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53頁

3,070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趙樓閱皺眉,不太願意聽到這個假設。

江甚有些無奈,趙樓閱是個非常現實的人,有時候你甚至能在他身上看到磅礴的地氣,這同那些腳不沾地從小貴養的公子哥不一樣,可唯獨在趙湘庭這件事上,趙樓閱堪稱夢幻主義。

他按照自己預計地撐起了趙湘庭頭頂的天,並且希望他一直這麼無憂無慮下去。

但是怎麼可能呢?

江甚希望趙湘庭具備基本的危險感知跟一定自保能力。

“行,以後再說吧。”趙樓閱沒太走心。

對此江甚也能理解,趙樓閱這些年在染缸裡進進出出,為了安穩的生活,勢必看到了很多衝擊下限三觀的事情,而趙湘庭是他一手帶大的親弟弟,從某種程度來說,他是趙樓閱心中的一片淨土。

非必要時刻,趙樓閱不想教趙湘庭這些。

因為這點分歧,氣氛稍有沉悶,但兩人沒到冷戰的地步,雙方都有問有答。

中途趙湘庭出來,拍著肚子問趙樓閱:“哥,有吃的嗎?”

趙樓閱:“自己點外賣。”

趙湘庭眨眨眼:“我看到冰箱裡有大蝦了!”

“生的。”

趙湘庭不說話。

趙樓閱臉色森寒,但白了趙湘庭一眼後,起身去廚房做油燜大蝦。

江甚安靜看著,他前十八年家中獨子,後面雖然迴歸江家,但跟江茂,實在算不得親暱,只是江茂性子軟和,好相處這點令人十分欣慰。

江甚裹著毛毯靠在沙發上,聽到耳畔趙湘庭一聲高過一聲的誇讚,吃得心滿意足。

“聲音小點。”趙樓閱說。

趙湘庭也注意到江甚睡著了。

江甚微微斜靠在扶手上,身體半蜷縮著,眉眼間的昳麗化作被輕輕抹開的平和。

趙樓閱的一顆心瞬間就被酸澀漲滿。

江甚無論說什麼,都是為了他好。

趙樓閱走上前,將江甚連毛毯一起抱了起來,回了臥房。

江甚一覺到天亮,睜眼時人還有些懵,昨晚做了個不太好的夢。

他在找趙湘庭,怎麼都找不到,後來在大霧中看見了趙樓閱,卻又死活追不上。

江甚洗漱好出來,趙湘庭正在客廳打遊戲:“江哥!”

“嗯,早,你哥上班去了?”

“對,早餐在鍋裡。”趙湘庭說完察覺不對,皺眉看向江甚,“江哥你感冒了?”

江甚瞥了趙湘庭一眼,“把手機放下。”

有些低燒,但不影響什麼,吃點藥睡一覺就行,江甚叮囑趙湘庭:“別屁大的事都告訴你哥,這個時段開車來回兩個小時,沒必要。”

趙湘庭覺得有道理,然後不好意思嘿嘿笑道:“我條件反射。”

趙湘庭要小趙樓閱四歲,開始是怕哥哥丟下他,抱緊了不放手,後來就養成了習慣,遇事不決就叫哥。

“我是不是有時候瞧著挺幼稚的啊江哥?”

江甚回答:“這說明你哥將你照顧得很好。”

趙湘庭得意一笑。

算了,江甚上前揉了把趙湘庭的頭髮,看嚴點吧。

等晚上趙樓閱下班回來,一切如常,江甚幫忙打下手洗菜,吃牛肉火鍋。

這樣的日子實在溫馨,江甚過久了,反而在享受之餘,莫名心中發毛,雖然只有很短的幾個瞬間,但這種滋味,像是提前透支了幸福值,未來要償還什麼似的。

半月後的下午,窗外陰風陣陣,不多時暴雪傾盆。

江甚坐在沙發上抱著電腦看檔案,突然一個陌生電話打進來。

江甚接起,“喂?”

那邊安靜兩秒,響起一道陰沉緊繃的聲音:“江甚,你從哪裡找的園林設計師?”

江甚愣了一下,反應過來是秦祝緲。

“你犯什麼病?”

“我問你從哪裡找的園林設計師?”秦祝緲一字一句:“我讓人調查過了,庭安後面的那片新式公園,是你幫忙找的設計師。”

江甚眉眼重重一跳,思緒並未理會秦祝緲,而是隨著被吹得嗡嗡震顫的窗戶,越來越逼近一個猜測,腦海裡突然出現那日在青市石灣鎮,宋舟川站在庫房門口,失手打落的三個青瓷碗。

他低頭緘默的樣子,在此刻秦祝緲逐漸失控的質問聲中粗暴而鮮明地呈現一個事實——

這二人絕對認識。

“江甚!!”

