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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還房貸壓力大,每分錢都省著花,他們中間只剩半年到一年的過渡期,再去租一個房子的確折騰,何況幾年住下來,一個家庭的物品也相當客觀,搬家的人力物力成本都不低。
這都是可以理解的情況,但陳文港到時,陳香鈴正被男主人推搡出門——
“別以為我們不懂法!只要我們還在這裡住,你就算是房東也不能私闖民宅!”
陳香鈴還呆愣愣地和對方講道理:“你們的租房合同已經過期了!”
男人面容很兇:“你們本地人就是欺負我們外地人!當時明明說的可以繼續續租,要不然我們拖家帶口的,根本不會住這個房子!告訴你,口頭約定也是約定,你們這是違約!”
陳文港忙上去扶住堂妹:“怎麼回事?動什麼手,你還是不是男人?”
陳香鈴看到他覺得委屈:“哥……”
吵吵嚷嚷的,他差不多聽明白了。
陳文港知道曹律師那邊一直派助手催大伯家履約,大伯不操心家裡的事,丟給大伯母,大伯母也懶得出面,直接叫女兒來跟租客交涉。
今天陳香鈴便來了,想著租期已經過了,見大門沒關便推門而入。
結果男主人突然殺出來,把她當小偷,推搡出來。
陳文港捉住陳香鈴的手,細白的手背在門框上撞了一下,劃破一點皮。
他冷冷的:“有誤會你不會用嘴問,姑娘家家的,哪個小偷長這個樣子?”
那男人塊頭挺大,臉上堆著橫肉,顯得不好惹。但他老婆比他明幾分事理,從屋裡出來,把他拉住了,朝後背啪啪打了幾下,又罵了幾句,才向面前年輕的房東賠笑:
“靚仔,靚女,不好意思,剛剛推人肯定是他不對,但你也不能這樣闖進我們家。當初我們和原來的房東籤合同,明明說好可以一直住下去,你們這樣變卦怎麼行呢?”
陳香鈴鼓著腮幫子,瞪她一眼。
女人停頓片刻,說得也可憐:“其實我們小家小戶,出來打拼真的好不容易,每一分掙的都是血汗錢哪,還有小孩要養,你看你也不缺錢,我們就是想再住半年,要不然就給我們寬限一下,各退一步,我們再按原來的租金付給你幾個月?到我們的房子裝好,肯定搬走。”
陳文港還是冷著面,也不理她,還是抓著陳香鈴的手看。
女主人道:“剛剛都是誤會,都是大成不對,我讓他道歉。”
不過男主人也沒什麼道歉的意思。
最後陳文港朝她禮貌地笑笑:“我聽明白了。大家都有難處,你們早這麼說,我是可以通融的幾個月。但你先生推了我妹妹,我也不太想談了,還是請你們令擇良宅吧。”
這就開始了扯皮,對方一直賣弱,說自家生計不易,男主人是在工地幹活的,女主人沒有工作,在家裡帶孩子,孩子上學花錢又兇,總之不寬限他們幾個月是把人往死裡逼。
陳文港索性先帶陳香鈴走人,太陽曬得人汗津津的,找了個地方坐著吃冰。
陳香鈴大大“唉”了一聲:“這家人真討厭。我們過得才不容易呢。”
陳文港才責備她:“是這個問題嗎?他都動手了,你怎麼不跑?”
陳香鈴偷眼看他,陳文港一拍她的頭:“強勢是戰術態度,你跟一個大男人叫板就是傻。”
這時候的陳文港好像少了點文質彬彬的感覺,眯著眼,攪了攪牛奶紅豆冰,陳香鈴覺得他心裡在盤算什麼。剛剛他跟那家男主人對峙,塊頭上是吃虧的,氣勢上卻不顯得弱勢。
陳香鈴很好奇:“哥,你在想什麼?房子的事怎麼說?”
