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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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趙的你真不要臉啊!”傅誠大罵。
趙樓閱冷哼,“你們就是嫉妒!”
眾人喝酒吃飯唱歌,鬧了一整天,趙樓閱中途在沙發上睡了兩個小覺,睡醒接著喝,他今天真就宰相肚裡能撐船。
最後的最後,除了江甚還清醒著,全軍覆沒。
趙樓閱站在中央,視線囂張地掃視一圈,奏凱歌於“血海”之上,聽著老林總趴在衛生間嘔吐沖水,趙老闆氣蓋雲天,“還有誰來?”
在他領證當天給他灌酒,往臉上送呢。
傅誠根本坐不住,上半身趴在傅望膝蓋上,聞言擺擺手,虛弱道:“你牛逼,你牛逼。”
趙樓閱覺得這一天真是痛快。
第143章 般配
痛快的趙樓閱等一散場坐上車,連個字都沒留給江甚,就在後座徹底沒聲了。
江甚在一旁輕笑,吩咐司機開回靜月灣。
司機幫忙將趙樓閱扶回臥室,江甚道了謝,給趙樓閱扒掉外套褲子,這人翻了個身,一點醒來預兆都沒有。
江甚也不在意,想著趙樓閱要收藏胸花,就妥善地放在了櫃子上。
酒神附體的反噬就是一覺睡醒沒撈起趙樓閱的狗命,他仍舊覺得眼前天旋地轉,甚至沒能下來床,江甚見狀十分擔心,想送他去醫院,趙樓閱拒絕了,於是這麼一躺,就是三天。
他的虛弱程度堪比之前擋刀住院,江甚不敢去公司,就在他身邊守著,趙樓閱清醒時就把頭擱在江甚的小腹或者大腿上,問什麼都懨懨的,五官失去鋒利的弧度,本身的深刻輪廓被賦予一層柔和,成功激發了江甚的憐愛。
“中午還想吃粥嗎?”江甚問。
兩人在陽臺,藤椅一合併再開啟就是小床,江甚在上面鋪了厚厚的毛毯,趙樓閱躺著曬太陽,枕在江甚腿上,薄被拉到了嘴巴位置,他眼睛緩慢眨了眨,然後輕輕一蹭,“嗯,還想吃泡菜。”
“我媽送來過一罐,蓮花白,可以嗎?”
“好。”趙樓閱哼唧完又閉上眼睛,安心去當睡美人了。
當然,這一幕也就江甚能看見。
傅誠電話打來時,江甚在廚房,但也透過玻璃窗看到趙樓閱坐起來,接通後語氣無比猖獗:“我還好嗎?瞧你問的,不行我下午去找你,咱們再喝一場?”
其實這個是煙霧彈,但礙於趙樓閱說到做到的野性,傅誠含煳兩句就掛了。
趙樓閱扔了手機繼續虛弱躺下,感覺體內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酒精。
蘇凌煙跟虞風去隔壁市旅遊,人沒回來,但送了大禮。
而領證那天,庭安正好有個重要的洽談會,吳熙大手一揮,讓趙樓閱安心。
於是等趙樓閱休息好,回到公司的當天就給吳熙下單了一款包,順便給了兩袋喜糖。
趙樓閱沒什麼長輩可以通知,但江甚可謂先斬後奏,通知田璐的時候,田璐沒拿穩水杯,她神色複雜古怪,幾經變換,最後問道:“跟你爸媽說了嗎?”
田璐從前很煩孩子跟魚尾村扯上關係,現在也能平靜說出“你爸媽”這樣的話來。
“一會就打算說。”
王秀玉其實早有準備,江二昆則象徵性罵罵咧咧兩句,大家心裡都清楚,江甚認定了,就分不開。
田璐同江甚說:“江文澤那邊,隨緣吧,江氏最近……他焦頭爛額的,咱們就別找晦氣了,小甚啊,這周吧,我想去趟魚尾村。”
江甚對上她的目光,溫潤,平和。
“好。”江甚點頭。
江茂沒有工作壓力,一幅畫賣出去能花很久,他最近去魚尾村反而比江甚都勤快,田璐開始惆悵,但後來瞧見江茂越來越開朗的眉眼,就釋懷了。
她如今所求,就是兩個孩子平安快樂。
週五,趙樓閱跟吳熙請了個假,他幫忙搬東西開車,熟悉的景物在窗外閃過,田璐看得十分認真。
第一次來,是被命運戲弄後的荒謬與忐忑,她怕親兒子過的不夠好,也怕親兒子不夠好。
她堅定認為魚尾村是片貧瘠的土地,即便江甚優秀,那也是因為她的基因。
可道路兩側乾枯的荊棘紮根,竟然能開出紫色的小花來,田璐突然就讀懂了這片土地的堅毅。
車子在坡段停下,江二昆跟王秀玉一看到,就趕忙下來。
田璐推開車門,頭上罩著淡粉色紗巾,露在外面的皮膚都透著養尊處優的白皙。
王秀玉走到跟前,拘謹地打招唿,“田小姐。”
田璐一愣,她真的聽了很久的“江夫人”,可王秀玉叫她“田小姐”。
空曠的風從遠方的吹來,田璐每天聽講、練字,靜心,可所有的自我疏導加起來,都不如此刻神清靈明。
難怪江甚跟江茂不斷往返於這裡跟臨都。
魚尾村……
真是個好地方啊。
田璐伸出手,同王秀玉笑著打招唿:“喊我田璐就行,這麼久以來,辛苦你們了,還有,謝謝。”
一群人高高興興回到那個小院。
江茂有些驚訝,田璐向來笑不露齒,今天卻格外開朗。
他們坐在院中的陰涼處,聊著以前的往事。
趙樓閱原本專心給江甚剝花生米,聽到江二昆提及“山家壩”的時候突然頓住,“您帶著江甚去過?”
