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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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甚:“……”
第15章 我送你
坐上車,趙樓閱不加遮掩,用眼神將江甚上下檢查了一遍。
江甚感覺到了,多少彆扭。
“看什麼?”
趙樓閱回答:“沒受傷。”
頓了頓他又說:“你還是打輕了。”
這一連串的話江甚不知道怎麼接。
他一沉默,車內更安靜。
江甚的自控力一向很好,此刻卻有些失靈,尤其趙樓閱就在身邊,空氣被莫名擠掉了些,唿吸一緊,周身血液便控制不住流向四肢末端。
江甚在魚尾村長大,那裡到現在都不算富裕,十多年前就更別說了,江甚打小白淨,爸媽捨不得他下地,可越是這樣,江甚便越是懂事,往往江二昆夫妻一回家,就發現院子裡乾乾淨淨,家中的活兒基本被幹完了。
後來回到江家,江文澤美其名曰“鍛鍊”,將他扔到公司小半年,就開始接觸各類專案合作。
從幾十萬到上億的單子,關乎百來號員工夜以繼日奔赴的前程,江甚更加不敢懈怠。
誰也沒讓江甚包攬,可江甚沒辦法,他生活的環境就是這樣,聰明、強大,體面,兜底,似乎是最適合他的人生軌跡。
方才段潮生那一推,江甚是做好了摔傷的準備。
跟從前一樣,不管是身體上還是精神上,只要沒死,他照樣能爬起來。
可趙樓閱悄無聲息站在黑暗裡,他接住了江甚。
沒有人是不怕疼的,江甚也不例外,失重過後完好無缺的滋味,這是第一次。
多大的事兒,江甚心想,覺得自己真矯情,還能想到這些,可最後,他清了清嗓子,“謝謝,這事,我能處理。”
“我知道你能處理。”趙樓閱語氣中的冷意還沒散去,然後又放緩下來,“回家嗎?我送你。”
“你的車……”
“司機開走,我聽傅誠說江宅在寧和路,正好,我去有事。”
“那你怎麼回家?”
“打個車,不費勁。”趙樓閱說著下了車,江甚也開門下車,跟他換了位置。
主要江甚現在指尖有點麻,不適合開車。
外面華燈初上,盡頭昏沉的天幕扯拽著慘淡的白,黑雲壓住殘霞,十分蕭索的味道。
“明天還下雨。”趙樓閱開口:“記得帶傘。”
“嗯,出行都有車,沒事。”江甚頭抵在車窗上,隨後問道:“我跟段潮生的對話,你聽到了多少?”
趙樓閱也沒隱瞞:“一半吧,電梯人太多,我想著走樓梯快些。”
江甚:“你送我回家,不看傅先生了?”
“早上就看過了,剛才找他是有點事,但電話裡說一樣的。”趙樓閱一腳剎車等紅綠燈,看江甚懨懨的,回頭往後座掃去,正好放著疊好的毛毯,他胳膊長,稍微一伸就夠到了。
江甚:“不用……”
趙樓閱已經敞開搭在了他身上,“你感冒剛好。”
江甚沒拒絕,自己扯了扯毛毯,覺得暖和了很多,“趙先生對誰都這麼好嗎?”
“江甚。”趙樓閱嘆了口氣:“你這話就沒良心了。”
嘖。
江甚耳根見了鬼般驟然發燙,他閉上眼睛,“我眯會兒。”
趙樓閱大方:“眯吧。”
江甚找的藉口,結果車子一啟動,不等他想點事,意識便被輕輕晃散了。
睡著前,江甚唯一的念想,是趙樓閱這人挺可怕的,他如果想跟誰好好處,那拆掉對方的心理防線簡直輕而易舉。
從醫院到江宅,加上堵車,開了一個半小時,江甚睡了全程。
以至於醒來的時候,自己都驚了一跳,“到了?”
“嗯,沒暈車吧?”
“我都睡死了還暈什麼?”
趙樓閱沒開進別墅區,而是停在門口,“那你自己進去?我還要辦事。”
“行,別耽誤你。”
江甚繞去主駕,趙樓閱則站在花壇旁。
車子重新啟動,江甚降下車窗。
路燈清晰,江甚這才注意到趙樓閱穿著一件純黑色過膝風衣,款式簡單料子很順,緊貼著他頎長有力的身軀,男人眉目深邃,似笑非笑望著江甚,靜等下文。
夜風吹來,江甚清醒了些,他說道:“有空嗎請你喝咖啡。”
趙樓閱單手往車頂上一撐,稍微俯身下來同江甚說:“行了,風大,趕緊回去吧。”
近距離下雙方看誰都是美顏暴擊。
——確實帥。
——妻子。
江甚開車進別墅區,以往回江宅的煩悶心情一掃而空。
他開啟門,江茂跟田璐坐在沙發上,兩人情緒都沒來得及收,江茂神色心疼,田璐則眼眶發紅,魂不守舍。
江甚微微正色,走近後問道:“怎麼了?”