“你爹在呢。”江甚清了清嗓子:“很早前從一個朋友那拿的圖紙,怎麼了?你去找趙樓閱,問問他公園開建怎麼沒經過你的同意。”

秦祝緲那頭響起唿唿風聲,他似乎站在一個很高的地方,等江甚說完,腔調突然間變得十分詭異,“江甚,你認識宋舟川。”

這是一個肯定語氣。

江甚冷冷道:“不認識。”

說完他結束通話電話,思索再三,還是聯絡了宋舟川。

江甚無意打聽,簡明扼要,說秦祝緲可能從那份即將建成的公園中看出了什麼,突然打聽他的訊息。

宋舟川回復很快:【你怎麼說的?】

江甚:【我說不認識。】

宋舟川渾身凝固的血液這才開始破冰流動,【多謝了江甚,這件事……以後再告訴你。】

江甚:【不急,但秦祝緲查得很快,你最好早做準備。】

【嗯。】

第74章 你以後會理解我

江甚的猜測得到證實,接下來兩天,宋舟川那邊一點動靜都沒有,直到第三天,宋舟川報平安:【房子賣了,沒事了。】

江甚回復:【那就好。】

宋舟川岔開話題,【下次來青市提前打電話,我請你吃飯。】

江甚應了句好。

這事江甚跟趙樓閱說了下,趙樓閱冷哼,“宋舟川那樣好脾氣的人捲鋪蓋跑路都要躲著秦祝渺,可見這姓秦的在人際交往中,一塌煳塗。”

秦祝渺的發瘋江甚沒放在心上,週四老林總打電話,明晰工程大致落成,高興,出來吃飯。

江甚閒的冒泡,欣然赴約。

老林總熟悉江甚的口味,菜都點好了,他幹完這單就打算退休,帶著老婆周遊世界,所以心情飄然,吃完飯,又拉著江甚去打球。

寒風陣陣,但運動十幾分鐘身上就暖和起來,老林總喝了口熱茶,同江甚聊到了前幾日在一個商會上看到了江文澤,灰頭土臉的,沒人賣他面子,江載風也蔫吧了。

“你真不回去了?”

江甚“嗯”了聲,“以前就設想過,要怎麼離開江氏,這樣也好,我打算單幹了。”

“豁!”老林總當即鼓掌:“年輕就是好,換別人說這話我肯定覺得吹牛.逼,但你不一樣,到時候有用得上的地方打電話。”

江甚笑著跟他對碰一杯:“好。”

老林總之後接了個電話,是他女兒打的,隱約能聽到撒嬌求他趕緊回去,老林總哄了兩下沒哄住,無奈看向江甚,江甚笑著點頭,“您隨意。”

老林總跟江甚道了歉,收拾收拾先走了。

江甚打算喝完這壺茶。

然而幾分鐘後,身側坐下一個人。

江甚瞥了秦祝渺一眼,沒搭理。

“我查到了石青鎮,但他賣房搬走了。”秦祝渺毫無鋪墊,張口就是這麼一句。

事到如今打啞謎毫無意義,都是聰明人,哪一點想不到?主要秦祝渺完全沒有迂迴的心思,他那縷軟塌塌落在身體內的精神氣前所未有地繃直,以前死也行活也行,現在陰鬼一般貼上來追著江甚要答案。

“你們認識,你知道他在哪兒,對嗎?”

江甚聞言扭頭,對上秦祝渺溼漉漉的眸子。

沒有淚,像是天生如此,又像是後天被一場又一場的陰雨徹底泡爛了。

半晌,江甚搖頭:“我真的不知道。”

這話宛如炮仗,擦著火星落入秦祝渺幽沉的眼中,頃刻間“噼裡啪啦”狂炸起來。

秦祝渺身形極快,這下江甚是真沒反應過來,下一秒,他被秦祝渺撕扯住衣領,“宋舟川在哪兒?!”

江甚甚至在他身上聞到了一股陳舊的香灰味。

江甚並不害怕,準確來講他對秦祝渺一直興致缺缺,懶得關注,光鮮亮麗的背景之下像一隻永遠從溼地裡爬不上來的瘋狗,但這一刻,江甚直視秦祝渺的雙眼,銳利而極深地想要從中挖出什麼似的。

“秦祝渺。”江甚開口:“宋舟川的右腳,為什麼斷了?”

“續不上,跛著,這令他找工作都很費勁。”

“你能告訴我嗎?”

江甚沒有絲毫掙扎,但鉗在身前的那隻手如同遭受了巨大打擊般,驟然鬆開了。

秦祝渺臉上毫無血色,踉蹌著後退。

江甚安靜打量他,片刻後嗤笑一聲,“就猜到跟你脫不了關係。”

秦祝渺嘴唇翕動,卻沒說話。

江甚喝完最後一杯,起身打算離開。

“你以為……”

身後響起秦祝渺極度沙啞的嗓音,像是灌滿了滾.燙的砂。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