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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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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雞飛狗跳。

喬斯金端水大師的居中說和,以盧晨龍押著小寶道歉告終。

點點抱著陳文港的脖子,羞怯地原諒了他:“沒關係。”

陳文港託著她的背,她小手一揮,拄在他臉上,他也不介意,眉眼彎彎,蓄著難言的溫柔。一抬眼,眸子跟霍念生對上。

霍念生已經放棄思考他是怎麼樣長出這樣的性格。

他把手搭在陳文港肩上,忽然大腿一重,童童眼巴巴地伸手:“我也想抱……”

霍念生彎腰把她也舉起來,俯瞰全域性的視野讓她滿意了,伸長手跟小姐妹勾勾手指。

風波起得快平得也快。

小寶得到他哥哥寸步不離的“關照”,盧晨龍把他夾在兩條大腿中間,關得嚴嚴實實的。喬斯金收養的那個小男孩,反射弧終於從月球繞回來了,看著這一幕,忽然咯咯笑起來。

但是這些樂高積木只能在外面玩,不能帶回去。

——童童和點點回福利院不能帶這種有小零件的玩具,這是安全規定。兩個男孩子都有智力上的障礙,一樣不能帶回家自己玩,省得大人看不住的時候誤吞下去。

一扭臉,陳文港買了兩個蓬蓬裙小白熊給女孩子,當補償:“你們自己挑喜歡的。”

男孩子他就不管了,反正他們自己的哥哥和老爹都在。猶豫半天,童童要了嫩粉的,點點要了水藍的。黃姐蹲下說:“你們說謝謝哥哥,再給它取個名字好不好?”

童童耿直地說:“叫‘小熊’。”

點點細聲細氣:“叫‘文文’。”

霍念生莞爾,覺得這孩子也挺可愛,跟著蹲下:“喜歡文文嗎?”

經過一天相處,點點已經信任了這個陌生生物,摟著他脖子被抱起來:“嗯!”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久等啦啵啵

第47章

回程的時候點點又開始哭, 因為這一天結束,也因為捨不得陳文港走。

陳文港跟這對先心病小姐妹結對的時間比黃姐還早兩年,孩子都有雛鳥情結, 但童童比較堅強,點點的情感需要就格外高些。陳文港每次離開福利院, 一定得專門去跟她告別。

“以前哪一回,他走得急忘了打招唿, 她一直哭到半夜。”黃姐還記得,“又把文港大半夜叫回來的。”怕情緒激動哭出問題。

在愛心之家門口,兩個小的抱著熊, 艱難地告了別, 然後前往盧晨龍家。

下車前,盧晨龍突然給陳文港一把鑰匙:“對了, 你們家那租客搬走了。”

“哦, 好的。”陳文港接過, “謝謝。”

“都沒撐過兩天,那夥催債大哥在院子裡唱了一宿歌, 星期五他們就找了搬家公司來。”

盧晨龍瞧熱鬧不嫌事大, 陳文港莞爾:“我現在去看看。”

“是該去看看,別少了什麼。我特地跟他們說了, 原本不是他們的傢俱不能帶走。”

霍念生專心把著方向盤,沒打擾他們聊天。

現在有車的人越來越多,停車場設施卻跟不上, 老巷子外頭永遠堵得水洩不通。霍念生去遠一點的地方找停車位,盧晨龍帶著弟弟, 跟陳文港先往裡走。

兄弟倆進了門, 陳文港再多走兩步, 就到了他自己家大門口。

但發現有鑰匙也進不了,老式木門上有裝飾性掛環,除了防盜鎖,還額外加了道鐵將軍。

轉念一想就明白,大概租客給他添堵,故意做的。

霍念生很快追上來,見狀嗤笑一聲,四下看看,揀了半截磚頭。

哐哐兩下,陳文港還沒看清他怎麼動作,鎖鼻已經輕鬆砸斷了。

吱呀一聲,霍念生推開門:“參觀一下,你家是什麼樣的。”