“去過啊,臨都往西那片,盛產烤煙,對不對?”
趙樓閱輕輕點頭。
將花生米放在江甚掌心後,趙樓閱發了會呆,然後起身走到院外。
江甚等了半分鐘,起身跟上。
趙樓閱目眺遠方,正被一種很奇妙的情緒包裹著。
江甚好奇:“怎麼了?”
“我好像從來都沒跟你說過,我老家就是山家壩的,我在那裡生活過好些年。”
江甚一愣,趙樓閱對那段歲月不喜提及,苦難的烙印並不會因為成功淡去,江甚只知道他很小的時候就下過地,不會漚肥,失敗了還去隔壁借牛糞……
不等這些雜亂的思緒串聯,突然對上趙樓閱平和的眉眼,江甚看著其中遼闊的天幕,時光的碎片轟然攪碎,帶著他的靈魂,完成了一次回溯。
或許吧,某個炎熱的午後,江二昆揹著年幼的江甚,路過一片田間樹蔭時,蟬鳴燥熱,跟同時歇腳的小趙樓閱打過照面,他們對視一眼,可炎熱將空氣都蒸騰的扭曲,除了避暑,心頭裝不下其它事。
又或者,還在吹鼻涕的趙湘庭在路旁跌倒,年幼的江甚看見,幫忙扶起來,趕到的小趙樓閱說過“謝謝”。
當這個認知充斥大腦時,記憶會重新組合,那些模煳的片段讓兩人第一次的互相動心變得格外合理起來。
趙樓閱只是單純相信,久遠之前,他跟江甚有過一次短暫的見面。
緣分的種子隨著晚風緩緩跌落,任由時光掩埋,當趙樓閱走出大山,江甚也邁入都市,地底下的根系隨著他們的步伐一點點收緊,直到趙樓閱成年後,第一次見到江甚,不可遏制地怦然心動。
曬乾的回憶,開始泛起甜。
江甚突然伸手,攬住趙樓閱的後脖頸靠向自己,末了,他們額頭抵著額頭,感受著彼此的溫度與唿吸。
“我們真是般配啊趙樓閱。”江甚含笑說。
趙樓閱控制不住地吻了上去。
長風自身側而起,吹向天際,那些涓涓流淌的歲月,在一次又一次的奮力掙扎下終於完成了饋贈。
長於泥濘中的兩個孩子回首望去,原來童年時間的烈日跟夜晚,都帶著獨一無二的氣息。
生活很美好。
我們很般配。
(正文完)
第144章 番外(一)傅家二人
因為昨晚的混亂,窗簾並未拉嚴,留著一條縫,清晨的陽光灑進來,照在床邊一隻削瘦修長的手上。
嗡嗡嗡——
傅望先一步拿過手機,將這隻手的主人往床內側推了推,隨後迷煳開口:“喂?”
因為是傅誠的私人電話,所以傅望接起來也沒什麼負擔。
“怎麼是你?”那頭的人詫異。
一聽趙樓閱的聲音,傅望有些後悔,衝動了。
眾所周知,趙老闆一個月前領證結婚,雖然沒有大辦特辦,但無論看到誰都能唸叨兩句,尤其跟那些已婚合作商,上到五六十歲下到二三十歲,他好似散發著跟這個群體共同的氣息,融合得十分完美。
“你哥呢?”趙樓閱問。
傅望:“睡著呢,趙哥有事?”
此話一出,別說趙樓閱了,一旁的江甚都沉默了。
剛才一個音節,聽不出別的,但傅望話一多就露餡,這種饜足後的沙啞低沉,昨晚發生了什麼,不言而喻。
“你哥跟我約的下午,讓他別忘了。”
下一秒,一隻手從傅望手中拿走手機,傅誠說道:“我會準時到的,別催。”
趙樓閱又詭異地頓了頓,“嗯,掛了。”
傅誠大概能猜到趙樓閱為什麼一反常態,但他懶得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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