陳文港笑笑:“沒什麼。你快吃,那個冰淇淋往下流了。”
他低頭髮訊息,不過這次沒再找曹律師,而是給祝律師發的。
祝律師可能在忙,回了個“OK”的手勢,就沒再說別的。
收起手機,冰吃完了,陳文港帶陳香鈴回家,來都來了,順便去大伯家探望了一眼。
路上他們還從網咖抓回了在打遊戲的陳光宗和陳耀祖。
這兩個堂弟學校已經考完期末考試,大伯母溺愛,也不管他們天天泡在網咖打遊戲。黑網咖管理混亂,未成年混進去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陳文港把兩人揪出來的時候,看到這個藏在最裡面的包間坐的全是十來歲的小孩。
他嘆口氣。
陳光宗和陳耀祖看到他倒是高興,一擁而上,摟著他的腰要紅包。
過去每到寒暑假,陳文港都以獎勵學業的名義給大伯家的孩子發點零花錢。
直到前陣子陳香鈴才跟他說,自己那份都被大伯母要去收著了。
不給的話,這個精明的媽也百般難纏的,一會兒說家裡緊張,一會兒讓她去交電費水費,這才是陳文港為什麼教她強勢——是讓她把錢摟在手裡。誰知道這丫頭都理解成什麼了?
他面上不顯,雲淡風輕地俯視:“你們都是大孩子了,以後發‘獎學金’的規矩要改一改了。我對你們可是有期待的,等考試成績出來,班級前十名才有獎勵。”
兩個小的鬼哭狼嚎:“那不行,太難了——”
“哥,這個要求太高了!你自己能做到嗎?”
陳文港笑著說:“難嗎?我以前還都是班級第一呢。”
他們倆倒是鬼精,到了家也反應過來了,當面控訴堂哥不想給零花錢。
陳增尷尬地給了兒子一人一個巴掌,叫他們趕緊回房間寫暑假作業。
但陳文港坐了一會兒,似乎覺得他面色不太自然,躲躲閃閃,煙一根一根抽得很兇。
離開時他在大伯家附近還和兩個行色匆匆的人擦肩而過,忽然心生直覺,回看一眼。
想了想,陳文港給陳香鈴打了電話:“你編個藉口,告訴你爸媽要出去實習……對,說對方提供住宿。暑假到了,你該專心學習了,我給你找個安靜的地方,你先不要再在家住了。”
*
陳文港是預見大伯要跌跟頭的。
就算沒有前世的經驗,這也不奇怪,奔五的人了,家裡有三個孩子,還是眼饞肚飽的,被別人吹捧吹捧,就不知天高地厚,上回來陳文港勸過兩句,但其實也不想多管。
他的精力只夠管自己、管陳香鈴,多的管不了太多,該吃教訓就吃教訓吧。
只是女孩子家,這個時候不想讓她再留在家裡,陳文港原本已經給堂妹找了個一室一廳。臨到住時房東變卦,說自己侄女要來住,房租和押金都透過中介還了回來。
既然如此也不好強求,他託連連道歉的中介繼續找。
放暑假的頭幾天,陳文港正好帶陳香鈴跑了幾套房子,讓她親自看。最後定下新的一套,這套比原先那間更方便,就在補習學校附近,環境也幽靜。
室內採光很好,雪白的牆配原木傢俱,裝修是日式小清新的風格,只是有點貴。
陳香鈴覺得沒必要浪費錢,畢竟補習學校也有宿舍,她就需要假期和週末偶爾落個腳。
陳文港讓她別管那麼多。
他把陳香鈴的個人物品從職校宿舍直接搬了過來,她還從家裡裝模作樣收拾了個“實習”用的行李箱,拖著出門,拐了兩條街,陳文港的車正停在街邊。
盧晨龍也在車上,是來幫忙賣力的。
陳香鈴在租的房子裡收拾東西,另外兩個人去逛超市,添置了床單被褥、鍋碗瓢盆,又買了點食材回來煮飯。也算是慶祝簡單的喬遷新居,三人都是愉快的,大熱天打了個邊爐。
陳香鈴問盧晨龍:“你弟弟小寶呢?”
“在學校裡,有一對一老師看著。”
“新學校怎麼樣?”陳文港問。
“現在時間還短,就是感覺說話清楚一點了,要尿尿的時候知道叫人了。”
搬家、打掃、購物、做飯、洗碗,大半天下來,都折騰累了,吃飽了更格外犯困。
本來在地毯上湊一起看搞笑影片,不知不覺,橫七豎八睡了過去。
陳香鈴只淺淺眯了一下,是最先醒的,盧晨龍聽到輕微一聲咔嚓也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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