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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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三點一線,比讀中學那會兒都規律,像是被關在了籠子裡,撲騰不出這方天地,始終在原地打轉兒。
鄭清這兩年打電話煩人的次數屈指可數,自從出來住以後,於閔近乎和於盛聿那邊斬斷了聯絡,和鄭清也沒平和到哪裡。
一直都是鄭清在退讓,她不願意接觸,不想接電話或是見面,鄭清就自覺離遠點,適當保持距離。
這趟周晉來京都,於閔單獨和他見的面,周晉告訴於閔,鄭清找了個伴,這回是正兒八經的中年戀,那男的對鄭清蠻好,是個老師,人踏實,和鄭清以前找的那些爛貨都不一樣。
於閔無所謂鄭清找誰,不反對不支援,那是鄭清的自由。
周晉先去見的林白辛,也同於閔講一聲,周晉早都摸清她們的事了,不過周晉接受度高,他倒不意外於閔對林白辛有那種想法,於閔以前過的什麼日子有目共睹,是林白辛拉她出的那個泥潭,於閔對林白辛的感情會變樣一點都不奇怪,周晉只是很難理解,她們怎麼就走到了這一步。
很多事都不是周晉能插手的,他頂多說兩句,告知於閔,林白辛出來吃飯那天狀態蠻差。
周晉走後,於閔給鄭清打了一次電話,母女倆上一次通電話都過去三四個月了,鄭清秒接,高興的勁兒藏不住。
找了伴的事,鄭清還不敢告訴於閔,不清楚於閔早都知道了,鄭清唯恐說漏嘴,直至於閔挑明自己是知情的,鄭清消停不裝了,一會兒才沒底氣說:“你別跟媽媽生氣,我不是故意瞞著你。”
“我沒有,不至於。”於閔打電話不是為了質問這個,另尤其事。
鄭清立馬鬆了一大口氣,不生氣就好。
然而於閔接下來說的,比生氣更嚴重。
——還有半年多就畢業了,於閔已經做好了未來的規劃,回錦城和周晉一起開店,不進醫院工作,要放棄八年來的艱苦學業。
“這個還是應該跟你講一下,早些通知你。”於閔淡聲說,“我不想當醫生,沒那打算。”
鄭清當場傻了,魂兒都沒了,不懂她為何會這麼做。
於閔利落回:“因為我不喜歡。”
。
過了半個月,換藥就不用那麼頻繁了,林白辛的傷比預期的恢復得好,醫生再一次擔保,看這樣子是不會留疤了,大可放心。
但林白辛已經不在意這個,醫生講的那些注意事項,後期該如何護理,她聽了一半,等走出醫院,林七過來接她。
錦城耽擱了時間,林七回來得晚了,要是早知道林白辛會和於閔見面,林七保準連夜買票都要飛回來,誰成想她倆還能搞得更加一發不可收拾,林七簡直比正主都後悔。
不敢刺激林白辛,林七這回嘴巴閉得緊,不叨叨了,等把人接回店裡,一刻不休息接著幹這邊的活兒。
今天店裡開會,搞銷售培訓,由出去學習了的古月主持,林七負責旁聽,林白辛這個主管總店的老闆當起了甩手掌櫃。
過後林七也上去講了兩句,全是廢話,講完發這個季度的獎金,可把員工們激動慘了。
“誒我說你,能不能收一下你那個樣子。”會後,林七忍不住了,不得不講講林白辛,“這還在店裡呢,雖然不用幹活,但好歹當著那麼多人的面,你別表現得那麼明顯行不,再這樣下去沒有哪個看不出你有事。”
林白辛嗯了聲,聽得進去,可不改正。
林七嘴欠,一開口就是:“弄得像小女生失戀了一樣。”
講得比蚊子叫都小聲,可林白辛還是耳尖聽清了,望望她,林白辛張張紅唇,溫聲回:“我只是……擔心她。”
“她又不是小孩子了,有什麼好擔心的。”林七心直口快,“再說了,現在才擔心是不是有點多餘了,上趕著給自己添堵。”
道理是這個道理,那倒是,就是自找添堵。
“現在只有咱倆,我問你,你講實話,不要撒謊。”林七挨近,上半身向這邊靠,緊緊盯著林白辛的臉,“現在難受不?”
