花叢中過的,後來他談的一個小女朋友懷孕了,雙方本來都是海王,在一起圖個各玩各的不負責任,那時候不知怎的,他心裡一動,問要不要結婚。

就這樣成了家,把孩子生了下來。

不知是不是人到中年,自然而然都會產生想定下來的想法。或許就那麼一瞬間的事,或許會掛在心裡愈演愈烈,俞山丁不知道,霍念生是不是曾經也閃過這樣的念頭。

旁人看來只覺得他吊在一棵樹上,又始終難成,兩個人徒勞地互相折磨而已。霍念生看著他掛了電話: "你女兒?"

俞山丁摸摸後腦杓: “哇,精力好得嚇人,一個小女孩家天天要騎馬打仗。”"活蹦亂跳的不是好事,你還不樂意了?"“那也得看看是怎麼騎馬打仗的,她騎的是她老子我。”

霍念生接過他的手機,左右滑著看了兩張,小胖妞跟她爸爸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笑得牙不見眼,他把手機還給俞山丁: “挺可愛。既然當爸爸了就多負點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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