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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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我們這邊馬上追蹤定位!”
趙湘庭跟傅元睿渾身冷汗“唰”地下來了。
“江、江哥!”傅元睿舌頭都在打結。
江甚手機要保證暢通,於是低聲:“湘庭。”
趙湘庭哆嗦著打給趙樓閱。
趙樓閱一聽趙湘庭那顫抖的語氣,停頓半秒說了句“知道了。”
“臨A1113G,請報告你現在的速度。”
“129。”
江甚早在五分鐘前,就隱隱察覺到了不對勁兒,踩剎車沒反應,車子自行開始提速,想都不用想,傅元睿這車被人做了手腳。
暮色中,銀色跑車“嗡——”地由遠而近,氣流都被大片掀開,所過之處枯草翻飛,又急速駛向遠方。
根據指引,二十公里後有個避險車道,可問題在於,按照江甚目前的速度,真到了那裡未必能停下。
江甚讓趙湘庭調出了附近的地圖,在確定三公里外右側方有個沙場沒任何村落後,他果斷一把方向盤。
因為車速緣故稍微一個拐彎都帶著令人心率加快的顛簸與搖晃,傅元睿忍不住喊了一嗓子。
他剛剛也向傅誠求助了。
傅誠一聽說車裡還坐著江甚跟趙湘庭,家庭聚餐都聚不下去了。
從高空俯視,會看到不少車輛從四面八方駛進入匯高速,然後齊齊朝著江甚的方向追去。
沙場這片視野遼闊,可供摩擦減速的地段很多,江甚打算先耗油。
他方向盤打得飛起,隔著車窗都能聽見刺耳的摩擦聲,車內更像個萬花筒,趙湘庭跟傅元睿齊齊“啊啊啊啊——”各自抓住安全拉手,又實在沒安全感,於是緊緊抱在一起,“啊啊啊!!!”
第58章 爭取生機
江甚的神經高度緊繃,主動遮蔽了後座的尖叫,他車技一直不錯,盡最大可能把握住拐彎掉頭時,最適合車速的方向。
好幾次差點翻車,江甚近乎用了萬分之一秒的反應速度,將輪胎拉入正軌。
油線掉的很快,江甚挑了條近路,衝出樹林的同時,右拐上了高速,直奔避險車道而去。
傅元睿這輛車的車衣被蹭的亂七八糟,但他在察覺車輛平穩後,逐漸關閉了嗓子,因為剛剛喊得歇斯底里,所以喉嚨眼疼得厲害,傅元睿劫後餘生般,腦海中只剩一個念頭:這還有什麼想不開的?
人家要訂婚就讓他訂唄,這輩子抱著堂哥的大腿,隨便瀟灑。
活著,才是最重要的。
傅元睿頓時覺得世界靜悄悄的,他的靈魂好像上升了一個高度。
一旁的趙湘庭使勁兒撫著胸口,覺得要吐不吐的。
“江哥,我有些難受。”
江甚聲線緊繃且平穩:“吐車裡。”
趙湘庭死死忍住。
然而就在他跟傅元睿好不容易平息下來的時候,就聽江甚忽然出聲:“把安全帶扣死!”
“啊?”
車子碾上大塊的碎砂石,輪胎被緊緊撕咬,車速驟然慢下來,但依舊朝著前方不顧一切地衝去,引擎嗡鳴到快要爆炸,明知作用不大,但江甚還是在最後關頭踩死了剎車,前方的阻攔牆越來越近,隨著坡度變陡,江甚看到儀表盤瘋狂亂跳,方向盤後是青年沉到不能再沉的眉眼。
其實再打一把方向,以車身側面撞上去,主駕的壓力會小很多。
可傅元睿怕是不能清醒著出來。
思考一瞬,江甚便不再猶豫。
車頭頃刻間撞上阻攔牆,在低吼間變形,安全氣囊彈出,在江甚整個人控制不住前衝的時候,又狠狠將他拍回了座位上!
江甚耳鳴拉響,接下來幾秒鐘內眼睛根本看不到東西。
車頭白煙噴湧,到底是停下來了。
江甚摸到安全帶,用力解開,他又摸向車門,因為是扣壓式,江甚開始沒力氣,嘗試了好幾下,等他眼睛好不容易睜開縫,卻看到自己手背上兩條歪扭的血線,腎上腺素尚未消退,江甚分辨不出哪裡疼,他只是覺得腦漿晃盪,整個人像是踩在了一條不斷起伏晃盪的浪花上。
江甚幾乎是從主駕栽倒出來。
他心裡有些慌,因為根本聽不到趙湘庭跟傅元睿的聲音。
江甚強撐著站起身,去開後車門的時候,喉嚨口充斥著淡淡的血腥氣。
沒用多少力氣,車門被人幫忙從裡面推開,趙湘庭神色迷迷煳煳的,見到江甚,喊了句“江哥。”
江甚點頭,嗓音沙啞:“出來。”
趙湘庭下車前拍拍傅元睿的臉蛋,傅元睿很給面子地悠然轉醒。
他主要是讓嚇的。
江甚靠著車門,想著先離開這裡。
隨後,江甚聽到了什麼,抬頭看去。
交.警那邊的車,好幾輛黑車,救護車,前後不一地朝著這邊快速開來。
傅誠開啟車門看到這一幕,臉色十分陰沉。
醫護人員魚貫而下,江甚將趙湘庭往前推了推,“去找醫生。”
趙樓閱速度最快,大步而來。
趙湘庭顫抖地喊了句“哥”,趙樓閱上前一把將他狠狠抱住,情緒簡直深不可測:“傷哪裡了?”