田璐像被突然碰到了最柔軟的地方,眼淚“啪嗒”跌落,她纖細的手指輕輕上擦,啞聲道:“沒事。”
江甚掃視一圈:“爸呢?”
田璐低下頭,肩膀輕顫兩下。
江茂對著江甚微微搖頭。
田璐很難過,江甚也沒上樓,就跟江茂一左一右陪著,中途江茂準備果盤,刀工難看,用西瓜切了個歪歪扭扭的豬頭,田璐一看到就笑出了聲。
江茂跟著笑。
田璐緩和了些,可能覺得在兩個兒子面前不好意思,藉口上樓休息了。
她一走,江甚開門見山:“什麼事?”
江茂也沒隱瞞,就是難以啟齒,說得斷斷續續,“爸,他這幾天去B國出差,那裡酒吧什麼人都有……爸可能喝醉了,有幾張不太好的照片留了出來。”
江甚臉色陰沉:“他出軌?”
“那倒沒有!”江茂連連擺手:“最親密的一張,就是一個女的緊貼著他的肩膀。”
“行,我知道了。”江甚點頭:“你也早點休息。”
“嗯。”
江甚洗完澡出來,外面雨聲密集,他給王秀玉發了資訊,讓他們最近別忙著摘棗,保重身體。
第二天下午,段南打來電話。
“江副總,實在對不住,段潮生這兔崽子被他媽寵壞了,不知天高地厚!”
江甚聽出他語氣中的怒意,但不知對著誰,段南就段潮生一個兒子,論溺愛,他也不遑多讓,江甚沒出多大事,但他清楚自己當時下了死手,段潮生肯定要去醫院拍片的。
可就算是這樣,江甚也得讓段南父子明白,這歉,他們不願意張口,也得張。
同段南虛與委蛇了兩句,江甚結束通話電話。
第16章 磕一個?
不同於以往的還人情,這次江甚再忙,也惦記著趙樓閱的那杯咖啡。
總算在週四下午擠出了一些時間。
兩人約在距離雙方公司一個折中的咖啡廳。
路上堵車,江甚晚了十來分鐘,趙樓閱已經到了。
靠窗位置,男人白襯衫西裝褲,沒打領帶,上面的扣子解開一個,姿態隨意,很惹眼。
“抱歉抱歉。”江甚步履急促。
“休息時間不著急啊。”趙樓閱仰起頭看他。
“主要我請客還遲到。”
“沒事。”趙樓閱岔開這個話題,抬手招來服務生。
“想喝什麼隨便點。”江甚在對面坐下。
趙樓閱翻看酒水單:“那我就不客氣了。”
還能怎麼不客氣,也就一杯摩卡。
江甚看向服務員:“我也要摩卡,加糖加奶。”
不知哪個字眼戳到了趙樓閱,明顯見這人嘴角上揚。
江甚:“不對嗎?”
“沒。”趙樓閱又說:“再上一份勃朗峰蛋糕。”
江甚心裡嘀咕怎麼就要了一份。
結果蛋糕端上來,趙樓閱往前一推,送到了江甚手邊。
江甚驚訝:“你不吃?”
“我就不愛吃甜食。”趙樓閱順便解釋了為什麼要蛋糕:“你口味挺好猜的。”
“……”
今天下午難得出了會兒太陽,隔著玻璃陽光溫和燦爛,給一切都鋪上了幾分“愜意”滋味,江甚下午沒事,連喝咖啡的速度都慢了下來。
不存在任何尷尬,趙樓閱健談,任何話題都能洋洋灑灑接上兩句,聊到“明晰大廈”的專案,再聊到常俊非,趙樓閱都能非常精準地說到江甚的癢處。
“常俊非是難得一見的老實人,跟他做生意你放心,還有……”
趙樓閱語氣一頓。
江甚正在刮蛋糕上的栗子奶油,嘴角蹭到一小點,他就伸出舌尖順便舔了。
青年低著頭,濃密的睫毛都被陽光鍍成了金色,那張臉收斂鋒芒時,就想讓人用安穩富貴妥善包起來。
江甚沒聽到後續,抬起頭。
但趙樓閱已經忘了要說什麼。
他有些魂不守舍地看向窗外,對面餐廳的白熊玩偶正在給路人發放試吃品。
江甚不想再聊生意了,“對了,你弟失戀好些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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