院外屋內,果真掃蕩得乾乾淨淨。

盧晨龍警告那戶人家別動傢俱,他們也只留了那幾件水曲柳木老傢俱,其他電器一樣不剩,連廚房裡的抽油煙機、熱水器和空調都卸下來搬走了,或者也可能賣了。

已經用了很多年,或者是大伯他們後來又添的,二手貨不值錢,陳文港沒放在心上。

只是沒有空調,室內一片悶熱,人待在屋裡,身上便捂出一層層的汗。

為了透氣,陳文港走來走去,把門窗大敞,盡力製造一點對流。然後又摸到開關,把頂燈開啟。這燈用得也久了,亮得有氣無力,燈罩底下積著一層黑點,應該是蟲子屍體。

霍念生站在門口注視他動作,臉上沒顯出什麼表情。

屋裡沒有桌几,連把椅子也沒有,過了片刻,霍念生活過來似的動了,往裡走了幾步,開始打量這房子的格局。走進臥室,堪堪能坐的只剩一個床架子,排骨架倒是還完好。

“老歸老,以前的傢俱還挺結實。”霍念生評價,“怎麼樣,少東西了嗎?”

“應該沒有,就是這些。”陳文港輕聲,“以前的人都是結婚時找木匠打傢俱的。”

他看起來有些疑惑,或者茫然,似乎在努力把眼前的景象和記憶裡的小家對上號。

上面還有個閣樓,往上爬的樓梯是鐵皮的,一踩就咣咣響,全都鏽了,漆掉得一點不剩。

牆壁也多年沒刷過,已經斑駁得厲害,各種劃痕和起皮,烏漆嘛黑的地方像生了瘡。

不知哪任租客小孩刻下“1+2=3”,不過門框附近那個道道是陳文港自己劃的。

“這個是我的身高標記。”他終於笑了。

“這是幾歲的身高?”霍念生蹲下看。

陳文港警覺地看他一眼:“不能告訴你。”

霍念生大笑起來,專業人員似的環視一週,指指牆角給他看:“這裡牆面返潮了,應該是裡面水管爆了,回頭該找工人來處理一下防水。”

“好。”

“然後這個牆要再刷一下,重新批一遍膩子……你想弄一弄再租出去?”

“不租了吧,也沒多少錢,留著,沒準哪天我就自己住了。”

霍念生笑了,像聽到什麼好玩的話:“你還想回這裡住啊?”

正說到這,已經暗下來的天色忽然停電似的往黑裡一沉。

外頭噼裡啪啦,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落下雨點,瞬間把院裡的水泥地面全部淋溼。這是場天氣預報都未預料的雨,不給人留任何反應時間,快得像老天直接拿盆往下潑。

陳文港沒說話,走到門邊,往外看雨。

微微的溼氣混著來不及散去的暑氣,撲面往裡潲。

自然也沒有傘,突如其來的大雨把兩個人困在屋內。

這套房子跟鄭宅比,用個童話般的比喻,是國王宮殿和漁民草屋的差距。

但也不是住不了。

陳文港靠著門框,心裡盤算要不要拆了,徹底裝修一遍。這麼多年了,屋裡水電路都老化,能重新硬裝是最好的,但又考慮,老街道也許再過幾年就拆遷,再好的裝修也打了水漂。

或者就像霍念生說的,只做一下防水,刷一下白牆,還可以湊合用上幾年。

霍念生也走過來,靠在另一邊門框上,深邃研判的目光凝注在陳文港臉上。

他胳膊長腿長,故意一抬腿,便抵到另一邊來,把陳文港攔在門裡。

“怎麼心情不好……剛剛我說錯話了,這裡是你家,對不對。”

“沒有。我也在想,這房子挺破的了,畢竟二十年房齡了,要不然就放著等拆遷。”

“政府這些年推進市政建設更新,這條街開發是遲早的事,從去年開始就有風聲了。”

“是嗎?”陳文港不意外,但還是裝作沒聽說過。

“不過完全拆倒也不一定。”霍念生說,“李紅瓊她們家和政府打交道密切,近幾年瞄準了不少舊城改造專案。據我所知,更傾向於保留金城古早的漁村風貌,打造景區,拉動旅遊業——她沒少拿這一套到處灌輸,還上過電視採訪。回頭你可以問問她。”

鄭霍李何皆是老牌航運巨頭,不同的是,有人守著船王的榮耀,有人在經濟轉型中尋求變局。鄭何兩家如今仍以航運為核心業務,而霍氏和李氏從上一輩開始先後轉變發展戰略,將資金逐漸投向地產、礦業領域,如今霍氏已完成棄舟登陸,李氏正在這個過程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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