“還好,就是有點頭暈。”
趙樓閱最後摸了摸弟弟的頭,將他交給了醫護人員。
江甚站在原地沒動。
趙樓閱心裡忽然極度不安起來。
就在他快要到跟前的時候,江甚雙腿一軟,倒了下去。
眾人原本鬆懈的心頓時被提到了嗓子眼,周遭直接炸開。
趙樓閱根本沒讓江甚倒地上,他穩穩接住這人,讓江甚的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
雙臂非常有安全感地勒住江甚的腰,趙樓閱腔調都變了:“哪裡疼?”
江甚這下感覺到了。
“胳膊疼,頭疼,趙樓閱……”江甚低聲。
“我在!”
“我左腿好像動不了了。”
趙樓閱一把抱起江甚,青年下巴蒼白削瘦,在他懷裡已經沒了意識。
江甚迷煳間覺得自己像在暈船,他吐了兩回,胃裡就緊擰般的疼,下意識想按壓一下,結果肩膀處一陣劇痛,江甚急促喘氣,有些想罵人。
隨後一陣兵荒馬亂,耳邊的嘈雜結束,有人輕輕抹開他被冷汗浸溼、黏在臉上的發,那人跟著低聲安撫,說的什麼江甚一個字都沒聽懂,但就是莫名平和下來。
江甚張了張嘴,趙樓閱立刻俯身去聽,但青年只是蹙著眉,片刻後,又昏睡過去。
車輛在急速剎停時所產生的後挫力讓駕駛座首當其衝遭殃,座椅後的螺絲猙獰透出,在江甚被安全座椅彈回時就狠狠扎進了他的肩膀,左腿骨折,腦震盪,剩下的擦傷挫傷輕重不一。
相比較而言,趙湘庭跟傅元睿奇蹟般沒什麼大事,兩人住院觀察幾天就能出去了。
交.警那邊說,若非速度降了下來,三人大機率都幸免不了,而按照江甚衝上去的位置,是完全暴露自己,給後面兩人爭取了最大的生存機率。
傅元睿回過神來,抱著傅誠哭。
“哥,我不知道!那車我才開出來沒兩次,當時只在公司樓下跟酒吧門口停了停,我沒借給過任何人。”
傅誠點頭:“好,我會查清楚。”
江甚沒做手術,清創打完石膏,等生命體徵穩定後,被送入了單人病房。
中途趙湘庭來看了看。
他自己還穿著病號服,手背上纏了一圈繃帶,手指指骨稍有不正,不算大問題。
“哥,江哥醒來過嗎?”趙湘庭很小聲。
趙樓閱搖搖頭:“回病房休息,哥目前顧不上你,有事打電話。”
趙湘庭聽著這話心裡很不是滋味。
以前他們兄弟相依為命,如今他哥有了喜歡的人,可當時那麼危險,他跟江哥都在同一輛車上,趙湘庭都不敢想他哥當時是什麼心情。
江甚本就皮膚白,血色一失,就更顯得單薄如紙。
氧氣罩裡噴出淡淡的白霧,又靜靜散去,趙樓閱凝視著江甚,萬般疼惜的瞳色之下,是浪氣滔天的怒火。
第59章 見一次打一次
“查到監控了,元睿剛停好車就有人摸過來。”傅誠將手機拿給趙樓閱看,“人也抓到了,但是比起黃立忠,嘴巴要硬很多。”
這話好似沒證據,可一句“黃立忠”,指向性已經分明。
“黃立忠那事也是線索斷在了一半。”傅誠語氣冰冷,“非常熟悉的手法。”
趙樓閱很好奇:“他是不是覺得只有他一個人敢玩陰的?”
傅誠沒說話。
趙樓閱又問道:“秦祝緲身邊那個一直跟著他的老管家叫什麼來著?”
“李興學。”
“惡人養不出好狗,就從他開始吧。”
這倒是真的,秦祝緲每隔半年換一次助理,對於個人隱私公司機密看得極嚴,李興學跟了他近十年,是他父親留下的老人,完全能稱得上一句“心腹”。
秦祝緲做的那些骯髒事,全是李興學幫助處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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