林白辛不講,不樂意談這個。
躲避就是心虛,林七挑挑眉,立馬明瞭了。
“可惜了,難受也沒轍了,知道你那時候做的是啥嗎?”林七說,“你那就是棄養,養一半把人丟了,她爸媽不要她,你也不要,還不如一開始就別管。”嘆口氣,旁觀者清地搖搖頭,林七一針見血,“你別還搞不清楚她在恨你什麼。”
第89章
對著林七,沒有不要於閔這種話,林白辛講不出來了——不止於閔那樣認為,在其他人眼中也是如此,她可以否定一次,但沒底氣再否定第二次。
林七接著表示:“你就是不承認,不願意面對。”
“……我還沒想好。”林白辛說。
“哪有那麼多需要想來想去的,你就是多慮,瞻前顧後,所以搞得進退兩難。當初我讓你跟我一塊兒開店也是,多簡單一件事,要做就做,不做就不做,結果呢,你自己講的不想留在四平,那裡不適合你,後面又不忍心離開,等了你大半年你才下定決心,拖到後面我都差點要回海市了。也就我們朋友這麼多年,不然我早跑了,這要換個人,任誰都覺得是你不誠心,誰敢跟你合夥做生意。”
“嗯,這個確實是我的問題。”
“我不是在指責你。”
“知道。”
“你是個極其靠譜的夥伴,沒誰能比得上你,要是換成別人,打死我都不幹,我寧肯回海市想辦法單幹。”林七真心實意吐露,“咱們一開始那麼難,在外人看來很容易,其實容易個屁,愁都愁死了,光是拉客源那一步,好幾回都要放棄了,沒有你,我一個人絕對幹不下來,你才是咱倆的主心骨。”
林白辛失笑,這誇得太大了。
“客源不是你在拉麼,我就出了點錢,都是你在跑這些。”
“沒有錢第一步就做不起來,所以你是當之無愧的最大功臣。”林七說,“再說了,客源也不全都是我拉的,你也沒少拉。”
聊得有點偏了,一會兒,再扯回正題上。
林七停了停,如實講:“之前我去找她,就是怕哪一天你會後悔。”
林白辛抬抬頭,應了下。
她也知道的,明白。
“其實我不該干涉這些,會讓你更為難。”林七無意識翻翻面前的雜誌,“但比起暫時的為難,我更擔心……那不是你的本意,凡事不是非此即彼,沒有那麼極端的。”
“嗯。”
“你挺在乎她的。”
“有一些。”
“何止一些,當時猶豫要不要過來,就是因為她吧,本來挺堅定,忽然就變了,我問你原因,你又不肯講,後面人找過來了,過了好久我才整明白,那麼多人,你偏偏就對這個不一樣,你不是最怕麻煩,什麼事能比得上這個麻煩?”
林白辛這下沒有否認。
“有時候吧,我覺得你倆真挺像的,哪哪兒都像。”林七說,“你呢,做好事不留名,她也是,分明是有心去看你,真有她講得那麼狠,早就老死不相往來了,哪裡還會做那些,你們兩個就是那什麼,死鴨子嘴硬,口是心非得讓人心疼,擰巴到沒救了。”
“那些都是我的選擇,不應該壓她頭上,跟她沒關係,那是我自己的事。”
“那你發誓,你不是為了她。”
“……”
“看吧,還說不是嘴硬。”
“……”
“她也是,之前給我打那麼多次電話,又是寄東西,又是這樣那樣的,就是不肯提你半句。”
“什麼時候?”
“你說哪個時候,你倆剛分開的時候唄,說了走了就不回來了,可還是會找到我,還是放不下。”
林白辛曉得的,林七從未隱瞞,只是頭一次從林七嘴裡明確地說出這些事,猜測得到遲來的驗證,林白辛不自覺咬了咬唇內側的軟肉,心頭五味雜陳。
適當打住,有些話沒必要講太多,意思能到位就行了。
轉而聊聊其他的,林七關心林白辛,狀似漫不經心問她:“這兩年還有在做噩夢沒,好些了嗎?”
林白辛點點頭:“湊合,還行。”
“別總是想那麼多,又不是世界末日到了。”
。
燙傷長新皮會有些癢,卻不能抓撓,林白辛又去了醫院幾次,醫生讓可以不用去醫院了,給開了一些藥膏回去自己抹就成,如果有增生什麼的就再來。
新皮和原來的皮膚色差挺大,需要很長時間才能長回原來的樣子,不過沒有留疤就很幸運了,算是恢復得不錯的了。
之後的幾次去醫院,林白辛依然沒再去皮膚科,清楚於閔不歡迎,因而主動離遠些。
但就算有意避開,有一回還是碰巧遇上了於閔的師妹,師妹先打招唿,林白辛起初沒有發現對方,被拍了一下肩膀回頭才瞧見人。
師妹拎著兩杯奶茶,見到她沒聊兩句,趕緊塞一杯奶茶到她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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